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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 喀邁拉對待人質(zhì)的手段臭名昭著。視頻中那伽的頭部留有不少疑似手術(shù)的創(chuàng)口, 這說明他已經(jīng)被喀邁拉用做人體實驗。在這樣的前提下, 即便成功獲救, 他存活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到兩成——可以說, 營救幾乎就是一場無用功。
至于那伽本人, 或許也正是深知自己生機渺茫, 才會主動暗示組織放棄自己。他本就是孤兒出身, 又沒有成家, 就算犧牲對社會的影響也極為有限。
反過來說, 這種沒有第三方作保的人質(zhì)交換本來就具有很高的不確定性, 如果因為救人而損失更多的警察，豈不是得不償失？
但不愿意放棄那伽的也絕不是少數(shù)人。
情緒最強烈的就是那伽的頂頭上司。那伽是他當年一眼相中、從警校一路帶進亞安局的得意弟子。拿那伽與那個科技廳的間諜交換, 他認為物有所值。
支持他的還有科學研究所的負責人。他的觀點是，目前很多情報和證據(jù)都是從那只上鎖密碼箱里獲得的。如果沒有那伽以身犯險，后方工作絕對不可能開展得如此迅速。即便將科技廳的間諜交還給喀邁拉, 對于我方而言依舊是一筆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有不少人也陸陸續(xù)續(xù)發(fā)表了自己的看法。會議室的長桌輪了一圈, 主持會議的副局長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明若星身上。
“小明, 你和那伽是一屆的, 平時也都拿你們兩個作比較。來，說說你的看法?！?br/>
覺察到眾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聚焦, 明若星深吸了一口氣, 將手中的圓珠筆擱到了桌面上。
“那伽, 應(yīng)該救, 而且必須救?！?br/>
箭在弦上，他知道不論是正理還是歪理，自己都必須大聲地、理直氣壯地說出來。
“不與恐怖分子談判的理由，表面上是擔心他們會食髓知味、綁架更多的人來作為談判籌碼。本質(zhì)上則是沒有自信能夠在對方繼續(xù)犯罪之前給予致命打擊。通過上個月的突擊行動，我國境內(nèi)的喀邁拉武裝核心已經(jīng)基本被搗毀。雖然有少數(shù)殘部轉(zhuǎn)移，但大多數(shù)都是該組織的科研人員……總之，徹底鏟除喀邁拉的殘余勢力只是時間問題。如果僅僅只是因為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差，就犧牲掉一個優(yōu)秀的警員，那我認為這是巨大的、完全不必要的浪費?！?br/>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清晰沉著地強調(diào)重點。
“簡單地說，只要我們能夠確保迅速、徹底地鏟除喀邁拉中國分部，那么人質(zhì)交換就不是問題……說句不那么正確的話，如果劫持人質(zhì)事件再度發(fā)生，錯的不是換回那伽這個決定，而是我們的行動還不夠迅速徹底、打擊力度還不夠大。”
“看起來你們兩個也不像外面說得那么爭鋒相對。”
上位的領(lǐng)導人坐在會議室另一頭，從明若星的位置看不見他的表情。后排旁聽席上隱約傳來一陣窸窣輕笑，明若星極不自然地咳嗽兩下。
“或許我有點太過自以為是，但是這段時間我一直努力挖掘情報，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假使出現(xiàn)類似的局面，起碼我們不會太過于被動?！?br/>
“看起來我們已經(jīng)有了明確的思路，現(xiàn)在是做出決定的時候?！?br/>
上位的領(lǐng)導點了點頭，示意旁聽席上的眾人先行散會，只留下有發(fā)言權(quán)的少數(shù)要員。
一個小時之后，專案組指揮部正式下達指令，準備秘密執(zhí)行人質(zhì)交換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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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明若星敲開了亞安局主樓1101辦公室的木門。
寬敞的室內(nèi)鋪設(shè)著長絨地毯，落地窗邊擺放著高大的綠植，最引人注目的是墻角頂天立地的書架，以及書架前的那張巨大的實木辦公桌。
辦公室的主人就坐在桌前。這是一位三十五歲上下的沉穩(wěn)男性，容貌上與明若星有著五分相似，卻更有氣勢，甚至不怒自威。
明若星快步走到了男人面前，站得筆直。
“請派我去執(zhí)行人質(zhì)交換?！彼_門見山，“我保證一定圓滿完成任務(wù)?！?br/>
男人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專注整理著桌面上的文件，連頭都沒有抬。
“為什么不去找你們委員會的主任？他才是專案組的執(zhí)行負責人?！?br/>
“如果先得到你的支持，再去說服陳主任，把握會更大一些?！?br/>
“我為什么要支持你？”男人終于瞥了他一眼，“給我五個理由?！?br/>
“理由一，作為情報分析官，我全程跟進并掌握本次事件的全貌?！?br/>
“理由二，我個人能力優(yōu)秀。局內(nèi)的對抗比武，每年的全科都能排進前十，有自保及營救他人的能力。”
“理由三，我善于溝通協(xié)作，有一定的實戰(zhàn)指揮經(jīng)驗，外勤絕不是問題。”
