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急著先問道:“非常想知道,貴軍那天是在哪里設(shè)伏的?是那個地方嗎?”說著他指了下西側(cè)山壁上那個突起?!緹o彈窗.】
占彪點點頭說:“沒錯,那是個山洞,我們當時就在那里開槍的?!?br/>
山本也點點頭:“果然證實了我的猜測,只是,你們?yōu)槭裁丛谶@里設(shè)伏呢?我們?nèi)绻怀?,會沿著繞過這座山的公路一樣前行的?!?br/>
占彪看看東側(cè)的山壁前,那里已是一片茂盛的花草。他沉重的說:“因為,我們在這里流血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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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1937年的秋天。凇滬抗戰(zhàn)已經(jīng)進入到最后階段。此前,日軍在第一階段作戰(zhàn)中傷亡甚重,因此決定繼續(xù)由國內(nèi)增派第8、第11、第18、第121三個師團及特種兵重藤支隊(臺灣旅)在杭州灣登陸支援上海作戰(zhàn),中國守軍經(jīng)過近三個多月的激烈抵抗后潰退了下來。山本當時是重藤支隊里的少尉小隊長。
占彪當年屬**第22集團軍,是川軍第30軍15師81團機槍連的上士班長。
當時中國政府的意圖是正確的,誘敵深入打持久戰(zhàn),以空間換時間。但在具體執(zhí)行上卻大失水準造成了**大潰退。
占彪的重機槍連是一個建制完整裝備精良的連隊,是川軍中少有的以德軍同類部隊為參照組建的幾支基層連隊之一。全連配有6挺馬克沁重機槍,8挺捷克輕機槍,彈藥也充足。當時重機槍連隨全團從川中臨時調(diào)上去的,但還沒有到達預(yù)計地點便遇上了大潰退。只見漫山遍野亂了編制的**狼狽地在日軍飛機驅(qū)趕下向西南潰退,滿目秋日的悲涼。
由于重機槍連一直沒有接觸到日軍,還保持著士氣,雖然和團部走散,但全連160名官兵還團結(jié)在一起。中尉連長高大慶一直遲疑著是隨大流撤還是原地伺機與日軍交戰(zhàn),但看到大潰敗失控的局面也很無奈地向西而撤。
這天中午,全連順路行進到了這個山谷,高連長命令就地埋灶做飯。當時把插著稻草和樹葉的重機槍、輕機槍一溜兒擺在山谷西側(cè),各類裝備和彈藥也放在一起。160名官兵擠在東側(cè)山壁下埋頭吃飯。按理說這山谷里很隱蔽的,日軍飛機在山谷上方飛過幾個來回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但后來占彪和戰(zhàn)友們分析,是炊事班的炊煙引來了敵機,在全連官兵的大意和毫無防備中,三架日軍飛機突然俯沖下來各投下了兩顆炸彈,其中的四顆準確的落在擠在一起吃飯的人群中。真是一瞬間的事情,占彪聽到炸彈的呼嘯聲本能的翻滾在旁……爆炸聲響過,飛機沒了,硝煙一散而盡,陽光依然照在山壁上,占彪站起來后的大腦是一片空白。甚至看到西側(cè)山壁一塊突起上震飛出很多蝙蝠,他當時還有意識想到那里可能是個山洞。不敢低頭又不得不低下頭來面對讓他觸目驚心終身難忘的場景——遍地血肉和殘肢斷軀……
晃蕩著一只斷臂的高連長在痛苦中彰顯出指揮官的沉著和果斷,他首先把沒有受傷的士兵分出一部份人給傷員包扎傷口,又派出一部份人去山谷外攔截友軍的急救藥品,然后又指揮就地掩埋了死者。最后統(tǒng)計出損失:全連160人共死亡34人,重傷48人(幾乎待死),輕傷29人,只有49人沒有受傷。所幸的是彈藥堆在了西側(cè),不然引爆后全連絕無生還的可能了。
因為失血而臉色蒼白的高連長忙完這些事情后,又皺著眉看著遍地傷員和一溜完好無損的重機槍。占彪心里也很清楚,高連長在考慮著要武器還是要人的問題。如果帶上傷員走,49名沒有受傷的士兵勉強可以帶走77名輕重傷員,但如果要帶重機槍走,即便拆成零件方便些,但一挺馬克沁也有117個零件,重達49公斤,加上輕機槍和彈藥,49名士兵是根本帶不走的。過去可是全連士兵包括六掛馬車在馱負著這些武器啊。
占彪看到一路上有很多撤退的**把山炮等重裝備炸毀,心想炸毀這些重機槍可能是唯一的選擇。果然,高連長做出了炸毀機槍的決定,得趕快離開山谷找到戰(zhàn)地醫(yī)院救治重傷員,不能婆婆媽媽因小失大,人是最重要的。高連長在命令把成箱的子彈和手榴彈放在重機槍下面。
占彪好心疼這些重機槍,就這樣炸毀太可惜了,還沒有為抗戰(zhàn)立功呢。
他抬眼看到山壁上飛出蝙蝠的地方,心頭突然一動,急忙跑到高連長前請示:“報告連長,上面好像有個山洞,我先上去看看,如果能放得下這些裝備,我愿意留守在這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