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駱佳白驚訝的是,倫蓓丘比的父親,擔任聯邦軍部直隸第三軍團戰(zhàn)隊隊長的丘比先生似乎對他的遲到并不是非常介意,相反的,在看見駱佳白的一瞬間,他停止了與斯洛教授原本正在進行的談話,似乎非常驚訝,就連原本顯得當然的面部也有那么一瞬間露出極其不自然的表情。駱佳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在中年男人立刻收斂起了所有興趣后,淡淡地點了點頭:“您好,丘比先生?!?br/>
丘比先生站了起來,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你就是駱佳白?”
“是的,很抱歉來遲了?!瘪樇寻兹粲兴傅仄沉搜圩谧篮蟮慕淌?,不卑不亢道,“前來通知我關于會面的同學忘記了這件事,而我正好有些事情被耽擱了,請您見諒?!?br/>
“沒關系沒關系?!鼻鸨认壬鷶[擺手,“這一次我是專程來感謝你的,怎么能就這壓根理所當然接受來自你的道歉呢。倫蓓這次如果不是因為你,就絕對不是在軍部醫(yī)院做簡單的骨骼重組手術那么簡單的后果了。”
丘比先生這話說得著實委婉了些——骨骼重組是聯邦軍部醫(yī)院最新研發(fā)的技術,利用最先進的醫(yī)療科學技術分析人體骨骼的內部構造,然后再針對創(chuàng)傷部位骨骼逐一粉碎,再根據術前所分析出來的構造重組人體骨骼,如同再造人一般。
儀器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一定的稀有金屬,所以每一次開啟都需要經過軍部的特別批準,并且價格也非常昂貴,根本不是普通平民老百姓能夠支付得起的……第三軍團果然了不得,前段時間剛剛購入最新的機甲系列不說,就連普通的戰(zhàn)隊隊長也能負擔起對于駱佳白來說昂貴如天價的的醫(yī)療費用。
一想到錢,駱佳白心思便熱情地活絡開了,但是表面上卻一派平靜做出視金錢為糞土的道貌岸然,點點頭緩緩道:“言重了,丘比先生,這只是身為同學應有的舉手之勞。”
說完便覺得自己果然虛偽得一塌糊涂——明明前天重新給大寶上漆的時候抱著結賬單心疼得死去活來來著。
駱佳白正尋思著怎么樣做出其他舉動才能來個完美的轉折委婉地表達一下關于修理費的問題,丘比先生忽然做出了一個讓少年心花怒放的動作。
他緩緩地將手伸入口袋,再抽.出來的時候,指縫間夾了一張類似于聯邦銀行票據的玩意兒。駱佳白屏住呼吸,看著一張用黑色鋼筆填寫好了的支票推到自己面前,掀掀眼皮飛地瞥了眼,目測那個數字夠讓大寶上十次油漆——最新的、防水防氧化無異味的那種。
……晚餐要加菜,這個必須有。
還沒等駱佳白象征性地推遲,丘比先生笑了笑,還是那種沒多少笑意的:“這筆維修費希望你可以收下,千萬不要推遲——LJAR公司的維修費也是不便宜的,請務必需找最好的維修點?!?br/>
駱佳白想了想,最后還是點點頭,一言不發(fā)地將發(fā)票揣進口袋。他發(fā)現自己并不是很喜歡面前這位聯邦軍部前線官員,所以決定不再跟他多扯談。
原本以為這就算是歡天喜地大結局了,誰知道面前這中年男人話鋒一轉,反而向斯洛教授道:“這一屆的入學測試我看了的——非常精彩,我仿佛可以看見聯邦機甲戰(zhàn)隊璀璨的未來——我記得駱佳白同學就是通過那場測試,便成為貴校的優(yōu)秀特招生的,對吧?”
