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宴會
蕭氏收購盛事的腳步不斷地加快著，開會更是像家常便飯一樣。因為盛事的事情是由席采綾在著手跟進(jìn)，所以一個星期下來，她幾乎都是跟著蕭懷雪進(jìn)行各種的會議。
秘書這個行當(dāng)果然不是好干的，會議室中，她一邊快速地進(jìn)行著會議記錄，一邊暗自想著。
“蕭總裁。”會議桌上，盛事的總經(jīng)理開口道，“關(guān)于資金以及盛事的飯店形象甚至改造，我們這方可以答應(yīng)，但是關(guān)于蕭氏提出的解雇所有四十五歲以上員工這條，能否酌情考慮。畢竟這些人都是盛事的老員工，對飯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這年紀(jì)如果解雇他們的話，恐怕他們會很難再找到好的工作?！?br/>
這一條，果然還是被提了出來！整個會議室中的人都如是想著，并且同時仔細(xì)地觀察著蕭懷雪的表情，畢竟，近三百多人的去留，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蕭懷雪揉揉眉心，一臉溫文，卻吐著冰冷的話，“李總經(jīng)理，我想明確地告訴你，我并不是一個慈善家，我是一個商人，我追求的是最大的利益。”所以換言之，那些老員工將來的生活，完全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nèi)。
“你——”李總經(jīng)理倒抽了一口氣。這樣冷血的話，難以相信是從一個溫文爾雅的人口中說出。雖然他早就聽聞過蕭氏總裁在生意場上的狠歷，但是……“真的沒有考慮的余地嗎？”
“沒有?！彼馈?br/>
“蕭總，既然話說到這分上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仔細(xì)考慮我們這邊的意見。蕭氏出了五億美金，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條件，但是盛事并不是一定非得賣給蕭氏，我們還有別的選擇?！?br/>
“哈哈?！笔拺蜒┑托Τ雎?，“李總經(jīng)理，你是想告訴我你可以把盛事賣給別的公司嗎？”
“是的?！?br/>
“可是恐怕沒有哪個公司會出五億美金收拾這個爛攤子吧，是唐環(huán)出的三億美金呢？還是亞林出的二點五億美金？恐怕不論是哪個，都填補(bǔ)不了盛事的虧空。更甚至，我想他們絕對不會同意保留盛事的飯店形象以及傳承盛事一貫的營業(yè)風(fēng)格吧?！彼纳碜虞p輕的靠在沙發(fā)椅子上，閑適地望著對方。
李總經(jīng)理額上的汗珠不停地冒出，“你——知道了？”這些應(yīng)該全是屬于公司機(jī)密??！
“既然要收購盛事，我當(dāng)然應(yīng)該要了解我的對手出的是什么樣的條件?！?br/>
“……”蕭懷雪比他想象的更加狡猾，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得到了盛事的公司機(jī)密?？墒乾F(xiàn)在的他，根本無暇去估計究竟是哪個內(nèi)鬼背叛了盛事。
“相信我，你只能讓蕭氏來收購盛事，否則的話，恐怕不止四十五歲以上員工會被裁員，整個盛事的員工也許都無法繼續(xù)留在這里工作了，而盛事這個名字，也可能結(jié)束在唐環(huán)或者亞林的手中?！?br/>
李總經(jīng)理不語。
蕭懷雪站起身，宣布道：“今天的會就到這里，散會吧?！?br/>
會議室中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地走出去，直到整間會議室中只剩下了席采綾和蕭懷雪兩人。
“席秘書，你覺得我很無情嗎？”抬起頭，他問道。
是的，她在心里很想如此回答，不過嘴里卻還是說著：“還好?！碑吘?，她還不想為此而得罪大老板。
他盯著她，像是想要看清她真正的想法，良久，才輕彈了一下手指，“六天后需要簽署的合同文件都準(zhǔn)備好了嗎？”
“好了?！?br/>
“那從今天到星期日，我必需要參加活動的有幾個？那些無聊的邀請就不用去計算了?！?br/>
席采綾在腦中迅速地過濾著一個星期之內(nèi)，蕭懷雪所有的行程，然后道：“有三場宴會，今天晚上的世界名車義賣會，這有助于提升公司的形象；周四的張萬壽五十大壽，他在政界有一定的影響力；還有周日的成功收購盛事的慶功會?！睂τ谑召徥⑹乱皇?，她自動把之歸類為了成功。
因為正如蕭懷雪在剛才的會議上所言，盛事除了賣給蕭氏之外，別的都是死路。
“你的回答很快。”他贊許地點點頭。她的記憶力，以及速記和工作能力，的確在他接觸過的秘書中算是不錯的了，“今天晚上的宴會，準(zhǔn)備一下，陪我出席?！?br/>
“哎？我？！”她差點腦袋磕上桌子，沒搞錯吧，她去出席這類名車宴會？
“對，有問題嗎？”他問得很“和藹可親”。
“……沒有?！蹦且豢蹋胍У糇约旱纳囝^。
對于參加這種上流社會的宴會，席采綾可以說完全沒有任何經(jīng)驗。不過沒經(jīng)驗不代表她不懂。反正今天所有的開銷都是公費報銷，她自然樂得去享受一下所謂的頂級服務(wù)。
在市內(nèi)知名的一間個人形象設(shè)計中心，席采綾任由造型師撥弄著她那一頭的短發(fā)。宴會，這樣的宴會，她去參加合適嗎？
依照蕭懷雪平時的慣例，他通常會在他的一群女友中挑選出合適的對象，就算他和周清雯分手了，應(yīng)該也不會愁找不到別的人??！
短發(fā)柔順而服帖地垂下，換上了一身歐洲古典風(fēng)格的軍裝禮服，深藍(lán)色的的上衣，金色的鑲邊勾勒著她纖細(xì)的腰身，短而窄的群擺，配上黑色的長靴，展現(xiàn)著她的長腿。臉上那略帶清冷而高貴的妝，更是讓人有種驚艷的感覺。
“席小姐！”造型師道，“這個造型滿意嗎？”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鏡中的人，仿佛讓她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不是外表，而是氣質(zhì)，這股張揚、霸氣，目空一切的氣質(zhì)。
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造型師抓住了她埋藏得最深，卻也最本質(zhì)的東西。
“可以，就這樣吧?！被蛘哒f她根本懶得再重新做一次造型。反正今天宴會上，比她美麗的女人多得是，相信沒有人會多留意她這么一個小小的秘書。
而當(dāng)蕭懷雪按照約定時間來接席采綾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個女人靜靜地靠坐在沙發(fā)上，垂著眸，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然后她抬起頭，望向他，淡淡道：“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嗎？”
高貴如斯，秀美如斯，中性化中卻又展現(xiàn)著一絲極至的女人*。也許她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此刻眼眸流轉(zhuǎn)之間，有種矛盾、卻又無比融合的美，足以撩動一個普通男人所有的感官。
這個女人，她到底還有多少面是他所不曾見過的呢？蕭懷雪緩緩一笑，頷首道：“對，現(xiàn)在就走?！?br/>
走到她面前，他伸出了手。
她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不打算把你的手給我嗎？畢竟這是基本的禮儀?！?br/>
席采綾皺皺眉，最終卻還是把手遞給了蕭懷雪。
溫暖而寬大的手，和她那略微冰冷的手是如此的不同。然后她碰觸到了他掌中的繭，和她掌心中的繭很相像……
世界名車義賣會，比她想象得更加盛大。名車、閃光燈、美酒，讓人目眩。
奧迪、法拉利、奔馳、寶馬、保時捷、賓士、雪佛蘭、林肯……一些平時難以看見的限量車，也紛紛露面。
“好多車……”席采綾情不自禁地感嘆道，盡管她已經(jīng)好幾年不曾開車，每天只是搭公車上下班，但是血液中那興奮因子，卻在看到了這些車之后，又再度地?fù)P起。
“你也喜歡車？”蕭懷雪問道。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種名曰“興奮”的神采。
“我……”她張了張口，卻又閉上了嘴巴。
