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這次親征準噶爾,成功是必然的。
活過一輩子的老八非常清楚這個事實。
所以,行軍路上,每個人肅穆的表情里除了自信外都帶了一點點緊張，唯有老八，不管是騎在馬上還是走在路上,都昂首挺胸,唇含淺笑，整個人非常放松,舉手投足間展現了一個有風度有氣質的皇家阿哥的優(yōu)秀風范。
那是相當優(yōu)雅得體瀟灑恣意……那股子胸懷丘壑自信從容的勁頭，就這么閑庭信步般就展現了出來。
想來每個人有每個人不同的風范氣質,這種風骨大約都是不經意間散發(fā)出來的。
這一路上，大家看著眉目剛毅天天磨槍嚴肅準備的老大,看著一臉笑意騎射練習從早到晚很是認真的老五,看著比平時更沉著冷靜眸子更顯深邃幽暗的老四，看著天天搖扇子引經據典大談兵法的老三……
不管是誰，都自信，都認真，卻也都有隱隱的憂慮，未知戰(zhàn)場的危險性，是存在的。獨獨老八，竟有一種歷過世事的沉穩(wěn)淡然處事不驚，有一種此戰(zhàn)必勝根本沒什么值得擔心的，不知道從哪來的非常堅決的信心。
有些人覺得奇怪想不通，有些人就想起來幾年前的南苑。
當時皇上帶著年紀小的阿哥們第一次看軍隊操練，演陣，還讓他們嘗試跟軍士們一樣在御前表演騎射并進行圍獵。
當時除了太子和老大，幾個阿哥都是第一次去。估計也是頭一次見那么多人，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騎射。
當時的八阿哥，幾歲的小孩子，第一個被康熙點出來，一點也不怕，也是用現在這種狀態(tài)，翻身上馬表演騎射，整個過程行水流水般明亮驚艷，舉重若輕。
甚至自信到了箭出手后看都不用看的程度……
想來龍是龍鳳是鳳，人的性格氣度，是天生的。
隨軍出征的裕親王福全，在沒人的地方對著自己兒子保泰小聲道，“八阿哥非凡人……”
明珠也在沒人的地方跟老大咬耳朵，“八阿哥乃賢才，又跟您一起長大，當多多加深感情……”
周培公也在康熙問起時，說了句，“八阿哥龍章鳳姿，是皇上之福?！?br/>
老大倒不覺得什么，老八在他心里那是最好的兄弟，當然是出色的，兩人一個宮長大的自然感情深，對明珠別有深意提醒的話并不在意。
老五看著周遭一切，有時會找老八喝喝酒聊聊天，回來除了每日的武藝練習，多了練字一項。
老四每每看著老八，眼眸深邃，看不出什么。
老三本就對老八心有芥蒂，結果他在御前上躥下跳表現，皇上什么也沒說，這老八就是天天規(guī)矩趕路什么也沒做，憑什么就得了大家贊賞？
氣質是什么東西，那是飄渺的沒用的東西！到時候真有了戰(zhàn)功再說也不遲！
老八沒覺得自己哪不對，就平平常常的過，行軍趕路這種事，向來耗時又耗心力，保持軍心士氣相當重要，他收起往日的隨性表現的像個皇子，是很正確的。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老八知道這次戰(zhàn)爭康熙必勝，喝爾丹本就是弒父弒兄得的汗位，為人殘暴易怒好大喜功，偏偏能力不夠有些部族早就不想跟隨，可戰(zhàn)爭一事，最是說不清，他們最終是會成功，但中間也的確有點小挫折。
老八就后悔，過了這么些年，上輩子的事有些記不清了，大概的他清楚，可細節(jié)他真不記得了。他知道這次戰(zhàn)場并不是一氣呵成一帆風順，是一定會有兇險的，但他真的不記得，是什么時候，什么地點……
他料的到會有不如意，卻沒料到，不如意，來的這樣快。
阿哥隨軍，也是阿哥，也連著身份地位連著表現猜忌。
大軍到達邊境后，扎營。
康熙御駕親征，造勢的影響非同一般，噶爾丹當然早就收到了消息，趁著康熙沒到時先小范圍的在邊境燒殺搶掠一番當見面禮，如今正扎營在邊境外，一副等待的架式。
跟噶爾丹的戰(zhàn)爭，是持續(xù)了好多年的。噶爾丹跟沙俄勾結，侵大清邊境，也不是一日之事了，但康熙這邊的守城將領選的不錯，他們幾次交戰(zhàn)都沒得了好，行為還是不會太放肆。
