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那傳話太監(jiān)入了當(dāng)初凈身的小院,蔡鴻心里還有些別扭,畢竟還存留著差點被閹割的陰影,當(dāng)然抗拒感并不強(qiáng)烈。
那太監(jiān)將他帶到一處亮著光的房間,便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便離開了。
蔡鴻伸出手叩了叩門,里面飄出一句:“請進(jìn)。”正是柳如海的聲音。
蔡鴻推開未鎖的雕花木門,便看見一身青衣便服翩翩公子扮相的柳如海負(fù)著手望向開著窗的夜色,正好一輪明月高懸夜空,月光如霜落般透窗而入。而在屋子中央擺放著數(shù)道菜,還有一壺酒,兩只酒盅。
蔡鴻入門,柳如海便轉(zhuǎn)過了身子,示意他入座,兩人坐定,柳如海為他斟了一杯酒,蔡鴻連連擺手說自己不喝酒。
柳如海淡笑道:“無妨,這是家釀的甜酒,很好喝,我亦不喜那尋常酒水的辛辣刺鼻。”邊說著舉起了杯子。
蔡鴻沒法,不得不舉起酒杯與他虛碰一下,隨后放到唇邊小心地抿了抿,嘗到了一股甜滋滋的味道,頓時口齒生香,不禁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柳如海又為他倒了杯,隨后便靜靜地望著他。
被一個男人這樣盯著看,而且還是面如冠玉的俊美男子,讓蔡鴻有些不自在。
正別扭間,卻聽到柳如海感慨了句:“沒想到姐姐的兒子都這么大了?!?br/>
蔡鴻聽罷,想到眼前之人正是母親的親弟弟,心中一動,便問道:“我母親,是怎樣的一個人?”
蔡鴻三歲時母親病逝,因此印象不深,只知她是堅守愛情的勇敢女子。
“姐姐啊,極有才華,若是男兒身,必能考取當(dāng)朝狀元;極美,行在街上可令全城女子自慚形穢的不敢出門;極烈,當(dāng)初為和心上人在一起不惜以性命相逼;極柔,每遇流浪貓狗,便抱于家中飼養(yǎng)。追求者無數(shù),若我非姐姐之弟,說不得也要去追隨那道倩影,即使傾家蕩產(chǎn)、一生孤獨。對了,還有位修行奇才,現(xiàn)在好像是劍圣傳人,當(dāng)初立下非吾姐不娶的血誓,若知曉我姐姐病逝,恐怕會心膽欲裂吧。”
柳如海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落寞,蔡鴻對他的怨氣也消散的幾乎干凈,畢竟這個男人是自己的親舅舅,況且并未真正將自己給凈身,再小肚雞腸下去,恐怕就不能稱作男人了。
兩人無言地又喝了幾杯,氣氛有些融洽,蔡鴻又道:“都這么些年了,你就真的那么狠我爹?”
“啪!”
柳如海一掌拍在桌上,杯中的酒一躍半尺,將蔡鴻嚇了一跳。
只見柳如海的雙目都有些血紅:“恨,怎能不恨,姐姐不惜與家族決裂也要下嫁與蔡鐵牛,可那混蛋呢,不知上進(jìn),每日讓姐姐釵荊裙布,吃糠咽菜,那是人過得日子么,姐姐本該是中都,不,應(yīng)是整個西南洲最亮的明珠,但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呢!”