她不語，他也沒有繼續(xù)追問，直到蕭懷雪和別的公司幾個老總談話，席采綾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老天，不知道為什么，呆在他的身邊會讓她有一種緊張感。
“你就是懷雪今天帶來的女伴？”
“似乎也不怎么樣嘛?！?br/>
“你什么時候勾搭上懷雪的？”
三個女人站在她的面前，用著不屑的眼光看著她。
這種老掉牙的場面，為什么會讓她碰上呢？席采綾強(qiáng)忍著想撞墻的沖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離開。
“喂喂，你什么意思！”三個女人受不了地喊道。
“意思就是，我好像沒有必要回答你們的問題。”她懶洋洋地道。無緣無故參加這種宴會，已經(jīng)夠讓人累了，更別說還要讓她應(yīng)付這三個女人。
“你——”其中一個較年輕的女人恨恨道，“就算他今天帶你來參加這個宴會，懷雪也不會屬于你的?！?br/>
“哦？”她好笑地看著張牙舞爪的女人，“難道他就屬于你？”
“當(dāng)然是……”年輕女人驀地感受道身旁另兩個女人射過來的視線，驀地閉上了嘴巴。
“你不要妄想挑撥離間！”另一個女人道。
席采綾聳聳肩，“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挑撥離間你們的必要，另外，不要把站在蕭懷雪身邊的每個女人都當(dāng)成你們的敵人，蕭懷雪還沒到人見人要的地步?！?br/>
三個女人惱羞成怒，其中一個更是舉著手中的酒杯，就想把水往她身上潑。另一只手，卻更快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好痛！”女人叫道。
“忘了對你說，我一向不喜歡被人潑水?！毕删c狀似閑適地道，雙眸卻泛著清冷的光芒。
“你……你放手……”
“那剛才我的話，你都聽清楚了嗎？”
“聽……聽清楚了。”
“那就好。”她點頭，松開了手，整整衣袖，打算閃人。
但是身旁的女人卻在手得到自由后，猛地把手中的水再次潑出。
席采綾本能地側(cè)身一閉，水潑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她瞥了一眼潑在地上的水，雙眼驟然迸發(fā)出一股凌厲的視線，直直地盯著女人。沒有說任何的話，只是居高臨下地冷冷地盯著對方。
冷艷的妝容，配上那冰寂的表情，讓人從心底深處開始顫栗。
女人不自覺地往后退開了一步，腳步卻再也無法邁開第二步，第三步……害怕，是的，一種害怕，一種真真切切的害怕，對方甚至只是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jì)的女人。
為什么會這樣，她甚至開始無比后悔起自己剛才的魯莽舉動。
“你似乎并沒有把我剛才說的話聽清楚，對嗎？”席采綾緩緩地伸出手。
“不，我……”
“席秘書?！鼻逖诺穆曇?，打破了奇異的氣氛。席采綾垂下手，轉(zhuǎn)頭看向了蕭懷雪，而三個女人則如釋重負(fù)地松了一口氣，忙不迭跑開了。
“你的女人似乎很多?！彼庥兴傅氐?。同時也慶幸他剛才的出聲。因為剛才，她知道她是真的在生氣……
“但是你卻應(yīng)付得很好?！彼Φ馈?br/>
她心一跳，“你都看到了？”不知道他聽了她說的那些關(guān)于他的話，會做何感想。
“看到了?！笔拺蜒╊h首，“席秘書，我很好奇，究竟哪一種面貌，才是真正的你？”
心跳開始加快，她只覺得血氣在往臉上涌，“什么意思？”
他凝視著她，良久，優(yōu)雅一笑，“不，沒什么。”
走到了露天的花園，他拿著兩杯酒，把其中的一杯遞給了她，“這次的宴會，會有試車會，你想去看看嗎？”
“總裁呢？”
“我現(xiàn)在問的是你。”
“哦，那么我的回答是‘不想’?！彼鲱^，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紅酒，味道還不錯。
“真是遺憾，我還以為你會想看。”
她沒答話，又喝了一口酒。只有她自己明白，如果去看了，只怕她會更加抑制不住想駕駛的*。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蕭懷雪沒有阻止，席采綾也沒有想停止的沖動。直到喝得她兩眼有些無法對準(zhǔn)焦距，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是有些醉了。
“你相信嗎……嗝，時間是改變?nèi)说淖詈梦淦鳌彼?，話音已?jīng)有些語無倫次。
“有些東西可以改變，可是有些卻不能?！彼?。
“你的話……很奇怪哩?！彼N近他，使勁地眨著眼眸，想要對準(zhǔn)焦距。
他靜靜地看著她醉酒的模樣。剛才明明還是一副冷艷的模樣，此刻卻完全是一個女兒家的可愛之態(tài)。一個二十七歲的女人，卻依然可以用可愛來形容，而不會讓人覺得任何的突兀。
“你醉了?！彼粗絹碓奖平哪?，輕輕道。
“沒……有……”她癡癡地笑著，努力地想要看清他的臉，“蕭懷雪，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你長得其實還不錯?！?br/>
一聽她連名帶姓地喊他，他就知道，她是真的醉了，“你沒說過?！?br/>
“那我有沒有說過我很討厭你啊？”
“哦？為什么？”
她側(cè)歪著腦袋，想了想，“因為我……討厭花花公子，你女人太多了。還有……還有……”
“還有什么？”他饒有興趣地問道。第一次有女人當(dāng)著他的面說討厭她。
“還有……你是一個很做作的男人……嗯，對，做作的男人，所以我討厭?！?br/>
“做作？”從來沒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過他。
“因為我也是……一個做作的女人，哈哈……”她傻傻地笑著，整個人幾乎趴在他的身上，而手指則滑過他的唇瓣，“軟軟的。”
“席采綾，你在玩火?！彼o靜地說著，卻沒有阻止她的行為。
她還在傻笑，迷離的視線盯著那雙唇，像是出于好奇，壓低了頭，印上了那張淡紅色的唇。
一個吻，一個酒醉了的吻，卻讓蕭懷雪僵直了身子，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松開，然后再握成拳。
唇，竟然開始發(fā)燙，僅僅是因為她吻上了他。
真是可笑，她并不是唯一一個吻過他的女人，而她的吻，更是青澀得可以?？墒撬纳碜訁s開始顫栗起來，一股埋藏在心底深處的*，似乎隨時會爆發(fā)出來。
片刻之后，她像是吻夠了，離開了他的唇，腦袋昏昏沉沉地擱在了他的肩膀上，似睡非睡。
他瞥了她一眼，然后彎腰抱起她，“睡了？”他問。
“唔……”席采綾轉(zhuǎn)了轉(zhuǎn)腦袋，口中自言自語地支吾著：“有什么東西……時間是……不能改變的呢？”
“當(dāng)然有，例如——血，身上的血。”蕭懷雪如是回答著。
盡管他知道，這份答案，她根本已經(jīng)聽不見了。
蕭懷雪抱著席采綾，動作不覺地放柔，把她放在車座上，從她的皮包內(nèi)翻出了電話本，上面有著她的家庭住址。
“照著上面的地址。”他吩咐司機(jī)道。
司機(jī)發(fā)動車子，他優(yōu)雅地坐在她的旁邊，靜靜地看著那張沉睡的容顏。安靜，無瑕，似乎是此刻形容她的詞匯。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劃過她那嫣紅的唇，然后另一只手，則不自覺地停留在了自己的唇上。
唇上，似乎還留著她的觸感，她的芳香。
“呵……”蕭懷雪暗自一笑，晃了晃頭。
身上的手機(jī)在此時響起，他掏出手機(jī)，按下了接聽鍵，看看那沉睡的人兒，只是皺了皺眉，卻并沒有醒來。
“懷雪……”手機(jī)的另一頭，傳來了一個嬌柔的聲音。
“周小姐，你找我什么事？”他生疏且有禮地問道。
“我們一定要這么生疏嗎？你以前明明都喊我雯雯的。”周清雯幽幽道。
“但是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不是嗎？”他一笑，笑聲卻是冰冷的。
她一窒，“如果……如果我不再亂發(fā)脾氣，也不會對媒體說我們交往約會的細(xì)節(jié)呢？懷雪，我們以前也有開心的日子，對不對?！?br/>
“周小姐，你到底想說什么？”
“難道我們不能再重新開始嗎？”周清雯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急促，“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我這次一定不會亂吃醋，就算你還有其他的女人，我也……”
“周小姐，我想你是搞錯了?！彼驍嗔怂脑?，“我并沒有愛過你，所以我想你可以停止你的這種想法?！?br/>
“你——沒有愛過我？”她不敢置信地問道。