“是這樣沒錯?!彼孤遄绷松碜?,眼睛不經意地掃過他的得意門生,果然看見他的得意門生此時此刻正在丘比身后看不見的方向沖他撇了撇嘴,露出一個不怎么耐煩的神情。
果然,就知道這倒霉孩子很難搞……斯洛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被夾在中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瞬間覺得自己蒼老很多歲。丘比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向駱佳白,后者在那一秒內唇角從直線變?yōu)樯香^弧線,就好像從頭到尾他都在微笑似的。
“………………”虛偽得簡直不忍直視?。∷孤逵X得自己現在想找個地方把衣服脫光在冰天雪地上打個滾嚎叫下:他是做了什么孽才在今年如此不幸地接手了這么一大群難搞就算了還難搞得各有千秋的學生?
丘比完全被駱佳白乖巧的表象所取悅與欺騙了,這一次,他的聲音稍稍變得真誠了一些:“不知道你在一年后,有沒有興趣參與遠征軍校的考核?”
駱佳白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愣說:“今天招生,我已經拿好報名表了正準備一會就交上去?!?br/>
“也許你有興趣換一張報名表?!鼻鸨却蜷_原本放在辦公桌上的公文包,從里面拿出一張和駱佳白放在教室里那張報名表紙質、大小完全一樣的報名表遞給他,駱佳白莫名地接過來看了眼,最后終于在右上角發(fā)現了一些不同:相比起自己手中印有遠征軍校銀盾寶劍校徽的紙張,這一張報名表的右上角是……
聯邦軍部的紋章。
紅底藍紋,七顆黃色的星圍繞一只展翅欲高飛的雄鷹。
這是什么意思?
駱佳白傻了。
“聯邦軍部為了廣尋人才而不拘泥于正規(guī)機甲學院,特別規(guī)定每個隊長以上級別的軍官都會有三次推薦的機會,并對于推薦上來的人會給予重視與重點栽培?!?br/>
也就是傳說中的開后門。
在場除了丘比以后所有人終于恍然大悟。駱佳白在一瞬的心動后,微微蹙起了眉:他認為自己就算不用開后面,也能順利地通過考核。
“聯邦軍部有時候太過于墨守陳規(guī),”見駱佳白遲遲沒有伸手接過去,丘比也不催促,只是微微一笑,狀似漫不經心地將報名表隨手扔在了斯洛教授面前的桌子上,轉而跟駱佳白聊天似地說,“為了防止帝國的奸細,往往對進隊的招收審核非常嚴格,當然,遠征軍校作為真正的聯邦軍部搖籃,對這一點也絕不會含糊……啊,對了,駱佳白同學,我還沒有請教尊父尊姓大名,改日好上門道謝?!?br/>
斯洛:喲,這位家長你大爺啊。
駱佳白:呸,這位先生你二大爺啊。
駱佳白卷起唇角,比較優(yōu)雅地緩緩道:“真不巧我正好是個孤兒,養(yǎng)父母已經去世了。只有弟弟和妹妹,不好意思,先生……父不詳?!?br/>
斯洛清了清嗓子:“丘比先生,您這就顯得略為沒意思了啊!”
“我很抱歉,孩子?!扒鸨日嬲\地說,“我只是不想因為這樣遺憾的原因,讓聯邦軍隊損失一個未來的新星,這張報名表,至少能讓你在第一次審核暢通無阻,之后的考核,包括最后的技能試練,也是要考你自己的實力才能順利通過的?!?br/>
斯洛挑起眉趕緊在旁邊打圓場:“哎呀,丘比先生說的也對,駱佳白,你就拿走吧?!?br/>
駱佳白這次聽話了,在導師“唉對對,收好收好這才是乖孩子”的慈愛目光下,懶洋洋地伸手將報名表接了過來,轉向丘比,這一次,被一不小心戳了G點的少年態(tài)度終于算不上非常尊敬了:“請問還有什么事嗎?”
斯洛操碎了心地問:“你很急去哪?”