柳如海略有些陰柔的氣質(zhì)讓蔡鴻認(rèn)為他應(yīng)該是那種城府極深、精于算計之人,但現(xiàn)在卻激動地如同被搶奪了糖果的孩童,渾身劇顫。
蔡鴻待他發(fā)泄完畢,弱弱地反駁了一句:“我覺得農(nóng)家的飯挺好挺健康的?!钡涣绾E康闪嘶厝?,便縮了縮脖子,噤若寒蟬。
柳如海很久沒有像這樣在人前失態(tài)過了,面色很快恢復(fù)如初,連斟三杯皆一飲而盡,隨后長長嘆了口氣:“我只是替如煙姐感到有些不值罷了,你是她的兒子,唯一的孩子,我當(dāng)然不會將怨懟放到你身上。對了,有時間回柳家一趟吧,姥姥總是念叨你,還有我的大姐,也就是你的姨母,表姐表兄,也都挺想見你?!?br/>
蔡鴻沉默著喝著杯中的酒,沒有答應(yīng)亦沒有拒絕,他還沒做好準(zhǔn)備。
……
……
從舅舅柳如海那里出來后,蔡鴻雙腳虛浮不穩(wěn)地朝著紫婉宮而去,雙眼有些迷離。從未喝過酒的蔡鴻發(fā)現(xiàn)有些喜歡上了這種微醺的狀態(tài),口齒還泛著家釀的香甜,頭腦清醒,卻又有一種奇異感覺,感覺有些亢奮。
正走著,蔡鴻突然感覺到有些尿急,在微醺的酒意下,蔡鴻生出大膽想法,只見他朝四周望了望,無人經(jīng)過,便走到了靈晶燈光芒所觸及不到的墻根處,解開腰帶,褪下褲子便一瀉千里,最后渾身一個哆嗦收尾,蔡鴻舒爽地呼出一口氣,此時的感受是有些豪邁的: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還能在皇宮里隨地撒尿。
但是當(dāng)他轉(zhuǎn)過身的時候,卻是有些傻眼了,蔡鴻萬萬沒想到一道倩影由遠(yuǎn)及近的朝著這邊走來,夜色下看不真切,但從單薄玲瓏的身軀可以判斷出是位女子。
蔡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面無血色,他不知道剛才撒尿地那一幕是否被看到了,因為他不知這女子多會兒出現(xiàn)的。
他手足冰涼地呆呆站在原地,從沒有感覺距離死亡如此之近。蔡鴻欲哭無淚,不知為何要貪圖爽快而隨地解手,這可是皇宮重地啊,剛才還覺得微醺狀態(tài)還不錯的自他此刻又十分痛恨為何喝酒而頭腦發(fā)熱。
蔡鴻終于還是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樣,雖說宮中佳麗不少,但眼前的女孩卻依舊讓他眼前一亮。
女孩破瓜之齡,明眸皓齒,肌膚在月光下竟泛著象牙色的瑩光,秀發(fā)挽著蝴蝶發(fā)髻,在中央用粉色花帶裝飾著,年齡不大,卻已有女子動人的嫵媚,絲毫不用懷疑再成長些必定是禍國殃民的主兒。
女孩穿著繡青花的白色勁裝便服,兩指寬的綢帶將盈盈一握的纖腰系住,腰間別了個圓形方孔玉佩,打扮的清新脫俗。蹦蹦跳跳走路,嘴里還斷斷續(xù)續(xù)哼著小曲兒。
“你…你是?”
蔡鴻有些結(jié)巴地問道,畢竟在皇宮墻根撒尿,就如同侮辱中都皇族的尊嚴(yán)般,被揭發(fā)那可真是掉腦袋的事。
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靈動地快速打量了蔡鴻一番,開口道:“我是出宮探親的宮女,回來的有些晚了?!甭曇羟宕啵指蓛?。
“哦?!辈跳櫬犃T松了口氣,原來只是個小宮女罷了,但仍不放心道:“剛才的事你沒看見吧?”蔡鴻問道。
“剛才發(fā)生什么事了呀?”那便裝宮女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蔡鴻差點就信了,仍不放棄地追問:“那你看到了什么?”借著醺意,蔡鴻的氣勢有些咄咄逼人,踏前一步,離得就近,能夠嗅到女孩身上的甜膩芬芳。
“我剛才只是看到你站在那里解手。”女孩說的淡定,還用手準(zhǔn)確無誤地指了指方才蔡鴻撒尿之地。。
蔡鴻渾身一震,自己的小動作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聽女孩這樣說,他反倒不那么心虛了,如今也只能打死不承認(rèn)了。
“你…你這小宮女怎地如此彪悍,解手這事都能理直氣壯跟異性討論!”蔡鴻被這奇葩的小宮女震的有些無奈,道:“還有,剛才你看錯了,我可沒在墻根撒尿,不信你自己看去,絕對沒有尿跡。”
蔡鴻不相信她一個姑娘家真會去看。
誰知那女孩卻小嘴一撇,便真的要移步去看,蔡鴻嚇得趕緊抓住她的胳膊,被不懂變通的小丫頭氣得渾身發(fā)抖,忙道:“看什么看,我說沒有就沒有,就算有也不是我尿的,趕緊回宮去,這么晚穿著便裝,小心被當(dāng)成刺客被抓。”蔡鴻借著酒意,色厲內(nèi)荏。
那女孩看著蔡鴻瞪著的眼睛,這次卻沒犟嘴地乖巧點了點頭。蔡鴻松了口氣,松開抓著女孩手腕的左手,逃也似地快步離去。
待蔡鴻背影消失在拐角,那便裝女孩卻輕笑了聲,喃喃道:“這小太監(jiān)還蠻有意思,竟敢跟本宮這么說話。他所去的方向,應(yīng)該是紫婉宮吧,哼哼…”女孩眼珠轉(zhuǎn)動著,似在盤算著什么。
“咦,難道太監(jiān)也能站著撒尿么?”
女孩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歪了歪腦袋,露出可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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