但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出手相當的重，一點顧忌沒有，頗有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肯定是怕了，想先發(fā)制人嚇嚇我們。”康熙正召了所有人開陣前會議，看第一仗怎么打，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這頭一個，分析的就是噶爾丹的心理。老三第一個就發(fā)言，“噶爾丹這些年治理不佳，暴政重利，屢屢挑起戰(zhàn)火，早就招到部族不滿，他內憂外患的，看到咱們來就更怕了，就想著殺點人來壯壯膽唄……”
老五也覺得有這個原因，“噶爾丹的確內憂外患，我們一路過來，八弟那邊也經常得到蒙古部族消息……雖說我邊境又被擾勞民傷財，但這場仗，對我們很有利?！崩衔逡贿呎f，一邊臉上漾出笑意。只是不知道他想了什么，這笑意里有股悲憫味道。
老五提了老八，老八抬頭看，康熙正向他看過來，那樣子是示意他說話，他忙接了話，“是。幾年前我在部族行走時，曾交了幾個朋友，有事時請他們帶信給我。信中表示，噶爾丹內部，的確出了點問題……我們大清目前的狀況，我覺得這場仗必勝。信件的話我已全部交給皇阿瑪，皇阿瑪您……”
康熙點了點頭，“朕知道。”他看了眼裕親王和周培公，又看老四，“你怎么看？”
老四行了個禮，想了想，緩緩開口，“怕是噶爾丹想借這次襲邊提提士氣，拿下第一場仗，贏得主動權?！?br/>
打仗說起來很簡單，實際卻復雜的多，它牽扯了一個國家各部各政派的不同利益關系……心理戰(zhàn)很重要。什么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什么上兵伐謀遠交近攻，都是某種意義上的心理戰(zhàn)。
弄懂對方心理很重要，這也是康熙試幾個阿哥的目的。
幾個人說下來，雖說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幾句話，但對方主將在國內的處境，對方國內的狀況，對方為什么想打這場仗，想要達到一個什么樣的目的，大概的兵力士氣，雙方的探子情況……也已隱含其中了。
對于康熙來說，不管怎么樣，這仗都是要打的。收拾了三潘臺灣，他最掛心的，就是噶爾丹，先先后后，這是第三次了，他既然決定了親征，就是想把這仗一口氣打贏，所以不管怎么說，必須得打。
以這么些年來對噶爾丹的了解，康熙還是有幾分勝算的，也就不糾纏這個問題，開始問策略，“你們說……這第一仗，怎么打？”
正經問到戰(zhàn)策，底下人瞬間安靜。
老三偷偷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誰都不說話，他清了清嗓子，自己先說了。
這些年跟前些年不一樣，老三文才相當不錯，師傅們大臣們都夸，隨著他一天天長大，憑著在文學方面的研究和成果，儼然有了帶領朝中清流的架式。
康熙滿意他的才學，滿意他編的書，慢慢的，老三膽子也大了，說話做事也不委委縮縮的小家子氣了，一天比一天大膽起來，尤其上次在圍場，和康熙比試騎射不分上下，康熙對他更有幾分賞識，他也跟著抖起來了，基本上沒事的時候，他是什么也不怕的。
出風頭第一個張嘴這事，他也相當敢干的。
他早就想過，當皇帝的兒子，不能一味中庸，還是要展現自己的，再不濟，也要在皇上面前印象深刻，不管什么場合都能想的起你來，這樣以后的事，才有機會不是。
要是想都想不起來，那還爭個屁。
所以老三即求來了跟著親征的機會，人也是相當積極不怕犯錯的。
就算犯了錯，這又不是在皇宮，這是在千里這外的戰(zhàn)場，真有什么錯，只要不是大錯，康熙也不能把他辦了，他隨便戴罪立了功，回頭回了京，那就是臉面，那他還怕什么！
老三站起來行了禮，搖著扇子就走到地圖邊，說自己的想法，“皇阿瑪，兒子覺得，得誘敵深入?！?br/>
康熙眸子一瞇，聲音上揚，“哦？怎么個誘敵深入法？”