“拉***?!瘪樇寻灼财沧?,滿臉嘲諷,“好憋,好急?!?br/>
斯洛蒼老的心在這一刻終于落地,然后碎成了渣。
然而總有那么些人,是要急著上來再踩一腳的。
門從外面被一把推開,連象征性地“報告”都沒有,提圖斯卡蒙先生探了個腦袋進來。
斯洛感覺自己額角的一根青筋猛地跳起,抽了抽嘴角:“出去!出去!”
丘比驚愕:“你怎么在這里!”
駱佳白反應很:“他是誰?”
提圖斯反應更:“哦,丘比伯父?!?br/>
“……………………………………”
丘比臉上的驚愕碎了一地。
提圖斯將目光移開,在導師絕望的目光下蹭進辦公室,顛顛地走到駱佳白身邊,手上還拿著一個剛剛顯然是剛剛吃完的飯盒:“喏,你忘記拿了?!?br/>
駱佳白看了他一眼,無言地接過飯盒。
提圖斯板著手指認真“油太少,不夠咸,你家怎么都吃這么清淡?哦對了,下回不要放大白菜,最好換成油菜花……算了,如果沒有蔬菜更好,我比較喜歡吃肉?!毖粤T,轉向丘比,笑瞇瞇地說,“伯父,周末來我家吃飯嗎?”
吃什么飯?站在一邊給你爸夾菜?丘比沖提圖斯干瞪眼。
駱佳白覺得自己都不認識“吃”字了。
自己剛說完拉,這家伙就鉆進來一通關于吃的感言……
…………其實這也算是有猿糞的一種……吧?
跟著提圖斯往外走,駱佳白沉默了一路。直到到了到教室的拐角處,一直走在前面的太高大男人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稍稍低頭將抱著飯盒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的臉抬起來,面對自己,詳細打量了一番,哼了聲:“說吧,收了人家多少錢?”
駱佳白將飯盒塞回給提圖斯,自己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張支票,拿出來數了數上面數字后面的零,又數了數,這才說:“一萬聯邦幣?!?br/>
提圖斯微微瞇起眼:“你給大寶維修花了多少?”
“五百?!?br/>
“連維修配件上漆一塊?”
“嗯?!?br/>
提圖斯不說話了。
駱佳白莫名反問:“怎么了?”
提圖斯:“我很奇怪你的機甲怎么還沒散架?!?br/>
駱佳白斜了他一眼:“別看不起LJAR?!?br/>
“我沒看不起LJAR,我是看不起你。”提圖斯深呼吸一口氣,“換的二手零件吧?”
被說中了心思,駱佳白也不羞澀下,理直氣壯地嗤了聲,推開男人自顧自地往前走。提圖斯索性也跟著轉身,手插在口袋里,一百九十三公分公分的人像座移動的小山似地跟在少年身后,嘴里還喋喋不休:“喂,剛才那張報名表是軍部發(fā)的那種吧?”
駱佳白抽抽嘴角,覺得挺不光彩的:“嚎什么,操場上都聽見了。”
“你真的要用?”
“不知道?!瘪樇寻紫肓讼耄f,“至少有一點他說的沒錯,我確實是父不詳,可能會成為進入軍部的最大絆腳石?!?br/>
提圖斯換了一副表情,顯得略微淡漠地說:“可是你用了那張報名表,就還未進遠征,就被劃分了陣營。從此所有人都會覺得,你是第三軍團的預備軍?!?br/>
“有什么不好?”
“會死很?!?br/>
駱佳白哦了聲,微微瞇起黑色雙眸:“哪個軍團會死得沒那么?”
“都會死很。”
“那你說什么說?!?br/>
提圖斯頓了頓,探了個脖子伸到前面,跟駱佳白的臉平行,用商量地口氣問:“要不就別進遠征了。”
“你打死我吧?!?br/>
“打死你就不進了?”
“打死我也要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