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天剛剛亮起,那位老者就嚷嚷著啟程了。
林北靠在樹上,睜開眼睛,淡淡一笑中走上了馬車。
老者在下方驚奇地看了他一眼,昨夜,他叫林北去篝火旁睡,說是有棉被會暖和些,可卻被他拒絕了。
今日見他那一副沒有半分涼意的樣子,老者心里有訝色,暗自搖頭,上了馬車。
不多時,車隊動了起來,在馬叫聲中緩慢行駛。
“夫人,昨夜睡得可好?”走進(jìn)車廂時,老者看著婦人笑聲說道。
“還好,只是有點吵?!眿D人捋了捋耳邊的頭發(fā),輕笑一聲。
“昨夜,那幾個丫鬟揪著兩位公子不放,幾人一直聊到了半夜?!崩险咝χ鴵u頭,緩緩道。
“兩個?昨日那位書生呢?”婦人眉頭一皺,疑惑間開口問道。
“那人倒也奇怪,沒吃一點東西,反倒還靠在柳樹上睡了一夜?!崩险呶⑿β暤?。
“哦……那倒真是有些怪異?!眿D人繡眉一挑,哦了一聲。
“不過我看他那樣子,好像并不知道青云宗收徒之事?!崩险叩皖^思索間緩緩道。
“隨他去吧。”婦人輕笑一聲,閉上眼睛。
老者點了點頭,靠在了車廂邊上。
另一架馬車上。
與林北同車的兩位青年男子有說有笑,與昨日大不一樣。
“柳兄,此次仙門收徒,你可有把握?”藍(lán)衫男子看著白衣男子問道。
“我把握不大,不知高兄可有信心?”柳飛輕笑一聲,反問道。
“哈哈,說到修煉資質(zhì)我倒不知,可這丹藥造詣,我倒是有幾分心得?!备卟┕恍Γ荒槓偵?。
“哦……不知高兄對丹藥有何見解?”柳飛眉頭皺起,淡淡問道。
“柳兄不知,我高家世代為醫(yī),對草藥之類頗有見地,而我更是從小學(xué)醫(yī),對于草藥這些從小就已接觸,所以此次青云宗之行,我勢在必得。”高博說話時,眉頭抬起,神色倨傲。
“那柳某先恭賀高兄了,望高兄日后多多提拔在下啊?!绷w神色變幻,半晌后,朝高博拱手時,一臉討好之色。
“好說,好說?!备卟g心一笑,抬手時,神色高傲。
林北聽了兩人的話,心里冷笑,俗世的藥草怎能與修仙界的靈藥混為一談,這兩人說是嘩眾取寵也不為過。
林北淡淡一笑,隨即閉眼,凝神中看向懷中的丹卷,以期望能通過此次考核進(jìn)入青云宗。
雖然時間不長,但從老者的言辭和柳飛兩人的談話間就已知道,所謂的趕考其實是青云宗收弟子罷了。
知曉這一點的同時,林北心里念頭轉(zhuǎn)過,最終決定通過此次“趕考”,進(jìn)入青云宗,學(xué)那煉丹之術(shù)。
因此,在此之前,要做好萬全地準(zhǔn)備,至少要將丹藥的搭配牢牢記住。
在林北默背丹卷之時,車隊緩緩行駛,前方不遠(yuǎn)處,出現(xiàn)了一座城池。
此城呈平面鋪開,青石磚鋪墊在城門前的大道上,來來往往的人越漸積多,熙熙攘攘的聲音傳出。
車隊在城門前停下,那位老者走下來,擠過人群,向著城門的守衛(wèi)走去
“袁管家,您這是去哪呀?”一個穿著胃甲的粗礦大漢看到袁逸時,含笑問道。
看他樣子,應(yīng)該和袁逸極為熟悉。
“丁守衛(wèi),煩請你疏散下人群,夫人剛從徐都回來?!痹菸⑽⒁恍Γ噶酥覆贿h(yuǎn)處的車隊,對丁坤說道。
丁坤聞言,看了過去,對袁逸點了點頭,大手一揮,身后幾名守衛(wèi)跟了過去。
“方夫人回城,爾等回避?!倍±ふ驹谝惶幨_上,低頭俯視眾人,一聲大吼。
另外幾名守衛(wèi)則跑到城門中央攔住了正要出城的人,隨即驅(qū)散開來。
這一狀況按理說人們應(yīng)都帶有怒色,可卻從他們眼里看出一絲恭敬。
不多時,眾人散開,退至兩旁,在城門前騰出了一條巷道。
馬夫駕著馬車往城中駛?cè)?,眾人無不束身一拜,更有幾人口里喊著,“恭迎夫人回城。”
車廂內(nèi),林北看著外面眾人,微微皺眉,縱然是他也對此現(xiàn)象不解。
“這夫人……有點意思?!绷直蔽⑽⒁恍?,旋即閉眼。
城門口,袁逸走到丁坤面前,手里拿出一袋碎銀子,遞給了他。
“天色燥熱,拿著請大家喝水吧?!痹莸恍Γp聲說道。
“這……不好吧?!倍±び樣橀g擺了擺手。
“這是夫人的意思。”袁逸笑了一聲,將銀子塞到他手里,隨即走進(jìn)城門。
聽到夫人二字,丁坤神色一變,含笑中將銀子扔給了身后守衛(wèi)。
“你們拿去分了吧?!?br/>
幾人哈哈大笑中跑進(jìn)了城內(nèi),不多時,手里拿著幾個水壺走了出來。
而此時,車隊在一處門庭前停了下來。
門庭內(nèi),是座府邸,上方有一牌匾,其上刻著蓬勃大氣兩字――“方府”
袁逸早已在此等候,車隊停下時,袁逸上前,從前方馬車內(nèi)扶出一名婦人,緩緩向府邸內(nèi)走去。