“或者是我曾說過‘我愛你’這三個字？”他反問。
“是沒有，可是……我以為……”她啜囁著。
“沒有什么以為，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所以就這樣結(jié)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br/>
“不，沒有結(jié)束，絕對沒有結(jié)束！”周清雯大聲地道。
蕭懷雪皺皺眉。
“懷雪?！彼穆曇粼俅蝹鱽?，“我只問你一句，你真的一定要分手？”
“是已經(jīng)分手了?！彼丶m正道。
手機(jī)的另一頭沉默了，過了片刻，才傳來周清雯恨恨的聲音：“蕭懷雪，你會后悔的，你一定會后悔對我說這些話的！”
“后悔？”他嗤笑一聲，“那么你告訴我，后悔是什么樣的？”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已經(jīng)再沒后悔這個詞了。
頭痛啊！
連帶著嗓子眼里都像是被火燒似的。
哀嚎著從*爬起來，席采綾揉著自己的一頭亂發(fā)。身上穿的是她平時穿的熊寶寶棉質(zhì)睡衣，躺著的床也是她一年四季躺的那張床。
可是……她卻不記得是什么時候回家的。
步出房間，她進(jìn)廚房找水喝。席母正在廚房里忙碌著，看到女兒走進(jìn)來，不覺叨念道：“你昨天怎么醉成這樣？要不是你同事送你回家，還不知道現(xiàn)在躺哪兒呢！”
“我同事送我回來的？”她從飲水機(jī)里倒了一大杯水，咕嚕咕嚕地喝著。
“一個姓蕭的男人，長得挺斯文的。他還說你今天可以不用去公司上班，好好在家休息。”
噗！
水從嘴里盡數(shù)噴出，這個姓蕭的男人，該不會是蕭懷雪吧！
“看你，怎么喝水的！”席母數(shù)落道。
“我也不想啊。”她咕噥著，拿著紙巾擦拭了一下。
“算了，快點去梳洗一下，好吃午飯了?！毕傅?。
“吃午飯？”她詫異地叫道。
“已經(jīng)十二點了，不吃午飯吃什么？”
席采綾走到客廳，看看掛在客廳墻上的掛鐘，果然，已經(jīng)十二點十分了?？梢娝@次的醉酒，醉得夠徹底的。
不過醉酒之前，她在干嗎呢？好像是和蕭懷雪在一起說話。
聊了些什么，她卻怎么都想不起來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彼哉Z道。對于鉆牛角尖這種事，她向來都很懶。
在一番梳洗后，席采綾換了一套休閑裝出現(xiàn)在自家的客廳。
席母已經(jīng)坐在餐桌邊，把一碗醒酒湯推到了女兒的面前，“先把這碗湯喝了再吃飯?！?br/>
她皺眉看著眼前的湯，“媽，我現(xiàn)在很清醒，用不著喝這湯?！碧熘览蠇尩男丫茰卸嚯y喝。
“喝！”席母擺出了母親的威嚴(yán)。
沒法子了，她癟癟嘴，老實地把湯灌下，然后開動午餐。
一頓午餐，吃了半個小時，吃完后，又拿了兩根香蕉當(dāng)飯后水果。
一邊啃著香蕉，席采綾一邊窩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節(jié)目，反正下午不用上班，自然是悠哉度過了。
電視屏幕上正放著《娛樂速遞》——也就是專門收集娛樂圈各種八卦新聞的。
“好了，下面，也是最最新，最最勁爆的一則消息，據(jù)悉，在女星周清雯今天上午的記者發(fā)表會上，公然表示自己已懷有一個多月身孕，并且指出孩子的父親是蕭氏集團(tuán)的總裁蕭懷雪……”
哈！
啃著香蕉的嘴巴忘了合上，席采綾愣愣地盯著電視屏幕，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消化這則娛樂新聞。
周清雯——懷了她家總裁的孩子？不知道這則新聞今天出來后，公司里會有怎樣的震動，恐怕一大幫女職員們都要淚灑黃河了。
電視的畫面此時切換到了記者會上的情況，只見周清雯一臉的淡妝，人比前段時間更清瘦了，臉色也蒼白了點。表情有些落寂，尤其是在一大幫記者的包圍下，更是顯得寂靜。
“請問你剛才說，你懷的孩子是蕭氏總裁的，是真的嗎？”一個記者問道。
“當(dāng)然，在這一點上我沒必要撒謊，孩子出生后，亦可以做親子鑒定?！?br/>
“那么你懷孕的最終目的，是否為了嫁入豪門？”
“會發(fā)現(xiàn)有身孕，只是一個意外?！?br/>
“若是蕭懷雪不承認(rèn)這個孩子，你還會生下他（她）嗎？”
“會，這是一個無辜的生命，他（她）有權(quán)來到這個世界?！?br/>
……
電視屏幕上，記者與周清雯的一問一答還在繼續(xù)，而席采綾則回過神來，慢慢地嚼著口中的香蕉。
這下子，公司的門口，應(yīng)該會出現(xiàn)不少記者吧。
4月神
果不其然，公司的門口聚集了一大群的記者。而保安們也全體出動，把記者們攔在了門外。
“喂，聽說了嗎？周清雯好像公開說懷了咱們總裁的孩子。”
“都鬧上電視了，還能不知道？”
“你說，周清雯肚子里的孩子真是蕭總的嗎？”
“這誰知道呢！”
一大早，秘書室里一幫小秘書們，已經(jīng)嘰嘰喳喳地在討論著這則最勁爆的新聞。
“這下子，周清雯應(yīng)該可以嫁入豪門了吧?！币慌缘募o(jì)慈恩無限感嘆地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周清雯此舉是明顯的逼婚。
“也許吧。”席采綾含糊地答道。
“不過我總覺得周清雯有些配不上蕭總。”
“不會啊，周清雯長得也不錯，他們挺配的?！毕删c打開電腦，一邊按著鍵盤，一邊道。
“我不是指外表啦?！奔o(jì)慈恩擺擺手，“而是指氣質(zhì)。周清雯給人的感覺是柔弱中帶著嬌蠻，而蕭總則是優(yōu)雅中有著一份讓人看不透的深沉。這樣的男人，絕對不是普通女人可以配得上的?！?br/>
沒想到慈恩也能看出蕭懷雪的不簡單，席采綾啜了一口熱茶，“那你覺得什么樣的女人配得上他？”
“這個嘛……想來想去，也就月神了?！?br/>
她差點沒把口中的茶噴出來，“月亮女神黛安娜？”
“……我只是說月神，沒說黛安娜這三個字吧！”紀(jì)慈恩翻翻白眼，“月神這稱號，在我讀大學(xué)時期很紅的，據(jù)說是一個女孩子，在高三的時候，就幾乎統(tǒng)一了全市南面高校的黑色勢力，直接和北面形成了南北對抗的形式。這樣的女人，就算處在男人的世界中，恐怕也是如她的稱號一樣，月神——冷艷而光華。”紀(jì)慈恩說得一臉神往。
“你見過她？”席采綾斜眼瞥了瞥好友。
“這倒沒有，就算我想，也沒這個機(jī)會見到她啊?！碧岬竭@點，她不無遺憾，“我想啊，也許只有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蕭懷雪這樣的男人。”
席采綾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采綾，你那時候沒聽過月神這稱號？”
“沒聽過，那時候每天只是念書，哪有心思聽這些?！?br/>
“也是！”紀(jì)慈恩認(rèn)同了席采綾的說法，“對了，盛事的收購案，關(guān)于解雇所有四十五周歲以上的員工這一條款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嗎？”
“嗯，膠著呢。”
“怪不得有人說，蕭總冷血得要死?！?br/>
席采綾垂下眼眸，看著電腦屏幕，冷血嗎？
蕭懷雪這樣的男人，也許真的連血都是冷的吧。
俱樂部的貴賓室中，悠揚而抒情的鋼琴曲環(huán)繞在整個室內(nèi)，男人靜靜地靠坐在沙發(fā)上，翻看著手中的八卦雜志。
嗵！嗵！
兩聲敲門聲響起，隨即門被人推開，白向真走進(jìn)來，看了眼對方，“我就知道你會在這里！”
“有事？”蕭懷雪沒抬頭，問道。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他踱步走到沙發(fā)邊，拿起其余幾本攤放在茶幾上的雜志，“看什么呢……咦，是周清雯，我還以為你對這事兒沒反應(yīng)呢?！?br/>
蕭懷雪沒說什么，只是繼續(xù)翻看著手中的雜志。
白向真挨著蕭懷雪坐下，“你老實告訴我，周清雯懷的會是你的孩子嗎？”
“你認(rèn)為呢？”他輕輕一笑，斜眼瞥著對方反問。
“這……”白向真抓抓頭，“我知道，你一向注意防范措施，但難保那女人不會做些什么小動作，故意懷上你的孩子?！?br/>
“就算真的懷上我的孩子，那也與我無關(guān)。”
“你怎么能這么說呢，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親生骨肉嗎？”
“不在意?！北涞穆曇?，沒有絲毫的感情。
白向真窒了窒，“那好，就算你不在意，但是蕭伯父難道也會不在意嗎？若是他知道了這事，恐怕會讓你娶周清雯吧?！?br/>
