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露晚有些哭笑不得,這個秦無敵和昨日見過的三當家,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他們對待蕭風淺的態(tài)度,也截然不同。
但無論從他們身上看到的無限欽佩,還是多么瞧不上眼,都能看出他們對蕭風淺絕對的信任與重視。
顧露晚道,“你都說他是混賬小子了,那他隨口瞎謅的話,你也信。”
秦無敵眼前一亮,想靠近顧露晚,卻被顧北硬生生給隔開。
他手搭在顧北抬起的手臂上,嘻嘻笑道,“小娘子很和小爺心意??!”
“小娘子就算了?!鳖櫬锻硇Φ溃敖形翌櫠秃??!?br/>
“顧二,好說?!鼻責o敵忙改口,討好道,“你讓小爺看看你長什么樣唄,小爺就想看看那混賬小子稀罕的姑娘長啥樣?!?br/>
顧露晚抿嘴笑了起來,這秦無敵有點像誰呢!
她抬手摘下了帷帽,整張臉映在了秦無敵眼里。
秦無敵偏頭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狐疑道,“好看是好看,絕無僅有的好看,可要說這張臉迷得那混賬小子神魂顛倒,又差點意思?!?br/>
顧北睨他一眼,“瞎了眼?!?br/>
秦無敵也睨了顧北一眼,不過也就一眼,他的目光一直打量著顧露晚,就跟婆婆挑剔媳婦兒似的。
等打量夠了,他最后得出個結(jié)論。
他說道,“比起長相,顧二你這性子倒不錯,聰明勁兒也是小爺喜歡的,能夠上那混賬小子?!?br/>
在婆婆眼里,自家兒子再不好,世上也沒有能配得上他的姑娘。
這話顧露晚聽了不覺得有什么,反倒是顧北氣不順,但他張了張嘴,又沒有說話。
主要是要以娘家人身份爭辯的時候,想到他還沒認定顧露晚是自家人。
顧露晚道,“看順眼了,我們可以說正事了嗎?”
“可以?!鼻責o敵目光看著顧北攔在身前的手臂,只等顧露晚喚了聲“顧北”,顧北讓開,他翹著二郎腿,斜靠在與顧露晚隔著高腳茶幾的大椅,他才接著說道,“既是一家人,就沒必要算那么清楚了。”
顧露晚語噎,心知這秦無敵不是像三當家那樣守規(guī)矩的人,也不跟他一般見識。
她說道,“我要大周皇宮大殿廣場上的雙龍戲珠?!?br/>
雖然不是寶座,但一樣是皇宮大殿,一樣是大件,跟偷寶座差不多。
秦無敵橫了先說他說大話的顧北一眼,直接問道,“你偷這玩意做什么?!?br/>
顧北嫌棄道,“叫你偷你就偷,那么多廢話做什么?!?br/>
………
北境平中郡的大街上,秦莫拉著長清,一蹦三尺高。
他驚奇道,“葛大哥,你怎么來了?!?br/>
“我啊。”長清道,“自然是來看你主子是不是真瘋了?!?br/>
瘋?
秦莫一臉疑惑,自家爺瘋了嗎?
他怎么不知道。
但這不重要,他拉著長清,依舊一臉興奮。
他說道,“爺在打鐵鋪打鐵,我正要去找他,葛大哥一起??!”
長清點點頭,欲拉著他走的秦莫卻收住了腳步。
秦莫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帶著兜帽,在攤位上挑簪子的姑娘身上。
他剛要抬手指過去,就被長清打落了手,被推著往前走。
秦莫被強推著往前,還偏著腦袋回頭看,他說道,“葛大哥你推我做什么,我好像看到獨孤姐姐了?!?br/>
“人忙著呢!”長清隨口應付道,“怎么會在這?!?br/>
秦莫也不是很確定,嘟囔一聲“好吧”,就放下對這邊的好奇,再次拉著長清往前走。
邊拉還邊催促,“葛大哥你怎么走這么慢,你走快一點??!”
長清寵溺笑笑,說“好”,腳下步子卻不見加快。
他就這樣被秦莫拉著,很快來了一……看不出是做什么的地方。
因為街面上人山人海,完全看不到前面有什么。
除了“??!啊!啊”的尖叫聲,還伴著有節(jié)奏的,鐺鐺的打鐵聲。
長清道,“他在學打鐵?!?br/>
秦莫聽不出長清話語里的驚訝,他還夸耀道,“我家爺厲害吧!那打鐵的老鐵一開始可是死活都不愿意教我家爺呢!”
長清掃視了一圈被一群女童、少女和婦人們圍堵住的街道,“不管他一開始出于什么原因,他拒絕你家主子,絕對是對的。”
秦莫若是聽到這句話,肯定要跟長清理論,可當長清說這話時,他已經(jīng)充分利用他見縫插針的本事,從密不透風的人墻里擠了進去。
他喊道,“葛大哥,你等等啊!我這就把我家爺給你叫出來?!?br/>
長清看著被擠得變形,艱難前行的秦莫很是欣慰,這孩子,平時沒白疼?。?br/>
至少在人群散去,看到終于露出面貌的打鐵鋪,瞅見里面有一個老漢在打鐵前,他一直是這么想的。
那小子,是拉著他家主子跑了,把他忘在這了。
長清沒有猜錯,秦莫在不斷越過一層層人墻的時候,腦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擠進去。
等到他擠進去了,他又只有一個念頭,怎么帶著他家主子離開。
他只等進了平中郡的官衙,才想起來,自己把他的葛大哥完全拋在腦后了。
蕭風淺看著突然跳起來往外跑的秦莫見怪不怪,只例行問一句,“你這是又忘了什么?”
秦莫一臉哭相,他委屈道,“卑職把葛大哥忘在打鐵鋪了?!?br/>
蕭風淺聽到長清來了,訝異從眼底滑過,想長清是嫌信里罵他不夠,跑過來當面罵他來了。
他笑笑抬腳跨進了衙門,等他回房洗了澡,換了干凈的衣裳,長清已經(jīng)在他房里坐著喝了一盞茶了。
入九月的時候,北境就下了一場雪,房里已經(jīng)燒起了地龍。
他一進去,一股熱氣就撲面而來,包裹著他整個身體。
他見了長清,就如常寒暄道,“你怎么來了。”
長清道,“禹都最近風聲緊,與其成個睜眼瞎,不如不看不聽?!?br/>
不看不聽,自然不是真的不看不聽,只是更為謹慎,盡可能的降低活躍來保證自己人的安全。
如此一來,整個清風館有長風一人就可以,正好蕭風淺留在北境的消息傳回禹都,那他就正好借了這個由頭,出來尋人,也順便避避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