“理由四，喀邁拉方面想要贖回的那名間諜，是我的小組挖出來的。我非常了解他的情況，這有利于臨場應(yīng)變?！?br/>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似乎仔細斟酌了接下去的措詞。
“理由五，我和那伽還有一筆賬要算?，F(xiàn)在沒人比我更希望能夠?qū)⑵桨驳鼐然貋怼！?br/>
五個理由回答完畢，那伽深吸一口氣，等待著對方的判定。
男人終于放下了手頭的文件，可語氣卻依舊算不上和緩。
“你和他有什么賬要算？”
“這是私人問題。”
“我現(xiàn)在是以一個兄長的身份來問你?！?br/>
男人、也就是明若星的大哥明若辰稍稍提高了音量。同為貓科亞人的兄弟倆，擁有極為相似的直覺和固執(zhí)。
明若星正想張口捏造一個謊言，忽然有個溫和的聲音擋在了他前面。
“兄弟之間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秘密，小星給出的前四個理由已經(jīng)足夠說明問題了，不是嗎？”
兄弟二人同時循聲望向門口，走進來的是一位溫文爾雅的男性。
明若星是明若辰的親弟弟，所以他可以不經(jīng)預約，徑直來敲兄長的辦公室門。然而無需預約、甚至也不必敲門的，在整個亞安局里恐怕也只有一個人。
這是二十多年友誼換來的絕對信任。
“走了？”
明若辰看了一眼手表，也開始收拾桌上的物品。下班后如果沒有其他事務(wù)，他和吳非偶爾會去城里的一家會員制俱樂部，那里是年輕的亞人官僚們互通有無的秘密王國。
但是今天，在得到滿意的答復之前，他的親弟弟似乎并不準備放走他。
“大哥，我已經(jīng)按照你的要求回答了，你要答應(yīng)我，幫我去爭??！”
“這種事有什么好爭取的？”
弟弟的頑固堅持讓明若辰不耐煩起來。
“交換人質(zhì)永遠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風險和代價暫且不提，就算一切順利，也會有人質(zhì)疑交換的必要性，你何必趟這趟渾水，性價比太低。”
“性價比？”
明若星捕捉到了這個刺耳的詞匯。
“如果現(xiàn)在是非哥被綁架了，你會不會去救他？”
一旁無辜中槍的吳非輕輕“咦”了一聲，很自然地將目光投向明若辰。
被兩個人同時關(guān)注的感覺似乎有點不太好受，頑固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揚起手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br/>
“哥……”
明若星還想得寸進尺，明若辰忽然瞪起了眼睛，一股強大的壓迫力瞬間朝他逼迫而來。
那是不允許任何人反駁的、絕對獨~裁的眼神。
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了。
“我知道了，那么就拜托了?！?br/>
明若星的腳步聲迅速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這樣真的好嗎？”
替他關(guān)上門，吳非重新走向辦公桌旁：“你不能永遠將他保護在亞安局的辦公樓里。”
“我有這種意思嗎？”
明若辰將最后一份文件放進包里，又取出兩個金質(zhì)的袖釘，一左一右扣在袖口上。那上面是明家的族徽——一頭擁有紅寶石眼睛的亞洲虎。
“貓永遠是貓，我只是想要給予他恰如其分的訓練，不多不少?！?br/>
“這是身為一個兄長的想法？”吳非幫他將左手的袖釘扣好，“還是一頭虎對于貓的輕蔑?！?br/>
“你覺得我有輕視他？”
“如果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說，小星的確很優(yōu)秀。委員會的案頭工作雖然安穩(wěn)，卻在浪費他的才華。像他這樣的年輕人是關(guān)不住的?！?br/>
袖釘已經(jīng)扣好，吳非又調(diào)了調(diào)另一個袖釘?shù)奈恢?，然后取來外套?br/>
看著他為自己忙碌，明若辰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一些。
“他和那個那伽不是關(guān)系一向不好？”
“好不好不是嘴上說了算的。你的親弟弟有多別扭，難道你還不知道。”
“……有時候，我倒覺得你更像他的兄弟?！?br/>
“有些事，也許真兄弟反而看不清楚?！?br/>
吳非看著明若辰站起身來穿好西服，快走兩步為他打開門。然后在男人經(jīng)過自己面前的時候，為剛才的那段插曲做出最后的總結(jié)。
“給他一個機會，你會為他驕傲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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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明若星接到了調(diào)令，任命他為這次人質(zhì)交換的首席交涉官。而這時，距離喀邁拉要求的交換時間已經(jīng)不足48小時。
時間緊迫，所有參與解救計劃的人都必須高速運轉(zhuǎn)起來。
而對于明若星來說，還有兩天，那伽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另一方面，就這么不清不楚地拖延下去，萬一情況惡化，后果更無法估量。
這兩種想法在內(nèi)心交戰(zhàn)，后者很快占了上風。明若星知道，自己絕不能再讓何天巳發(fā)生任何的閃失。
為了增加邀請的成功率，他故意選擇了何天巳午睡剛醒、懵懵懂懂的時機。
“明后天一起去趟s市怎么樣?！?br/>
“……s市？去s市做什么？”何天巳揉著眼睛。
“你自己難道不擔心嗎？在荷塘里說倒下就倒下。我在城里的亞人醫(yī)院有幾個熟人，可以他們幫你做一套深度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