“那就先瞞著他！”
“現(xiàn)在的信息那么發(fā)達(dá)，這種事你以為可以瞞多久？更何況要是周清雯真的下定決心，生下這個孩子的話……”
“不，她不會有這個機(jī)會的！”蕭懷雪攤開手中的雜志，像是在撕著一件藝術(shù)品般的，把雜志輕輕地撕開。
撕啦的聲音，在悠揚的鋼琴曲中，顯得尤為刺耳。
“因為我不會給她這個機(jī)會生下孩子?！彼蛔忠痪涞卣f著，優(yōu)雅的臉龐上，卻是冷寂的陰狠。
白向真不由得同情起了周清雯。如果她知道自己惹到的不是一個風(fēng)度翩翩的君子，而是一頭野獸的話，她絕對會后悔這一切的行為。
只不過，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
盛事收購案在加速進(jìn)行中，而周清雯的懷孕事件，似乎對蕭懷雪沒有任何的影響，只除了……蕭懷雪的眾女友們打來公司的電話增多。
“是的，蕭總不在……”
“蕭總正在開會……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留言，或者下次再打來……”
一天之中，席采綾起碼應(yīng)付十幾個這樣的電話。拿著準(zhǔn)備好的文件，她來到會議室門口，等待著會議的結(jié)束。
四點鐘，會議準(zhǔn)時結(jié)束，蕭懷雪大步地走了出來。
“蕭總?！彼锨叭?。
“我要的資料都準(zhǔn)備好了？”他問。
“是的，還有在剛才的會議期間，王綺麗小姐，司馬櫻小姐都來過電話，并且王小姐有留言說……”
蕭懷雪擺擺手，“以后這類的電話，一律替我回絕。”
“是?！毕删c看著他那翻動著文件修長的手指。這樣的男人，有著眾多的女人，但是他可曾有真正心愛的人？
恐怕沒有吧。
越是花花公子，就越不會明白所謂的愛。
而蕭懷雪，更是花花公子之中的翹楚。
“還有，準(zhǔn)備一下，等會六點和盛事經(jīng)理們的飯局，你和我一起出席?！笔拺蜒┒诘?。
“好的。”席采綾收回目光，點頭。
飯局，也是談生意的一部分，許多時候，生意往往是在飯局上談成的。
因此，為了鄭重，席采綾換上了她一百零一套的香奈爾套裝，陪著蕭懷雪出席了飯局。
盛事六位掌控大局的經(jīng)理們盡數(shù)出席，在他們那唯唯諾諾的言語之間，可以看得出，他們對蕭懷雪是又怕又恨，卻又不得不妥協(xié)。
飯吃到一半，那位李總經(jīng)理開口道：“蕭總，關(guān)于蕭氏收購盛事后，裁員的問題，我想是否能夠再談一下，大家磨合磨合?！?br/>
“我看不必了吧?！笔拺蜒┑?，“反正談到最后，也不會有所改變?！?br/>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彼麥\淺一笑，用筷子夾起了桌上的魚肉，“李總經(jīng)理，今天的魚還不錯，嘗嘗吧?！?br/>
李總經(jīng)理霍然地站起身，直直地走到蕭懷雪的跟前。
“怎么，你還想說什么嗎？”他嘴角的弧度，依舊好風(fēng)度地?fù)P著。
“我……”三大五粗的男人，臉色漲紅了，然后在周遭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下，他就這樣直直地跪在了對方的面前。
席采綾倒抽一口氣，盛事的其他幾個經(jīng)理一臉的不可置信，而蕭懷雪，則依舊坐在椅子上，嘗著那鮮美的魚肉。
“蕭總，如果這些人被盛事裁員的話，會沒有活路的，就我所知，其中就有好些人，上面，要養(yǎng)著父母，下面，要養(yǎng)著自己的孩子，一家五六口的人還擠在老舊的公寓中?！?br/>
“那么你想怎么樣？勸說我留下他們嗎？”蕭懷雪微微側(cè)頭，瞥著跪在眼前的男人，“我不是慈善家，在這個社會，本就是適者生存。”換言之，如果那些人離開盛事，就無法生存，只能說他們不適應(yīng)這個社會?！澳阋呀?jīng)賺得夠多了，為什么就不能付出一些呢？”李總經(jīng)理的身子僵直著，脊梁筆直。
“那你也可以為他們付出一些?！?br/>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愿意交出你手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你的提議?！彼慌蓽匚牡亟o予提議。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李總經(jīng)理手上握著的百分之五的盛事股份，可以說在盛事舊派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力量。蕭懷雪收購盛事，只握有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一旦擁有了這百分之五的股份，那么蕭懷雪將來在盛事，就沒人可以壓得倒了。
果不其然，其余人已經(jīng)紛紛開口道。
“老李，你千萬不能把這百分之五的股份賣給姓蕭的！”
“是啊，他這種人，沒人性的，誰能保證他會兌現(xiàn)這承諾?！?br/>
“沒準(zhǔn)他一拿到股份，就會反悔！”
包廂內(nèi)一下子變得嘈雜，而李總經(jīng)理則緩緩地站起身，目光緊緊地盯著蕭懷雪，“你知道，這百分之五的股份，對盛事來說，很重要?！?br/>
“然后呢？你的答案是什么？”他好整以暇，像是等待著獵物自動跳入陷阱的獵人。一個人，若是太心軟，若是太優(yōu)柔寡斷，那么就絕對不能成為一個成功的生意人。
“只要我把這百分之五的股份賣給你，你真的肯留下這三百多人？”李總經(jīng)理定定地問道。
“是的?！彼⑿χ?，因為獵物已經(jīng)跳入了陷阱。
“在協(xié)議上注明該條款？”
“可以?！?br/>
“那好！”李總經(jīng)理咬咬牙，“那股份，我賣給你！”
蕭懷雪微微一笑，舉起了手中的酒杯，“那么——合作愉快?！?br/>
愉快？恐怕愉快的人只有他吧。
席采綾盯著蕭懷雪含笑的側(cè)面，也許他從一開始，就只是為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吧，為了能夠真正地全盤掌控盛事……
股份，到手了，收購盛事的戲，也完美地落幕了。
但是為什么……他還是感覺不到滿足呢？就像是空虛的心靈，無論用什么東西去填，都填不滿。
站起身，他拉開辦公室的窗簾，居高臨下，望著窗外的百家燈火。
星星點點的光芒，在他的眼中竟有點飄忽。
拿起手機(jī)，他按下了一連串的號碼，“阿奇嗎？”
“嗯?！睖喓竦哪幸魬?yīng)著。
“替我和周清雯的所屬公司通個氣，如果他們再繼續(xù)任由這事越鬧越大，那么對他們公司并不會有什么好處?！?br/>
“只要警告一下就可以了？”
“嗯，目前為止，只要如此就可以了?！?br/>
“那好吧，三天之內(nèi)，我替你搞定?！?br/>
掛斷通話，蕭懷雪看了看手機(jī)上的時間顯示：七點三十五分
沒有走電梯，他選擇了樓梯，一層樓一層樓地往下走。寂靜的空間，空曠得如同他的心緒一樣——冰寂。
錢，他已經(jīng)賺得夠多了；事業(yè)，蕭氏比七年前他接管的時候擴(kuò)大了三倍；女人，他有很多?？墒菫槭裁此€是不滿足呢？
猶如饑餓的野獸，永遠(yuǎn)都沒有滿足感！
驀地，一抹燈光搠住了他的視線，秘書室里顯然還有人。門沒關(guān)死，門縫隱隱開著，然后熟悉的聲音從房間內(nèi)傳來。
“有沒有搞錯啊，今天居然會衰成這樣，老天，讓我死了吧！”女人在哀嚎著，埋頭于桌上一大片的小道具中。
他的視線，不覺地盯住了女人那嬌俏的身影。不知道為什么，他甚至覺得，她連皺眉的樣子，都是可愛的。
“沒道理啊，沒道理石頭剪刀布，我會輸?shù)媚敲磻K，想當(dāng)年，我怎么說也是贏遍全校無敵手的啊?！毕删c還在繼續(xù)叨念著。莫非真的是年紀(jì)大了，猜拳能力退化了，所以才會輸?shù)萌绱藦氐祝涣粝聛硗瓿墒Ｓ嗟牡谰咧谱鳎?br/>
口有些渴，她站起身倒了杯水，卻不經(jīng)意地看到了斜倚在門口的蕭懷雪，“總……總裁？”她詫異地張大嘴巴。老天，他來了多久？
“你在做什么？”比起席采綾的驚訝，蕭懷雪一臉閑適地問道。
“明天慶祝會上秘書室節(jié)目所需要的小道具，已經(jīng)做了一大半，還有一些沒有完成?！彼粩嗟仄矶\著，希望眼前的男人問完了話后，就趕緊消失。
他盯著她，然后天外飛來一句：“秘書室應(yīng)該有十五個人吧，你猜拳能輸?shù)媚敲磸氐滓菜闶遣蝗菀琢??！?br/>
席采綾愣了一下，隨即面色轉(zhuǎn)紅。他……果然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蕭總，你不會以為猜拳很容易吧?！边@也是要講求運氣的。
