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空峰,大覺寺專屬的一條山道上,香客絡繹不絕。
與其余宗門往往占了個山頭獨成一家不同,大覺寺在諸國有許多下院,攤子鋪得很大,開銷也不小,與凡俗最為親近。
墨非隨著一隊香客上了山,挨個拜過了兩尊大佛,一堆羅漢,卻沒一個認識。但他也不是來上香的。
繞到了后院,找了處隱蔽地靜靜等待。不一會兒,手中一塊玉牌微微發(fā)熱,浮現(xiàn)一行字:“凈山已離開,你有一炷香時間。”
看來靈雯辦事還是很靠譜的嘛,也不知她用的什么辦法,但只要凈山和尚離開了就行。
自儲物戒指中招出傀儡鷹阿三,令其飛上高空,自己則貼了一張匿影符,起身躍入內(nèi)墻。
大覺寺外院和普通凡間寺廟沒太大不同,內(nèi)院也不如紫闕宮那般三殿六閣建筑繁多的模樣,它們駐地弟子并不很多,加上又是出家人,對各類用度都不講究,諸事從簡,墨非只掃了一眼,按照建筑規(guī)格便很快鎖定了凈山住處。
那是一處偏殿,殿門緊鎖,內(nèi)里似有一道結(jié)界,但墨非也只是采集指紋而已,并不一定需要進門。
銅鎖以及紅漆木門都算是比較光滑的表面了,只要凈山還是用手上鎖、用手開門,上面就很可能留有些指紋。但金丹宗師神念強大,控物手段可以做到周身數(shù)百余米內(nèi)如臂指使,就有人喜歡什么都不動手只靠神念完成各類事務的。
如果是這樣,墨非只能突破結(jié)界進去了,他倒是事先從靈雯那里要了一張破界符,但符箓品階不高,若是結(jié)界強度太大是沒什么用的。
好在凈山和尚應當是喜歡自己動手類型的,墨非很快便在銅鎖上找到了一些痕跡。拿出準備好的碳粉,看了看四下無人,吹在上面,勉強提取到了三個還算完整的指紋,與先前腦海中所存略一對比,心中便嘆了口氣,“果然是你啊?!?br/>
三個指紋中有兩個都能和之前在獵戶小屋中提取到的廖讓指紋對應,雖略有一些形變,相似度卻達到了足以認定是同一人的程度。
雖然事情還有許多不明之處,但加上先前的一些推測,已經(jīng)基本可以證明凈山和尚便是廖讓。
他能拿到這樣決定性的證據(jù)說起來只不過是因為廖讓身為此界土著,根本就想不到能通過指紋來識別身份這種事情,否則他一個金丹宗師,抹除掉這些痕跡再簡單不過了。
事實上指紋識別對修士們而言一點都不難,雖然無法做到指紋入庫,但憑借他們細致入微的目力,對兩個單獨的指紋進行對比還是很容易的。但可惜修真界人丁不旺,對修行有幫助的煉丹、煉器等事物還都被斥為外道呢,這種東西自然更沒人研究了。
既然證據(jù)確鑿,墨非便不敢在這里多待,正準備召回傀儡鷹阿三,卻突然自其視野中瞥見了旁邊一間廂房。
那廂房與凈山的房間背靠著背,從高空視野上看到其正面兩面窗戶都被從內(nèi)堵死了。墨非心中一動,通過阿三的視野四下搜索了一番,卻沒見到有什么枯樹的存在。
他記得百里如嫣說過,她被廖讓抓住之后是給帶到了一間很黑的柴房中,能從一扇小窗中看到外面一顆枯樹。看到這間廂房兩扇窗戶被堵死的模樣,便讓他聯(lián)想起了這個說辭。但四下卻沒有枯樹的影子。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打算就此離開,阿三迅速降低高度,便在這時,那廂房側(cè)面的一扇小窗映入了墨非腦海。
墨非下意識的朝那小窗對著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見越過外墻的遠處,一根石柱山仿佛金箍棒一般矗立在那里,其上長了好幾株頑強的小樹。
墨非一愣,令傀儡鷹降低一些視野,在腦海中將石柱山下半部分擋住之后,只看其上半部分,似乎還真的有幾分像是枯樹的樣子。
那扇小窗開的很高,若是百里如嫣在房中看出去,她根本看不到大覺寺的外墻,視野會直接看到遠處的那根石柱山,而沒有其它東西對比,她無法判斷石柱山的距離,將之看成一棵只剩了下半截、又重新長了些枝椏的枯樹也不算奇怪。
心中計算了一下時間,墨非立刻轉(zhuǎn)到了那間廂房前,果見其上有一道結(jié)界,感知了一下結(jié)界強度,猶豫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從得到至今都沒有動用過的靈階劍符,開始注入靈力。
這幾日他每天服用丹藥,同時以呼吸法沉積靈力,體內(nèi)靈力量已經(jīng)恢復到了將近一百毫晶左右,看似不少,卻只是剛達到了這張靈符的激發(fā)底線。片刻后,一柄三尺法劍自那張寬大符箓上浮現(xiàn)而出,其上散發(fā)陣陣波動。
他沒有將之立即激發(fā),而是等待了一會兒,放飛阿三令其飛到大覺寺前院,盯著一處。那里有一座許愿鐘,每當有人求簽許愿,便會將之敲響,一般會敲三下。
沒過久,阿三便看到前院有人準備敲鐘,算好了距離和時間,聽到鐘響的瞬間,墨非把劍符對準結(jié)界,立刻將之釋放。
“砰!”的一聲撞擊聲被掩藏在鐘聲中沒那么明顯了,但結(jié)界卻只是劇烈的晃動,被劍符攻擊之處裂開了一道縫隙,卻并未完全破碎。
但此時墨非左手中的破界符也已經(jīng)激發(fā)完成,這卻是一張無需注入靈力的一次性靈符,再次打在那裂開的縫隙上,結(jié)界應聲而破。
墨非不敢耽擱,立刻進入了房間,方才他激發(fā)符箓的動靜未必就能夠瞞得住人。
內(nèi)里果然漆黑一片,墨非拿出一顆夜明珠看清了房間里的模樣,隨后進入靈力圖層,在極近距離內(nèi)感知到了一顆心跳的存在。
他順著那個方向來到西側(cè)的一面墻邊,心聲漣漪就在這面墻后一個極近的距離處。
顯然這里有一個密室。
墨非沒有浪費時間,先是釋放了一張靜音符,杜絕了房間里的聲音傳出,隨后以一滴靈力將心臟“點火”,右臂肌肉鼓漲,青筋畢顯,一連三掌擊在墻上。
伸手一推,那墻便轟隆一聲倒塌,與此同時,一聲驚叫傳入墨非的耳朵,內(nèi)里墻邊,正有一個杏黃衫子的女子瑟縮著身體躲避砸落的磚石。
墨非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女子,卻見其骨瘦如柴,連同長發(fā)也是枯黃的色澤,但細看之下,年紀似乎不大,眉眼卻是十分清秀。
她兩條手臂上都扣著一條鐵鏈??吹侥请p手,墨非立刻就認出,她便是出現(xiàn)在鮫皇珠視野中的女子。
“你果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