康熙這表情，老三分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高興還是不高興，但……往好處想，就當高興吧。雖然他沒打過仗騎射也不怎么精，好歹看過幾本兵書的，“皇阿瑪，兒子覺得，敵多雙方現已扎營，雖據幾十里，但此處地勢開闊，遠遠都能看到對方營地火光，如此開戰(zhàn)，怕是只能硬拼，這樣雙方死傷相當大……”
“不若我軍佯敗，讓他們趁勝追擊，追過我方營地……來前我看過，我們營地后方，退后五里，這里，有兩座高山，中間夾道并不寬，我們可以先在那里布伏，待佯敗后引敵軍至此，我們便能一舉制敵……”
老三搖著扇子說的相當激動，一邊說還一邊用扇子指指點點，準備敲著他要提的地點，好像現在已經用他的方法贏了似的。
等他說完了，才發(fā)現整個房間仍然是安靜的，就他一個人在說話。他微怔，聲音就弱了下去，“皇阿瑪，兒子想的……就是如此?！?br/>
康熙點了點頭，沒說話。
房間依然安靜。
老三額上就掛了汗。
這是怎么說的，怎么沒個人說話？這主意是好是不好，倒是給個音啊……
他求助似的看向周培公和福全，二人正傾了身子小聲說話，面色嚴肅。
老三一喜，好！終于開始討論他的計策了，那么接下來，他們就會有結論了……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
老三期待的眼神，在隱約聽到幾個字后瞬間僵硬……
“施仕倫……隨他老子……只……水軍……陸戰(zhàn)……還想坐船……”
和著人家根本沒聽他這茬！
老三大受打擊，憤憤看過去，就算你們是老臣，是康熙最信任的人，也不帶這么欺負阿哥的！
當阿哥是什么了！
老三的眼神被福全看到了，他沖周培公挑了下眉，周培公一笑，“三阿哥不愧文采卓然，書讀的好，兵書也讀的不錯！”
老三眼睛又一亮。
老八看著老三的表情，忍不住就笑出了聲，老三這個……他怎么說好呢……
老三不滿，瞪向老八，“不知八弟有何高見？”你不是裝么，裝一路了，現在也裝裝，我就不信你什么時候都能得了的好！
老八看一屋子人都看他，有點尷尬，清咳了兩聲，“嗯，三哥的確兵書讀的好，我才學不及三哥，倒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覺得這場仗，怕只有硬打了……”
老三一聽得意了，你還不是不知道！不知道也敢笑他？“那八弟剛剛笑什么，說出來也讓三哥聽聽？”
老八一聽老三喂，給你臺階你不下也就算了，還敢挑釁？真成……
他也沒客氣，就開了口，“請問三哥，這場仗，我們是為了什么而來？”
老三微怔，“自然是為了勝利而來?！?br/>
“場面對我們不利么？我們是要守么？還是要攻？”
“沒有不利……當然是要對戰(zhàn)……”
“如今我們在我大清的邊境，噶爾丹在他蒙古境內，我們即是為了打敗收服喝噶爾丹而來，為什么要造出一種我們很弱的勢頭，辛苦把他們引到我大清的地界內？”
老三愣了……
是啊……他們是為了打噶爾丹而來，他們要保護大清的每一個臣民每一寸土地，這才扎了營，把別人往自己地界上引是怎么回事呢？
“不知道三哥的誘敵深入，是想要個什么樣的結果呢？”
是啊他想怎么樣呢……這種勝利……如若他們佯敗，噶爾丹必派兵追求，但一定不會全部兵力都
來追擊，于是就算他的伏軍把這一隊敵軍給滅了，又怎么樣呢？
被噶爾丹笑話不說，自己的營地也后退了，人家的營地能順順當當移過來，說起來是自己被人家逼退了，幾十萬大軍怕了，不敢打。
老八笑瞇瞇看著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一直在變的老三，滿意了。
他覺得這兩年老三有點囂張過了，要不敲打敲打，怕是要出事。老三這人其實只是清高，論心眼，還真不及太子老四，他要真有什么想法，必得不了好，不如就讓他知道知道距離，讓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可以想的，不是他想了就可以辦的，這樣老三有了自知之名，以后行事低調謙遜點，最后結局能好點，也算全了兄弟名聲。