“難道很難嗎？”
“當(dāng)然，這要講究天時、地利……”換言之，完全是運氣至上。
“不如我們也來猜一回?！彼回５氐馈?br/>
“哎？”
“至于賭注嘛……”他挑了張椅子坐下，雙手優(yōu)雅地交疊放在膝蓋上，“做我的女朋友，如何？”話就這樣自然地說出了口。
“……”他是在拿她尋開心嗎？席采綾翻翻白眼，“那么蕭總是打算娶我嗎？”
蕭懷雪皺皺眉頭。
席采綾聳聳肩膀道：“我只和愿意娶我的男人交往?！彼运@種花花公子，趁早閃邊吧。
她的回答，讓他莞爾一笑。很聰明的女人，沒有直接拒絕，而是讓人知難而退，“這些小道具，挺有意思的?！彼D(zhuǎn)移話題，拿起了桌上的一面小旗子看著。
危險話題結(jié)束！她松了一口氣，順著說道：“如果親手在做的話，就不會覺得有意思，而是覺得好累了?！?br/>
“這些東西你要做到幾點？”
她估算了一下時間，“大概十二點多吧?！?br/>
他看了下時間，此時八點還不到，“要我?guī)湍銌幔俊?br/>
“你肯？”她雙眼瞬間閃閃發(fā)光。免費的勞工啊，不要白不要。
“嗯?！彼h首道，有趣地欣賞著她瞬間改變的表情。剛才明明還是一臉的拒他于千里之外，此刻卻是一臉的獻(xiàn)媚狀。
為什么他以前所碰到的女人，沒有一個像她這樣有趣的呢？有如此豐富的表情，讓他永遠(yuǎn)猜想著，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而席采綾則心花怒放。天不亡她啊！也許蕭懷雪，也是有好的一面，至少……他這也算是“樂于助人”吧！
修長的手指，折動著五彩的紙片，十指翻飛，甚至讓人覺得那也是一種藝術(shù)。席采綾直勾勾地盯著蕭懷雪的雙手，看來，就算蕭氏倒閉了，他也完全可以去當(dāng)個手工藝人。
“怎么了？”劍眉一挑，他抬頭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竟似有魔力一般。
“沒……什么?！彼s緊收回目光，“你的手工……很好?！?br/>
“小時候，我很喜歡上手工勞動課?！彼麥\淺一笑。
這笑容，竟讓她覺得他整個人似乎也多了一份溫暖。
叮叮?！?br/>
手機(jī)響起，席采綾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機(jī)，來電顯示是何少卿。
“小綾，你怎么還不回家，我還等著你一起看足球賽呢！我連水果都買好了，飲料也準(zhǔn)備好了，還有你專用的維妮熊枕頭，我都特意從你家拿到了我家的沙發(fā)上?！币话聪陆油ㄦI，何少卿的聲音就噼里啪啦地從手機(jī)內(nèi)傳來。
“你沒事拿我的維妮熊枕頭干嗎？”她頭痛地問道。
“我以為你看球賽喜歡靠這個枕頭?！彼卣f著，隨即問道，“對了，你什么時候回來??？”
“十二點以后。”
“什么？”尖銳的叫聲頓時響起。
席采綾皺皺眉頭，把手機(jī)移開了自己耳朵幾厘米的距離，“總之，我今天晚上是鐵定沒法和你一起看球賽了，球賽你幫我錄下來，回頭我找你要?！?br/>
說完，也不等何少卿回話就先掛斷。才把手機(jī)放回桌上，席采綾的身子卻猛然一僵。視線，有一股強(qiáng)烈的視線，此刻正定住在她的身上。
然后，她看到了蕭懷雪那雙烏黑的眸子，正定定地看著她，平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的眸子很黑，黑得徹底、深邃。人，仿佛只要看著他的眸子，就會不自覺地沉溺在他的眸光中，恍惚而墮落。
她看到他的嘴角緩緩地掀起了一個弧度，似笑。但是卻和之前那個讓人覺得有絲絲暖意的笑容不同，這個笑，冰冷而帶些嘲諷。
“男朋友的電話？”他開口問著。
她搖搖頭，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度，“我鄰居，也算是我的青梅竹馬。”
“男的？”
“嗯?！?br/>
“你和他原本是打算今晚一起看球賽的吧，看來你們感情似乎很好。”他的問話，不慍不火，卻讓席采綾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還可以?！彼c點頭，“小時候我和他混一塊，經(jīng)常一起洗澡、吃飯，睡覺，后來大了，沒粘得那么緊，不過還是會經(jīng)常串串門子，畢竟我們兩家住得很近……”
她每多說一句，他的臉色就難一分。唇，不覺抿成了一條直線。蕭懷雪直直地站起了身，“席秘書，”清冷的聲音，如同無雜質(zhì)的寒冰，打斷了她的話，“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先走了?！?br/>
沒等她有所反應(yīng)，他轉(zhuǎn)身離開。
什么？席采綾眨眨眼，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快速消失的身影。
不是吧，他就這樣走了？之前明明還答應(yīng)要幫她一起搞定這些東西的??！她要把之前對于蕭懷雪的稱贊統(tǒng)統(tǒng)收回。他除了冷血之外，還應(yīng)該加上一個詞——喜怒無常！
為什么她的幾句話，就可以如此輕易地撩撥著他的心緒？越是在不經(jīng)意間，就越是容易受到吸引。半靠在床邊，蕭懷雪晃動著手中的紅酒。
不想睡啊，或者是睡不著。
胸口，那股悶悶的感覺是什么呢？或許是嫉妒吧，嫉妒著他的席秘書竟然有著那樣一個關(guān)系親密的男人。
“真是的，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而已，何至于如此呢！”淺笑著，他甩甩頭。女人，他要多少有多少?；蛟S是由于她孤傲的神情，或許是由于她可愛的神情，又或許是因為她的多變，才會迷惑住他的目光。
“席采綾，這一次，我就放過你吧?！钡袜穆曇?，響起在寂靜的房間中，蕭懷雪舉起酒杯，仰頭喝下杯內(nèi)的紅酒。
愛情是什么，他不想懂，也不愿去懂。
蕭氏的慶祝會，盛況空前，甚至有不少媒體都來訪問。畢竟，蕭氏收購盛事，在今年的商界可算是一件極具影響力的事。
在人前的蕭懷雪，優(yōu)雅、含笑、溫文得猶如春風(fēng)暖日。根本讓人無法與他在商場上冷血無比的事跡聯(lián)想在一塊兒。
“蕭總，恭喜，恭喜?！?br/>
“從今往后，蕭氏更上一層樓了，真是讓人羨慕啊?！?br/>
“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
道喜和奉承的聲音，絡(luò)繹不絕。蕭懷雪淺笑著應(yīng)對。雖然他向來厭惡這種應(yīng)酬似的慶祝會，不過卻又不得不參加。
況且，今天他還是主角。
基本一些有頭臉的人物都應(yīng)酬過了。他揉了揉額角，不著痕跡地移到了場外的花園中小憩片刻。
無聊的慶祝會，無聊的人們，這種既浪費精神，又浪費錢財?shù)幕顒?，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盛事，終于也盡在他的掌握中了，似乎……太容易些了。
當(dāng)一個人所追逐的東西太過容易到手，那么所有的滿足感也就不能稱之為滿足了。
如此一想，蕭懷雪覺得頭似乎更痛了。
倏地，一只略微冰涼的手貼上了他的額頭，然后傳來詫異的聲音：“咦，你在發(fā)燒？”
是誰呢？說著這樣的話，做著這樣的動作。似乎有太久，沒有人對他做出過這樣的舉動。
抬起眼，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皺著柳眉的臉龐，有些困惑，有些迷離，也有些擔(dān)心。
她是在擔(dān)心……他嗎？
頭往后輕輕一仰，他避開了她的手，“席秘書，有什么事嗎？”
席采綾盯著蕭懷雪，皺皺眉，再一次地把手貼上了對方的額頭，“你在發(fā)燒?！边@一次，是肯定而非疑問。
“那又怎么樣？”他聳肩微笑，仿佛她在說的是一句毫無意義的話。
怎么樣？是啊，他發(fā)燒，關(guān)她什么事啊！席采綾懊惱地抿了抿唇。明明是一件不關(guān)自己的事，可是當(dāng)她看到他那樣疲憊地坐著，不停地揉著額角的時候，她竟然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他。
“你是總裁，病了總是不好的?！彼秊樽约旱男袨檎伊艘粋€借口。
“那么我沒什么大礙了?！彼酒鹕?，淡淡道。
“……”她被他的話噎得無語。
“席秘書，與其關(guān)心我是否發(fā)燒，我看你不如好好享受一下這個慶祝會，畢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里有不少小道具是你做的?！?br/>
他的一句話，倏地讓她記起了舊恨。她可沒忘了，昨天他說變臉就變臉的事。