林北下了馬車,看了婦人一眼,這婦人雖有一絲老態(tài),卻掩蓋不了她那張絕美的面容,她端莊優(yōu)雅地舉止間盡顯雍容華貴,更有一種獨特的氣質(zhì)散發(fā)出來。
林北淡淡一笑,隨著丫鬟的指引走了進(jìn)去。
高博二人早已呆傻,他們是第一次見到婦人,卻不曾想她姿色如此不凡,直到丫鬟喚了一聲,二人這才回過神來。
幾人剛一進(jìn)門,一聲咋呼就從內(nèi)傳了出來。
“夫人回來了?”不遠(yuǎn)處,一位彪形大漢邁步朝婦人走去,言語激動,面色興奮。
“見過老爺?!币姷絹砣?,婦人微微作揖,輕輕一笑。
婦人身旁,袁逸笑著朝大漢微微點頭。
丫鬟之類,全都微微蹲下,顯得極為恭敬。
高博柳飛二人亦是拱手一拜,林北搖頭時,淡淡地拱了拱手,并未作拜。
“夫人此行可還安好?”大漢扶起婦人,隨即問道。
“一切都好?!眿D人輕笑,點了點頭。
“老爺,夫人舟車勞頓,還是讓她先回房休息吧?!痹菘粗鬂h,說道。
“夫人進(jìn)去休息吧,欣兒明日就會回來,你可得好好睡上一覺,免得那丫頭擔(dān)心?!贝鬂h拍了拍婦人的手,含笑開口。
“欣兒明日回來?”婦人以為自己聽錯了,回即一問。
大漢含笑不語,輕輕點了點頭。
婦人見了忍不住笑了一聲,對著袁逸微微點頭示意,隨后走進(jìn)了大苑,身后兩名丫鬟趕緊跟了上去。
“老爺,我來為你介紹一下三位公子?!痹葜獣苑蛉说囊馑?,在她走后,對大漢說道。
“三位公子前來鄴城,是為青云宗收徒而來,還請老爺安排一下?!?br/>
大漢聞言看了三人一眼,臉上帶著絲絲興奮,高興之余,對三人拱了拱手。
“鄙人方云軒,三位公子如何稱呼?”方云軒笑聲問道。
“在下高博,徐都人。”
“在下柳飛,大良人?!备卟┒斯笆只氐?。
“安陽?!绷直钡_口,并未說出真名。
“三位公子先請住在東苑,有不周到之處還請見諒。”方云軒朝著微笑說道。
高博二人聽了,微笑中跟著袁逸想苑內(nèi)走去,林北隨后,和方云軒擦肩時,多看了他一眼。
凡世中,富人一般都頗為倨傲,可這方云軒卻不相同,反而彬彬有禮,看不出一絲富人之相。加上之前城門前的那一幕,林北心里有了一些猜測。
三人走后,方云軒對不遠(yuǎn)處一位仆人招了招手,那人連忙小跑到他面前。
“你去找劉城主,叫他將明天的事好好安排一下。”方云軒對他吩咐道。
小廝躬身一拜,旋即跑了出去。
“欣兒,這次爹爹絕不會讓你失望。”在他走后,方云軒抬頭,喃喃自語。
就在此時,林北三人已來到東苑。
方府之大,難以想象,從外看去只有區(qū)區(qū)數(shù)里地,可在其中卻是別有洞天。
就拿著東苑來說,在林北眼里東苑的面積唯有安府兩個大,他在這一刻,才感受到了修仙凡界與安府凡界的不同。
三人走進(jìn)東苑時,其中聲音傳出,顯得極為熱鬧。
“這都是參加此次青云宗收徒的人?!痹菪χ忉尩?。
三人搖頭,林北神色自若,可高博二人臉色卻是一陣變幻。
邁步走入時,苑內(nèi)之人或坐或笑,滔天大論不絕于耳,嬉笑聲陣陣傳入林北三人耳朵。
就在三人邁步走進(jìn)時,十幾雙眼睛看了過來,大多帶著冷意。
林北訕訕一笑,繞過眾人,往一處房間走入,他神識早已掃過,知曉此處無人居住。
而高博二人卻并未挪動腳步,兩人對視一眼,走到一處石桌前,故作姿態(tài)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微微一口嘗下,笑聲時,二人聊了起來。
袁逸看了看他二人,搖頭間望向林北的住所所在,目中帶有深意。
在他心里,林北的表現(xiàn)一直讓他感到不解,好像在他身上,袁逸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風(fēng)輕云淡。
搖頭間,緩緩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人們怪異的看了高博二人一眼,隨即自說自的,不再理會。
“高兄,等你進(jìn)了青云宗,一定記得提拔我啊。”柳飛撇了撇眉,低聲說道。
他如今看著苑內(nèi)的人,心里突然有了壓力,只能將希望寄予在高博身上。
“放心,這些人肯定通不過考核,你還是很有可能的,雖然和我比還是差很多。”高博冷眉一翹,淡淡說道。
瞧他那趾高氣昂的樣子,柳飛心里不舒服,可無奈的是,人家從小學(xué)醫(yī),自己和他的確比不過,嘆息間,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