他這么想，老四卻不喜歡他隨便豎敵。知道的是他心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故意讓兄弟沒臉給人找難堪呢。
老八睿智良善，對所有兄弟都懷有一份關愛之心，只要別人不是想害他，他是不可能主動去害別人的，他總是有一份想爭儲的皇子不應該有的君子之心。
除了對他老四是真的討厭真的恨什么事都干的出來。
老四對這點，非?？隙?。
相處這么些年，他再看不懂老八一星半點，他就白研究這么些年。
所以清楚老八心思的老四接了老八的話頭，不想讓他再針對老三，讓老三沒臉，“三哥不愧文采卓然，兵書讀的甚好，不知道三哥讀的兵書里，可有專寫平原戰(zhàn)的？”
所有人看來，老四這是在給老三老八兩個解圍?？粗鴪雒娌粚Γ境鰜?，把場子圓了，大家臉上都好看。
福全和周培公看著老四連連點頭，覺得這個四阿哥寬厚沉穩(wěn)，亦是良才。
康熙也看著老四眼神溫和了些。
坐在老大身邊的明珠就覺得不對，他微瞇了眼，輕輕在老大耳朵邊說了句，“以后要小心老四，他和老八關系也不錯……”
“呃……沒有?！崩纤氖钦娴南虢o老三解圍，可隨著老三這句話一出來，他不僅不是解圍了，還是火上澆油了……
人家沒看過平原戰(zhàn)的！
老四你專門找人家軟肋說！打人還不打臉呢！
老三臉漲的通紅，心里不知道怪誰了。他對打仗一向不感興趣，兵法也沒怎么研究過，還是因為這次榮妃非讓他求了這個機會跟出來，他才臨時抱佛腳看了一堆兵書。
可對于不會打仗的他來說，覺得既然要看兵書，當然要看那些精品極品，險勝大勝用計機詭的那些。流傳許久至今的經典戰(zhàn)役，大多都是利用天時地利人和……老三也是喜歡看那種奇的怪的巧的……所以一般平原對抗戰(zhàn)，他還真沒看過。
老四也郁悶了，這老三還真是……不過老四是誰啊，馬上轉了話頭，“三哥不必過謙，咱們兄弟都一樣，沒上過戰(zhàn)場，不清楚，這事，問大哥最明白了?！?br/>
幾個人又看老大。
倒是，老大那是真正打過仗的，說起來跟噶爾丹也是老對手了，上回他不就和裕親王一起，帶兵打的噶爾丹？不僅得了大勝，還追出幾千里遠，差點把人活捉了。
還是因為突入敵人腹地實屬危險，被裕親王給按了回去。這時候把話題丟給他，也不算是給他找麻煩，相反算是丟了個機會給他。
只要提個比老三草包好點的主意，就算是贏了，何況人家老大是真正帶過兵的，有智有謀的好將領！
老八知道老四心思，他在替他給老大拉機會！他怎么和老大好，想讓老大出色是他的事，他才不稀罕老四幫他做這種事！用不著！
對幫了人還接到一顆白眼的老四來說，馬屁又拍到了馬腿上。
可是他不介意，各人有所長，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是他可以發(fā)揮的，在自己不怎么喜歡不怎么擅長的領域，幫不是敵人的人找機會，并且順便討某些人的歡心，這簡直是一舉數得的事。
只是他抓的住的別人的心思，卻預料不到小八的反應啊。
明珠眼神示意老大好好答，老大沉吟片刻，抬頭，“皇阿瑪，兒子也跟八弟想的一樣，只有硬打了?！?br/>
康熙端了茶，又“哦”了一聲，“怎么說？”
“這第一仗，比的是實力，比的是士氣，就算平原戰(zhàn)死傷人多，但我們比噶爾丹的人多，勝是肯定的。”老大面色嚴肅，“平原地勢一覽無余，想用奇招制勝，有些難，我們不如在陣法在上功夫。”
老大說完這話，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微微點頭。
康熙看了眼面色通紅的老三，“老三不必過于介懷，術來有專攻，你不擅兵法不了解戰(zhàn)場，朕知道?！?br/>
老大順勢就點頭，“對啊，讓我去編《古今圖書集成》，我也勝任不了……”
康熙喝茶，“老大接著說?！?br/>