“另外，如果你真的很空閑的話，不妨幫忙招呼一下今天來這里的賓客。”蕭懷雪說罷，再次地走入人群。
這個男人，似乎根本就不擔(dān)心自己的身體！
忿忿地走到餐點處，席采綾有一下沒一下地挑著食物。
“采綾，今天人好多啊?！奔o(jì)慈恩走上前來，拼命地?fù)浦Z肝道。
“是不少。”
“看到?jīng)]，今天來這里的女人，幾乎全盯著咱們家的總裁。尤其是唐氏千金，我看她呀，恨不得把蕭總給吞了。”
“有嗎？”席采綾不感興趣地反問道。明明不想再去想蕭懷雪這個人，但是周圍的人總是無時無刻地說著蕭懷雪這三個字。
“當(dāng)然……有?。 奔o(jì)慈恩嘴里塞著鵝肝，語音含糊地道，“你難道沒看見嗎？唐氏千金整個人只差沒貼在蕭懷雪身上了。嗚……不過話說回來，蕭懷雪今天真的很迷人，這套白色的亞曼尼西裝，我還沒見過哪個男人像他這樣穿的這么好看呢……”
順著好友的話，席采綾抬眼望去。果然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女人，正使盡渾身解數(shù)粘著蕭懷雪。盡管他的臉上還是溫和的笑容，但是眼眸中閃現(xiàn)的卻是一抹厭惡。只不過那抹厭惡隱藏得很深，幾乎讓人看不出來。他的手時不時地抬起，輕揉著額角。
果然是在發(fā)燒。
席采綾撇撇嘴，打算對某人此刻的痛苦視若無睹。
驀地，蕭懷雪的眉頭一皺，晃了晃頭。像是……更不舒服了。
見鬼！這個男人，明明已經(jīng)是很難受了，還是要打腫臉充胖子笑得像個沒事人嗎？
他是一個冷血的商人，根本就不值得人同情；他性格陰晴不定，簡直讓人覺得欠扁；況且就算他是她的老板，但是她也犯不著為他的健康去擔(dān)心。
可是……可是……
盡管心中有無數(shù)個理由可以說服自己，但——席采綾長長的吐了口氣，認(rèn)命地放下手中的碟子。
“慈恩，你車鑰匙借我一下。”她對著身旁的好友道。今天就當(dāng)她是同情心過度泛濫，沒事充當(dāng)雞婆吧。
“你要車鑰匙干嗎？”紀(jì)慈恩咕噥著掏出鑰匙。
“開車！”她一把抓過了車鑰匙，轉(zhuǎn)身朝著廳堂外走去。
“哎，采綾，你會開車？你不是說你駕照沒考出，所以一直坐公車上班……”
……
三分鐘后，一輛普通的家用型轎車飛速地行駛在公路上。
而道路的兩旁，盡是別人的議論：“老天，沒搞錯吧，這種車也能開成這樣？”
“開車的人到底是誰？！”
5秘密被揭
同情心泛濫的結(jié)果，是去藥房買了一盒退燒藥。
二十分鐘后，席采綾回到了慶祝會的廳堂里。眼光瀏覽了半天，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蕭懷雪的蹤影，只能拉著紀(jì)慈恩問道：“總裁呢？”
“總裁？唔，我剛才好像看到他往休息室那邊走去了?！奔o(jì)慈恩咽下口中的食物，隨即又問道，“對了，采綾，你剛才問我借車做什么，你不是沒考到駕照嗎？”
“沒考駕照不代表不會開?！彼咽种械能囪€匙拋給了對方，轉(zhuǎn)身朝著休息室方向走去。
狂汗！剛才采綾該不會是無照駕駛吧！紀(jì)慈恩手忙腳亂地接住了車鑰匙，“喂喂！我的話還沒說完呢！”她嚷道。
沒去理會好友的叫嚷，席采綾一路走到了休息室。
蕭懷雪靠坐在沙發(fā)椅上，眉頭微微地輕鎖著。看情形可能頭痛得更厲害了。
像是聽見了推門而入的聲音，蕭懷雪抬起頭，看了走進(jìn)來的席采綾一眼。
“沒什么，我只是把退燒藥給你而已。”她趕緊申明道，順便把藥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這男人的目光太深邃，仿佛要看透一切似的。
“藥？”他遲疑地看向茶幾上那淺白色的藥盒，一下子沒回過神來。
“如果你不想你的頭痛得更厲害的話，最好趕緊把這藥吃下去?！彼y得雞婆地補(bǔ)充了一句。不過這話，怎么聽著都像是威脅。
“我很久沒吃藥了?！彼?，沒有拿起那藥，只是抬頭，定定地望著她。
墨色的眸子，如皎潔星空的明月，華麗卻也冰寂。一個雅致的男人，有著一雙雅致的眸子，可是這雙眸子，卻永遠(yuǎn)都讓人看不懂，也看不明白。
席采綾別扭地迎接著蕭懷雪的注視，與其說是注視，她倒更覺得他的目光像是在研究。
不過，不可否認(rèn)，蕭懷雪是個有魅力的男人，白色的亞曼尼西裝，襯著他本身的氣質(zhì)，更顯英挺。烏黑的發(fā)，白皙的肌膚，幽媚卻又淡雅。矛盾的美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印證。
席采綾暗自感嘆，雖然她不屑于他的做作，但是面對著一張如此完美的皮相，不得不認(rèn)為上帝果然是不公平的。
“我——本來打算放了你的，可是為什么你又偏偏自己撞了上來？”輕柔的語音，卻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蕭懷雪喃喃著，所有的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可是偏偏她卻發(fā)現(xiàn)了。她可以裝作若無其事，但是她卻又偏偏多此一舉地給了他藥。
什么？什么放，什么撞？席采綾眨眨眼，“蕭總，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二字尚未說出口，即被他的話打斷。
“席秘書，請?zhí)嫖业贡蚁氤运?。”他的神色又恢?fù)到平常的模樣，雙手緩胸，優(yōu)雅地吩咐道。
嗄？水？她一愣。
“最好是四十度左右的溫水，比較容易入口?！?br/>
什么，連水溫都有要求？席采綾猛瞪著眼前的男人。
“不麻煩你吧。”他嘴角邊隱隱的笑容讓人聯(lián)想到大灰狼，而她，則是那個倒霉的小紅帽。
呸，呸，見鬼的才是小紅帽呢！“……不麻煩。”她*了一下嘴角道。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看著步出休息室的背影，蕭懷雪斂下眸子，掏出手機(jī)，按下了接通鍵。
“阿奇，是我?！?br/>
“有什么事？”渾厚的聲音再度從話筒的另一端傳出。
“除了周清雯的事，你再替我去查一個人，我要知道她的事情以及和她相關(guān)的人?！?br/>
“是誰？”
“席采綾，我的秘書。”
蕭家的大宅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面前的茶幾上則攤放著一份報紙，報紙是幾天前的，而那上面的頭版頭條，則是“影視明星周清雯懷孕，生父是鉆石總裁蕭懷雪”。
“懷雪，這是怎么回事？”蕭墨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兒子，嘆了一口氣問道。
“沒什么，只不過是娛樂圈的人一種無聊的炒做罷了?！笔拺蜒澭闷饒蠹?，翻開了幾下道。
“無聊的炒做？那為什么報紙上說這個女人是你的女朋友？”
“只是前女友，我和她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他淡淡道，“所以父親，即使這個女人真的懷孕了，孩子也絕不會是我的?！?br/>
“懷雪，你——”蕭墨窒了窒。想要說些什么，卻還是沒說出口。
“如果父親是擔(dān)心這事對蕭氏有影響的話，則完全沒有必要?！?br/>
蕭墨定定地看著站在面前一臉閑適的兒子。
他的兒子，過早的早熟，過早的失去歡笑，過早的戴上了名曰“偽善”的面具。而他……則老了，老得快要看不清兒子面具下的真實面貌了。
“我不擔(dān)心蕭氏，我知道你有能力把它打理得很好。我也知道你身邊不乏女人，但是，懷雪，聽我的話，好好地去愛一次吧。爸也希望能夠在有生之年看到你結(jié)婚、生子?！?br/>
結(jié)婚？生子？恐怕父親的這個心愿，他是永遠(yuǎn)都完成不了了，“我會的?！彼е?jǐn)?shù)卣f道，至少語氣聽起來不像是敷衍了事。
“你真的會？”蕭父懷疑道。
“是的，我會。”盡管現(xiàn)在說的只是一個謊言，但是他卻愿意為了自己的父親，把這個謊言說得無比的真誠。
“不，你不會！”蕭墨苦笑著搖搖頭，“我人是老了，眼是花了，但是你有沒有說謊，我還是看得出來的。你是不是還是擔(dān)心著那個？可是醫(yī)院早就已經(jīng)給你做過全身檢查，你完全正常?！?br/>
是啊，正常?？墒羌词拐?，也不能掩飾掉他身上所流淌著的讓人厭惡的血，“我常常在想，為什么我這樣的人，會出生在這個世界呢？”
“那是因為……”蕭墨張了張口。
蕭懷雪垂下眼眸，沒有再去看父親的眼，“不必解釋了，我知道，那只是神的一個惡作劇而已?！?br/>
而他，則需要為那個惡作劇承擔(dān)結(jié)果。
端著一疊要給蕭懷雪過目的文件，席采綾到了總裁室門口。不過有一人，顯然比她到得更早。
