老爺子沉默著,在他眾多的兒孫之中,這兩個孩子真是最讓他操心了。程舒也懂事,從小就懂事,人也聰明,凡事一點就通。就是性子倔,往死里倔,這一點,他很頭疼但同時也很欣賞,他喜歡這樣有性格有棱角的孩子。家琛小的時候也是好孩子,他打小就是程舒也的影子,程舒也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他的大兒子唐致和去世那會兒,家琛十歲,家琛的母親只知道哭,傭人有時候也不細致,程舒也就像個小大人一樣,事無巨細的呵護家琛。
老爺子心里有過私心的,想著兩個孩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等到大了,也許就能成就一樁美事兒??蓻]想到,長大后的程舒也和蘇沐陽相愛了。他記不清楚家琛是從哪一天開始變了,但大抵明白是程舒和蘇沐陽的相愛打擊了家琛。
蘇沐陽死后,程舒也一度自閉,那漫長的日子是家琛守著她,將她一點一點從悲痛中拉出來。正是因為這樣,老爺子才會在兒媳婦下跪相求時,作主了程舒也和家琛的婚事。程舒也答應了,事情看起來解決得很好。
誰知道,他們結婚的當夜,家琛就沒有睡在新房,至此后,兩個人一直分居,關系更是突然之間惡化到相敬如“冰”。
老爺子找家琛談過話,問過原因,家琛晃著腿,什么也不說,問急了就陰陽怪氣,說配不上程舒也。
兩個孩子結婚這一年多來,家琛闖了多少禍,醉了多少次酒,那是數也數不清,算也算不過來。家琛的母親管不了兒子,只知道拿程舒也出氣,怪程舒也沒有栓住家琛的心。
鬧到現(xiàn)在,事情急轉直下,家琛竟然和蘇沐玲攪和起來了,蘇沐玲懷了家琛的孩子。她的態(tài)度決絕,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生家琛的孩子。
老爺子思前想后,他決定讓家琛和程舒也離婚,既然兩個孩子綁在一起那么痛苦,離了,至少可以還程舒也一份自由。至于家琛,他自己闖的禍,也該自己去承擔。他不想,也不能再去為孩子們的未來做決定了,讓他們自己走吧,好也罷,壞也罷,都自己走。
程舒也見老爺子久久不說話,心里開始不安起來。老爺子向來待她不薄,現(xiàn)在還讓她搬回唐家大宅。她卻因為一時的任性驚動大家,這要是傳到太太耳里,她本來就病著,只怕她又要生氣。
“爺爺,是我的錯。”程舒也再次道歉。
老爺子擺了擺手,他緩緩的踱著步?;乩韧饷嬗謧鱽砟_步聲,唐家琛跑回來了。
“你跑哪里去了?”唐家琛一見程舒也好好的站在書房,他的氣又不打一處來,進門就吼了一聲。
“閉嘴?!崩蠣斪诱径?,他從書柜上扯下一本書,重重地扔到唐家琛的肩膀上。
唐家琛摸著肩膀,他找不到程舒也,都快嚇死了,生怕她跑得太快沒看清路就被車撞了。結果她好好的站這,他能不生氣嗎?他擔心她做什么?她就是故意的。爺爺也是,從來就是偏袒程舒也,就是她才是唐家的親孫女,他才是收養(yǎng)的一樣。
最r◇新章:^節(jié)…上vg
“郝律師馬上就到了,今晚你們兩個就把離婚協(xié)議給簽了。省得這一天到晚,家里沒個清靜?!崩蠣斪拥囊暰€從唐家琛臉上掃到程舒也臉上。
兩個人驚呆了。
“爺爺?!碧萍诣◇@呆過后就只??只?,爺爺跟他來真的,真的要他和程舒離婚。然后呢?然后爺爺就要逼他娶蘇沐玲。不,不,他不能接受,他寧愿看程舒也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他也絕不和蘇沐玲結婚,就算她懷了他的孩子,那又怎么樣?她有本事懷,那就生啊,生了自己養(yǎng)啊,他絕不認。
“我已經決定了。”唐老爺子加重語氣。
“我不答應?!碧萍诣∨叵雎?,他退了一步,用力和揮動雙手:“爺爺,你憑什么為我作主?我是成年人,我不是小孩子。我沒有說我要和程舒也離婚,我更不要和蘇沐玲結婚?!?br/>
唐老爺子的臉色陰郁下來,他盯著唐家琛看,他要看看唐家琛能放肆到什么程度?
“程舒也?!碧萍诣∞D身用力抓住身旁的程舒也,“你和爺爺說了什么?為什么爺爺什么都聽你的?到底你是他的親孫女,還是我是他的親孫子?”
程舒也被他抓得肩膀都要裂開了,她本能地掙扎起來。
唐家琛一手抓她的肩膀,另一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心里只有蘇沐陽是吧,行,程舒也,我告訴你,如果我們離婚了。這輩子除非你不嫁人,如果你敢再找男人,你就等著吧。”他咆哮著又甩了程舒也一把。
程舒也就這么連退七八步,往書房門口栽了出去。萬分驚險時,站在外面候著的桐桐一個斜身飛撲過來抱住程舒也,她抱著程舒也轉了一圈這才站穩(wěn)。
程舒也嚇得渾身發(fā)抖,靠桐桐肩上,她的眼淚簌簌而落。
這個時候郝律師也趕到了,他見程舒也讓在門口哭,心里一驚,拎著公文包趕緊進了書房,書房里老爺子扶著書柜站著,面色鐵青的,少爺唐家琛站在那里,雙手抱胸,看起來完全豁出去了。
“老爺?!焙侣蓭熥叩嚼蠣斪由磉?。
“把老白喊來?!崩蠣斪拥氖诸澲?br/>
郝律師意識到事情非同小可,他不敢多問跑到書房門口:“快去喊白管家?!?br/>
“我在,在?!卑坠芗以鹤永锱苌蟻?,今晚動靜實在大,他哪里敢去睡,便遠遠的候在院子里。聽到喊他,他忙不迭的應道,應著就跑上了臺階,進了書房。
“開一進院正廳大門?!崩蠣斪右蛔忠痪洹?br/>
白管家和郝律師對望了一眼,正廳大門?老爺這是要動家法了。太太還病在醫(yī)院,要是把少爺又給打傷了,那可怎么是好?
“是,是?!卑坠芗乙膊桓覄?,他匆匆出了書房,跑到門口后,他讓桐桐趕緊去請老夫人,這節(jié)骨眼上大概也只有老夫人敢相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