“魚鱗陣或是鋒矢陣這樣的進攻陣形都比較合適?！崩洗笳J真思考，“兒子覺得，這第一仗打的就是實力就是士氣，那么我們采取攻的陣型比較合適。到時陣前擂鼓，皇阿瑪坐陣后方，兒子拿了槍盾，帶著前鋒，按小方陣梯次前進，弓箭手布在側方，對方攻來時或掩護可攻擊，都可?！?br/>
康熙當皇帝這么些年，來來回回打過不少仗，對噶爾丹相當了解，這次來前也是準備了大量的準備工作，怎么來，什么時候到，第一仗怎么打，打完了雙方會向哪個方向移動，接下來又怎么打，他早做了萬全的計策準備，所以也才敢這么有信心的來，所以這第一仗怎么打，他心里明鏡似的，他之所以要把阿哥們招進來問，就是想看看他們能想到些什么，讓他們有參與的意識和主動性，直面戰(zhàn)場，這樣才能成長。
康熙也是個父親，對于兒子，也是有危險的擔憂和希望他們成才的。
聽了老三的話，他的確不怎么滿意，但本來他就沒想著在老三那聽到什么，老大說的倒不錯，他沒有好大喜功想著怎么勝的漂亮，而是真真正正的考慮了，怎么樣最好。
戰(zhàn)場不可能沒有傷亡，但怎么樣把傷亡控制的最小，怎么樣能勝，才是最重要的。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說，“噶爾丹的軍隊是在蒙古長大的，他們的騎兵相當勇猛。”
這也算個提示。
康熙既然這么說了，那么就是老大的想法還不夠完善，還可以更好。
老四也開始想自己看過的兵書，也覺得太精妙的不合適，突然想起以前和老八一起看過的那本書……
他靜靜看著老八，眸帶深意的說了句，“不知道哪種陣法，是專門用來對付騎兵的……”
老八察覺到老四盯著他，馬上偏頭瞪了他一眼，這一瞪不得了，老四又用那種變態(tài)的眼神看著他！
嘴角還帶了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好瘆人！
他瞪了一眼，老四還是那樣。
他繼續(xù)瞪，老四依然。
老八懂了，這是老四有話跟他說了。
有什么話想跟他說呢……
他想起剛剛康熙的話，再想老四說的，再看老四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提醒他……
他一拍桌子，“啊撒星陣！”
老八的臉上洋溢著明潤笑意，相當耀眼。
對他來說，他只是在猜老四這個變態(tài)想讓他說什么。有時候老四這變態(tài)很有意思，偶爾他會做這樣的事，給他一點點提示，讓他自己去思考他想說的話想表達的意思。
這挺沒趣的，他一開始想。后來，慢慢他習慣了，就釋然了，也當是兵法一種了，知已知彼么，他深刻的去了解老四，才能深刻的抓住他的軟肋，深刻的打擊他。
這種玩法，再想也極有趣。
這下他得意，也是因為看到老四臉上蕩開的笑意，表示他猜對了的表情。
可是他話一出口，也是回答了康熙的問題……
撒星陣，也南宋岳飛專為破金軍騎兵想出來的陣法，隊形布列如星，連成一排“拐子馬”沖來時士兵散而不聚，使敵人撲空。等敵人后撤時散開的士兵再聚攏過來，猛力撲擊敵人，并用刀?？绸R腿，以破“拐子馬”。只要把這個陣法融入，做出適當調整，那么此次交戰(zhàn)，贏面更大！
在座的人都不是笨人，老八這么一說，老四再適時解釋一番，當然都明了了。
康熙這次是真正笑了，他點點頭，“嗯，你們幾個都不錯，這次隨軍出征，要多想多看多學，對你們以后有利?！?br/>
他看看老三，“老三下次要沉穩(wěn)些，學學你四弟，老五下次積極些，學學你大哥，老八下次……坦率些，有想說的自己說，別什么都賴著四哥?！?br/>
康熙的話是指老八和老三對上時老四解圍，和后面老八說出撒星陣后只知道得意并不解釋，還是老四開的口。
老八可不痛快了……憑什么！
又讓這廝出了風頭！
爺委屈……
康熙才不管他們幾個小的怎么樣，招手讓福全周培公明珠過去，說有事要商，讓他們下去休息了。
第二日，對噶爾丹的第一場仗，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這年過的……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