“對不起，我們總裁說過了，不想見到周小姐你?！笨偛檬议T口的秘書正拼命地攔著想要闖進(jìn)總裁室的女人。
妖嬈而凹凸有致的身形，襯著那張略施粉黛而顯得楚楚動人的臉龐，沒有人會覺得眼前的人是個孕婦。
“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他！”周清雯努力地想要格開秘書小姐阻攔的手。
“但總裁交代過……啊，周小姐，你別進(jìn)……”隨著兩人的拉拉扯扯，周清雯已經(jīng)闖進(jìn)了總裁室，而秘書小姐也尾隨而入。
房間里揚起了一些交談的聲音，片刻之后，秘書小姐退出了房間，并反手關(guān)上了門。
“采綾，你來送文件啊?！泵貢〗闱浦驹谝慌缘南删c，苦笑了一下道。
“嗯，剛才那是周清雯吧。”她問，畢竟在這之前，她可是只從報紙和雜志上看過這位大美女的模樣。“是啊?！睂Ψ近c點頭，“不知怎么的，今天早上就找到公司來了，吵了半天要見總裁。我看哪，一定是想逼婚?！?br/>
“逼婚？”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她懷的是不是蕭總的孩子……”秘書小姐徑自嘀咕著，然后看著席采綾，“如果你要找總裁的話，可得在這里等一會兒了?！?br/>
總裁室內(nèi)，蕭懷雪淡淡地望著站在眼前的女人，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不請我坐一下嗎？”周清雯揚起一抹巧笑，扭動著纖細(xì)的柳腰。
他的嘴角，輕輕地掀起了一抹弧度，“周小姐，請坐?！?br/>
周清雯不客氣地坐在了辦公桌前的一張沙發(fā)椅上，單刀直入地問道：“為什么這么做，你是想封殺我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笔拺蜒倲傠p手。
她冷哼一聲：“公司一下子把我當(dāng)成瘟疫一樣，擺明著想要封殺我，難道不是你做的手腳？別告訴我你對這事不知情?！?br/>
“哦，你說這事啊?！彼麥\淺一笑，“我想，當(dāng)初如果你沒有無端地對媒體說什么懷孕的事，如今自然也就不會有這事了?！?br/>
“你真的那么絕情？”她輕輕地瞇起了那雙迷人的眸子。
“你說呢？”
“即使我懷了你的孩子？”
“是的，即使你‘真的’懷了我的孩子?！彼麚P揚眉，“更何況，你我都心知肚明這話的真實性有多少。我想你并沒有多大的機(jī)會懷上我的孩子?！?br/>
“你——”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小姐，我很忙，如果你來只是說這事的話，我想你可以走了?！彼麅?yōu)雅地下著逐客令，猶如看著一個小丑在自己面前拼命地表演。
“好，我走！”周清雯霍然站起身子，“可是蕭懷雪，這事沒那么快了結(jié)，除非你讓公司收回*，不然我會讓你追悔莫及的！”
放下狠話，周清雯重重地踩著步子走出了總裁室。
蕭懷雪把身子靠在真皮椅子上，抬手輕揉著太陽穴。為什么有些人明知道繼續(xù)往前走只會是死路一條，還拼命地往前走呢？
周清雯，似乎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聰明！
叩！叩！
兩聲敲門聲響起。
“進(jìn)來。”他出聲道。
一抹熟悉的身影步入了室內(nèi)，“蕭總，這些文件需要您的簽名。”席采綾說著，把手中的那疊文件放到了對方的辦公桌上。
“嗯?！彼皖^，過目文件，然后簽名，卻并沒有叫她離開。
席采綾只能這樣老老實實地呆在原地，看著他的手握著鋼筆，在紙上翻飛著。
直到所有的文件都簽名完畢，蕭懷雪才抬起頭，“會玩游戲嗎？”他突兀地問道。
“游戲？”她一愣。
“賽車的游戲?！彼噶酥阜旁谵k公室一角的液晶電視機(jī)，以及連接著游戲卡槽。
她的心中揚起了一顧莫名的異樣，“我……”
不會二字還來不及說，蕭懷雪已經(jīng)先一步道：“我知道，你會的?！?br/>
嗄？他怎么知道的。自從進(jìn)入這個公司以來，她從來沒有當(dāng)著別人的面玩過賽車的游戲，或者該說……她已經(jīng)有好些年沒有去玩這類型的游戲了。
不去理會席采綾詫異的眼神，蕭懷雪站起身子，拉著她來到了電視機(jī)前坐下，“陪我玩一下?！?br/>
“但……”
“還是說你是在害怕著什么？”他的眼直直地看著她，像是要望進(jìn)她的靈魂深處，把她所有的秘密都挖掘出來。
“當(dāng)然不是?！彼s緊拿起了游戲的操控器，借此避開了他的目光。
心……似乎跳得劇烈了一些。她的秘密，他應(yīng)該不會知道才對！
進(jìn)入游戲界面，選擇好了各自的車型后，兩人開始操作著控制器，進(jìn)行賽車。
十碼……二十碼……三十碼……一百碼……一百八十碼……
速度開始越來越快，她的手也不覺地開始顫抖，一種名曰——興奮的顫抖。
即使只是握著遙控器，即使只是在玩游戲，依然會讓她興奮至此。這種感覺，就算她再如何想埋葬，卻還是無法掩蓋住。
兩輛賽車一前一后，相距不過一個車身。
席采綾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一點一點地找回當(dāng)年的感覺。而蕭懷雪，則用眼角的余光瞥著身邊的人，嘴角掀起了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一場雙人大戰(zhàn)，足足進(jìn)行了好幾輪才結(jié)束。席采綾長長地喘了一口氣，整個人半倒在沙發(fā)上，“好痛快！”是啊，很久沒有那么痛快了，她的某種情緒，已經(jīng)被壓抑得太久了。
他有些著迷地望著她所展現(xiàn)的神情，如此的灑脫，如此的不羈，像是一道風(fēng)似的，隨時會從人的手中溜走。
“如果你喜歡這個游戲的話，隨時可以再玩。”
“好是好玩，就是要精神力一下子高度集中，累了點?！彼]上眼睛喃喃著道，過度的興奮感，使她忘了他是總裁，她是秘書。
他雙手撐著沙發(fā)，側(cè)身湊近她，“告訴我，你到底有多少不同的面貌？”
“什么？”
“你覺得月神美嗎？”他在她的耳邊低低地問道。
她猛地睜開眼睛，所有的興奮感迅速消退。她的身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圈進(jìn)了他的懷中，而他的臉距離她如此之近，甚至連他的呼吸，都能撫動她的發(fā)。墨黑的眼珠，透著一股迷離之美，迷惑著所有注視著他的人。
舔舔唇，她小心翼翼地答道：“我……聽不明白總裁的意思?！彼前l(fā)現(xiàn)了什么嗎？還是說……
“不明白嗎……無所謂?！彼氖种篙p輕撫上了她的眉，“至少，我覺得月神很美。而我，可能也沒法放過你了。我想是的，無法放過你了?！?br/>
在席采綾尚未反應(yīng)過來之時，蕭懷雪已經(jīng)吻上了她的唇。
溫溫的，卻帶著一點冰涼的感覺，那……是接吻的滋味……
天！她怎么會那么呆??！居然會傻傻地讓蕭懷雪吻了她，甚至在這之后，她只是很狼狽地落荒而逃。這簡直有辱她的一世英名，至少，她應(yīng)該狠K他一頓才是。
“小綾，你在想什么？”何少卿身子前傾，湊上腦袋問道。
一張放大的臉就這樣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讓她完全沒有任何的心理準(zhǔn)備，也使得她一看到他的唇，就聯(lián)想到了蕭懷雪的唇。
“沒什么！”她一記鐵砂掌，把何少卿的臉推開。
“你打算謀殺??！”何少卿痛得哇哇亂叫。
“禍害遺千年，你絕對不是憑我的力量可以謀殺得了的。”她撇撇嘴，而后由直直地瞪著何少卿。
“怎……怎么了？”他被她瞧得有些害怕。
“你說，為什么會有人無緣無故當(dāng)著我的面提起‘月神’兩個字？”她表情認(rèn)真地問道。
他一愣，嘴巴張得半天大，“月……月神……怎么可能，你已經(jīng)五年……”
“沒什么不可能的，我也以為這個名字已經(jīng)被埋葬得差不多了，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提起。”之前的紀(jì)慈恩也就算了，可是偏偏連蕭懷雪也會說出這兩個字，尤其是他當(dāng)時的眼神，像是知道了她想要隱瞞的一切。
“是誰？”何少卿問道。
“我們公司的總裁。”
“蕭懷雪？”他想起來了，有一次他去接小綾，曾經(jīng)看到過這個男人一次。有著俊雅的外表，卻也有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那怎么辦？”
“能怎么辦，涼絆唄！”席采綾聳聳肩，“不過現(xiàn)在我也不能肯定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再看一陣子吧?！?br/>
