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候在馬車旁的秋霜,看到自家姐帶著東西出來了,忙上前關(guān)上了院門。把東西接過來后,扶著蔣相思上了車,再把東西遞與她手里。
“曖,陽哥呢?”蔣相思問道秋霜。
“這邊離平和坊近,他抽空回家看一眼去?!闭f罷幫她把稿紙放進專門的錦盒之中。她知曉她這位姐對這些記著東西的物什可有多寶貝,姐寫了好多坊間奇談。在她蔣府書房中,有張核桃木書架整整一面都是延和年間坊間流傳的話本子。
其中有一層放的話本署名為清桐先生,這正是蔣相思的化名。她寫的甚為廣泛,上從帝王將相后院的風流韻事,下到八大世家的恩怨情仇,再到武林門派之間的恩怨糾纏。只要是她知道的沒她不去寫的。所以她的話本子剛出來的時候,整個永安城的吃瓜百姓們都紛紛稱奇,一傳十十傳百的,便在永安城的大坊間轟然流傳開來。再后來聽說她的話本子都流傳到樓中樓,觀天城等地了。
秋霜在外出給姐置辦東西的時候,常常能聽到往來人們談?wù)撝P(guān)于清桐先生新話本子的內(nèi)容。不久前永安城的天下第一茗,曾找到春秋書局想邀請清桐先生來說書,后卻被拒絕了。這下清桐先生的名聲更勝了,要知道多少寫書人的夢想就是在天下第一茗里說一說自己的書寫之意。
人們一直再猜測這清桐先生究竟是何人也?有人說定是見過無數(shù)風風雨雨的花甲老者,也有說是武林世家中哪家的弟子,還有人說是那些個被逐出江湖的人一起編故事哄騙大家,反正怎么猜測的都有。
想著這里秋霜就忍不住笑了,畢竟除了書局的沈老板和蘇老先生外誰也不知清桐先生就是自家姐啊。
蘇老先生便是蔣相思的外祖父,據(jù)其本人說因早年做生意的緣故,也曾走遍整個云嶺十三州。五大城,塞北雪原,都曾觀賞過。
從皇家局勢到江湖動蕩,蘇老頭都能給她說出一二來,生動有趣,故而常常纏著老人家給她講那江湖故事,至今未變。
蔣父,人為善有學識愿與其來往者很多。曾在國子監(jiān)任職,因這緣故她啟蒙便比同齡人早了一些,蔣父甚為嚴厲不因她是姑娘便放松對她的要求。蔣相思也比較爭氣,蔣父同僚知曉她的都曾夸她早慧。
她在雙親膝下承歡那幾年真是好不得意啊,可惜六歲那年起她的父親抱恙辭官,一病不起,同年初冬便撒手人寰。父親過世兩年后母親蘇氏也郁郁而終,蔣家門前車馬漸漸無。
父母過世后,她的外祖父不怎么愿在蔣宅住了,后來索性搬去了西邊金城坊里住。搬走之前給蔣相思買了幾個奴仆伺候照顧她日常起居,秋霜春玉還有趕車的林陽便是在那年入的蔣府。
“秋霜?!瘪R車外面響起來熟悉的聲音。
“來了,你回來的倒還快?!鼻锼蛑熥犹缴硐蛲庹f到。
“把這個給姐,剛蒸好的云片糕,還熱乎著呢?!绷株柊岩缓杏图埌狞c心遞給秋霜。
秋霜連忙接過點心,放在車內(nèi)的幾上,正要解開,就被蔣相思的話打斷了動作。
“你讓陽哥把我們帶去仁安坊去,我要找沈老板商量個事?!笔Y相思給秋霜使了個讓她去說的眼色,就靠著背后軟墊在出神,思量著什么。
秋霜給林陽招呼了一聲,馬車向前便動了起來。
秋霜看著眼睛底下略有烏青的蔣相思說:“姐,咱們不是只有每月的十五才去書局嗎?”
“我有點事想托沈大哥打聽一下?!笔Y相思說完闔上了眼。秋霜看她這樣便知曉姐這是真乏了。
她家姐自就是個漂亮姑娘,隨著這幾年眉目漸開,姐是越發(fā)的水靈出落了。她沒什么學識也不會書里那套夸人的說辭,總之在永安城她還沒見過幾個比自己姐好看的姐兒了。
在秋霜眼里蔣相思宛如男兒郎,通曉這天下事,你要問她那些坊間流傳消息真假時,都可以跟你絮叨二三,感覺這江湖里的事仿佛就沒有她不知道的一般。
“到了?!绷株柕穆曇粼谲囃忭懫?。離春秋書局不足百米之處有個馬廄,專門放著來往行人暫停下的馬車。
“姐,姐醒醒?!鼻锼p輕地喚著蔣相思。
蔣相思瞇了一會這陣正是混混沌的,待她睜開惺忪雙眼醒了醒神秋霜為她把妝容衣裳整理好她便下車了。
“今個走的還挺快。”她對著林陽想了想又說:“回頭讓秋霜把這糕點錢給你補上?!鞭D(zhuǎn)頭就進了書局。
“姐總是這樣,從來都是多賞?!鼻锼滩蛔α株柕?。
“好好伺候姐就是報答她了。”林陽安頓好馬車后回了秋霜。正是晌午之時二人便找個陰涼處躲了日頭,等著蔣相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