“不行，你馬上辭職，別再呆在蕭氏。”莫名的，他有點心慌，仿佛小綾再呆在蕭氏，就會被拉入他所無法觸及的漩渦。
“辭職個頭，蕭氏福利好，工資也高?！毕删c擺擺手，對此意見不予采納，“我好不容易才有個穩(wěn)定點的工作。”
“可……可是……”
“拜托，你除了會說可是，還會說點什么??！”她掏掏耳朵，受不了眼前人的支支吾吾。
“那……那大不了我養(yǎng)你好了，你辭職。”他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道。
“你養(yǎng)我？”她眉一挑，“那好，你先把上次哭濕了我的香奈爾套裝的干洗費還我，還有去年弄壞了我的MP3的修理費，另外每年來我家吃我的零食、小學(xué)時候每天吃我一支冰棍的費用，初中時候每天要我保護(hù)你的保鏢費，高中時候幫你泡妞的泡妞費……”
“等……等……我有欠你那么多嗎？”
“還有當(dāng)年給我家的狗亂吃東西，害得我家狗死翹翹的損失費，附帶……”
“這……這……當(dāng)初我給狗吃東西，你不也是同意的嘛?！彼棺h道。
“我哪知道你給它吃冰淇淋，它會拉肚子?！?br/>
“那你也有連帶責(zé)任?！?br/>
“連帶個鬼！”
“……”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餐廳里細(xì)算著從小到大的賬，完全忘了原先討論的話題。而在餐廳一邊的馬路上，因為紅燈而停下車的白向真，則無意中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席采綾和何少卿。
“咦，這不是你的那個秘書嗎？”他對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蕭懷雪道。
“哪個秘書？”他隨意地問道。
“姓席的那個。”
“席采綾？”眸子微微瞇起，蕭懷雪側(cè)頭，順著白向真所指的方向望去。
一男一女，靠得很近，似乎在說著什么。在說話的時候，臉還幾乎貼在了一起。
這個男人……他見過！
“真沒想到，這女人也有男朋友。”白向真對席采綾可說沒什么好印象。
“不過是無聊的家家酒游戲罷了?！笔拺蜒┹p哼一聲，別開頭道，“向真，綠燈了?！?br/>
“哦！”白向真趕緊發(fā)動車子。瞥了一眼身旁人突然沉下來的臉色，“怎么了，臉色突然難看起來?！?br/>
“沒什么?！彼溃鬼粗约旱男乜?。
心有些刺痛的感覺，這是否就是——嫉妒呢？
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天她看到蕭懷雪，總是會有種膽戰(zhàn)心驚的感覺。拜托！她又沒欠他什么，就算真欠，也是他欠她一個解釋才對，一個莫名其妙吻她的解釋！
被留下來加班，已經(jīng)夠衰了，卻還偏偏和蕭懷雪一起加班，簡直只能用人間地獄來形容。
時間已經(jīng)九點了，但是蕭懷雪卻絲毫沒有放人的打算。
胃在哀嚎，席采綾卻沒有多余的“怨念”來抱怨她這位不人道的總裁。
“席秘書?！眱?yōu)雅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在室內(nèi)。
“什么事，總裁？”她馬上起身問道。
“如果你餓了的話，在左手邊的柜子里有些點心，你可以吃。”蕭懷雪一邊看著文件，一邊道。
這一刻，席采綾絕對懷疑對方其實是有讀心術(shù)。不過眼下還是填飽自己的胃最重要。沒有多想，她從柜子里拿出了幾包餅干。
“你不吃？”她疑惑地看著他。
“我還不餓。”更何況，剩下的這些文件，他需要趕緊看完。
“但你晚飯也沒吃吧?！睆南挛缢狞c開始他和她就呆在一起處理這批文件，如果他吃了晚飯的話，那么她直接把頭剁下來得了。
“那又怎么樣？”
“如果你不想得胃炎的話，最好還是吃點東西?！辈恢挥X，她又忘記自己秘書的本分。
視線總算從文件上移開，他抬眼看著她，“為什么要關(guān)心我？”
她一怔，瞬間結(jié)巴起來：“哪……哪有……”
“如果不是關(guān)心的話，那是什么？”他反問。
就算是，也不用說得如此曖昧吧。席采綾深吸一口氣，“你是總裁，我是秘書，我自然‘應(yīng)該’關(guān)心你的身體健康?！?br/>
“是嗎？”他輕輕一笑，喃喃自語道，“原來只是這樣啊……”
放下手中的文件，他伸出手，“那好，給我一包餅干吧?！?br/>
“哦，好。”她把一包餅干遞給他后，便徑自埋頭啃起了手中的餅干。
蕭懷雪背靠在沙發(fā)椅上，盯著手中的餅干片刻，才緩緩地伸出手，拿了一塊放到嘴邊。真是奇怪，向來只是作為充饑用的東西，什么時候變得如此的甜美了？像是一種讓人戀戀不舍的美味。
心臟的跳動在一點一點地加速，和她共處一室，看著她的唇角邊沾染上了餅干屑，看著她伸出舌尖，舔著手指的稚氣模樣……都讓他想要擁有。
“你那青梅竹馬的鄰居，是叫何少卿吧?！彼p輕地說著。
啪嗒！席采綾手中的餅干掉在了地上，“你怎么知道？”她不記得她有對他說過少卿的名字。
“這很容易知道?！彼弥埥?，擦拭著剛拿過餅干的手。
他調(diào)查她了嗎？席采綾的頭皮一陣發(fā)麻。除了少卿，他還查到了什么？會不會……
莫名的，她想逃開這里。
蕭懷雪則像沒事人似的，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br/>
“不，我可以自己回去?！彼Σ坏卣酒饋?，打算逃離這里。
“我送你?！彼话牙∷?，語音堅定地道。
手被他抓住，她忘了反抗……
坐在蕭懷雪的車內(nèi)，席采綾暗自唾棄自己的懦弱行為。該死的，她是怎么了？膽子真是越來越小了，僅僅只是因為他幾句不著邊際的話，就心慌成了這樣。莫非真的是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久得讓她忘了自己的本性？
“怎么了，從公司出來，你好像就一直心不在焉?！彼沉怂谎邸?br/>
還不是因為他！她回以一記白眼，“沒什么?！?br/>
“你和你的那位青梅竹馬關(guān)系似乎很不錯?！彼^續(xù)扯著話題聊。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車的后視鏡，看來，從出公司后，他便被人跟上了。
“哎？”她眨眨眼，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
“昨天我和向真經(jīng)過XX路的時候，看到你和他在一家餐廳里說笑?！笨吹剿土硪粋€男人如此親密地在一起，讓他覺得很是刺眼。
席采綾鼓鼓腮幫子，“是不錯?！?br/>
“沒有想過和他交往一下嗎？畢竟你們看上去很相配?！彼淖旖乔苤荒床煌傅男σ猓缡钦f道。
她翻翻白眼，這位總裁，啥時候關(guān)心起她的私人問題來了？這種**類問題，已經(jīng)超出了公事范圍，她好像也沒必要回答，“沒想過?！?br/>
“那你覺得我怎么樣？”他語音一轉(zhuǎn)，問道。
席采綾的腦袋差點撞上擋風(fēng)玻璃。暈，今天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總裁很好，所以才會有那么多的女人愛上你?！碑吘顾悄盟夜ゅX的，總得撿好聽的說。
“愛上？”他反問道，“你說愛上一個人，會是什么樣的滋味？”
“應(yīng)該是很美好，很甜蜜，充滿幸福吧。”她純粹瞎說，因為她至今為止，也沒談過戀愛，“總裁難道沒有愛過人嗎？”
“沒有。”淡淡的嗓音，擴(kuò)散在車廂內(nèi)，“不過我有想要得到的人，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把她緊緊地抓在自己的手心中，讓她的雙眼，只注視著他一人。
真不知道他想要得到誰，不過可以肯定，又有一個女人難脫他的魅力了。席采綾如是想著。
車子停在了她家社區(qū)的門口，她打開車門準(zhǔn)備下車。
“等等！”蕭懷雪一把拉住了身旁的人兒。
在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的身子已經(jīng)欺上了她，手指輕輕地?fù)苤陌l(fā)。
身子貼得好近，尤其是在這悶熱的車廂內(nèi)，更是讓人容易胡思亂想。席采綾的臉也很不爭氣地開始紅了，“還……有事嗎？”
“你的頭發(fā)上粘到了東西?！彼謸芘艘粫海欧畔率?，移開了身子。
呼！她不自覺地噓了一口氣，忙不迭地道：“再見。”今天晚上，真是夠狼狽的。
“明天見?！彼麥\笑著，眼睛的余光則意味深長地瞥向了五米外的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