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巨龍頭骨足足有十丈多高,頜骨大張,似是狂暴怒吼。
口中上下兩排鋒利尖齒,如同一柄柄利劍,反射森然寒光,似乎隨時會將項鷹撕個粉碎,駭人無比。
兩個巨大的眼眶漆黑幽深,似乎猶有威嚴(yán)目光,項鷹看去,心神都被吸走幾分,他趕緊搖搖頭,移開視線。
碩大的頭骨之上,兩只粗壯巨角自后腦斜沖天際,最高處有幾處分叉,銳利無比,直欲將這方天穹都捅破窟窿。
頭骨后方,脊柱蜿蜒曲折,隱在深邃黑暗之中,四腿微屈,仿佛作勢便要沖天而起!
一條巨大的真龍骸骨!
項鷹心神震撼,強(qiáng)行平靜下,體表火焰陡然拔高一丈,照亮更多地方。
他順著骨骸延伸方向,慢慢移動腳步。
巨大的龍身蜿蜒綿長,猶如綿延起伏的高大山脈,一路下去,竟有數(shù)百丈之長!
每一塊龍骨都泛著凜然金屬光澤,似有龍威余存,整副骨架盤虬在大殿之中,氣勢恢弘磅礴,散發(fā)無盡威嚴(yán)。
光是一副骨骸便有如此威勢,若是一條真龍,那氣勢得有多么可怕!
項鷹看著身前偌大龍骨,心中無比敬畏,他終于明白,從進(jìn)入大殿開始便感受到的那股威嚴(yán)氣勢,究竟從何而來。
正是因為這龍骨!
項鷹圍著龍骨轉(zhuǎn)到側(cè)面,突然,大殿深處黑暗之中寒光一閃,引起他的注意。
龍骨之后,還有東西!
項鷹小心繞過巨大的龍骨架,繼續(xù)往里走去,一面數(shù)丈高的冰墻屹立前方。
冰墻晶瑩剔透,清澈無瑕,隨著火光閃動反射點點光芒。
一個詭異的人形黑影立在冰墻正中。
項鷹靠近冰墻,黑影竟是一個白胡子老道。
老道士身形瘦削,穿著傳統(tǒng)古樸的青色道袍,白發(fā)白眉白須,雙眼合閉,灰白色的皮膚下面毫無血色,筋骨隱現(xiàn)。
老道雖然形容枯槁,臉上神色卻十分自然,眉宇之間隱隱透著一股超凡脫俗之氣,被凍在冰墻之中,好似仙人下凡,只是在此處閉目小憩一番。
老道的左腳腳踝處,綁著一根幽綠色的腕粗鎖鏈,與他一同凍在厚厚的冰墻之中,一直延伸到地下,不知通向何處。
奇怪的是,這么一堵高大的冰墻立在此處,大殿里除了常年陰暗無光而稍微陰冷一些外,并不特別寒冷,而這冰墻也沒有融化絲毫。
太詭異了。
項鷹幾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墻面,觸感溫滑,遇火不融,反而十分堅固。
“嗯?不是冰?”他微微皺了皺眉,不解道。
項鷹端詳著這面奇怪的透明墻體,手從墻體一側(cè)慢慢劃到老道士臉上,還未等湊過去仔細(xì)查看,卻猛然抽手,瞳孔陡然收縮,腳下疾步后退。
被封在墻中的老道,正在緩緩睜開雙眼!
與此同時,項鷹神識之中突然響起一個溫和蒼老的聲音。
“年輕人,不必害怕,老夫不會傷你。”
此時老道士已經(jīng)完全睜開雙眼,與枯槁面容不同,老道雙眼黑白分明,瞳孔深邃,透過墻體看著項鷹,眼神清明透徹。
“你是誰?”項鷹警惕的看著墻中老道。
“老夫是天道宗的太上長老,被困于此已有千年。”
老道士聲音語氣平和,項鷹卻震驚不已。
天道宗的太上長老?被困千年?
“普天之下,我還從未聽說哪位高人能活千年不死?!睂τ诶系朗康脑?,項鷹絲毫不信:“何況天道宗若真有這等高人,早就名傳天下了?!?br/>
“世間修習(xí)之法百千萬種,高深之人可與天爭命,活過千年不是什么難事?!崩系罍睾偷难凵裨陧楘椛砩狭鬓D(zhuǎn),隨后問道:“年輕人,你是誰,怎么會來到此地?”
與天爭命?項鷹倒是聽過此種說法,只是從未見過成功之人。
“此處是我家族祖地,我自然能來。”項鷹直視老道士雙眼,目光中絲毫不掩懷疑之色:“天道宗我知道,但太上長老卻從未聽過,若你真能與天爭命,怎么會如此狼狽?”
真是修為高深到能夠與天爭命活過千年的高人,何至于被困此地?zé)o數(shù)歲月?“承墟是你家族祖地?”老道士并不在意項鷹的懷疑語氣,也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對項家祖地的說法有些詫異,旋即略一思索,又釋然笑道:“世事無常,滄海桑田,倒也正?!隳苓M(jìn)入此處,也算有些本
事?!?br/>
老道的目光之中帶上些許贊賞之意,隨后他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年輕人,你上前來?!?br/>
說話之際,他身旁墻中,突然亮起幾點金色光芒,穿過透明墻體,不斷閃爍跳動。
項鷹看著驟然亮起的光點,警惕搖頭,再一次問道:“你是為何被困此地?”“老夫被這禁龍鎖禁錮,能跟你說話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見項鷹固執(zhí)謹(jǐn)慎不肯上前,老道語氣略顯著急:“此地兇險異常,不能久留!你速速上前,帶著我的劍離開這里,這柄斬龍劍鋒利無比,是世間少有神
器,可助你一臂之力。相信我,老夫絕無害你之心!”
說話之間,老道身旁,幾點光芒已經(jīng)匯聚成一柄閃著寒光的寶劍?!皟措U異常?”項鷹一路走來,除了沙塵戰(zhàn)士之外,并未碰到什么古怪危險,倒是這個老道士,雖然長得慈眉善目,但被困在這堵詭異墻中竟然不死,還搬出“天道宗”的名頭來說事,讓他心里不得不存十二
分警惕:“你為什么要把劍給我?”
“老夫只有一個請求,離開此處后,你帶著劍去天道宗找人救我脫困,事后必有厚報!”見項鷹未動,老道士語氣更加急切,似乎在害怕什么。
此時寶劍正一點一點緩慢透出墻面,似乎受到巨大阻力。
“我信不過你,且不說天道宗太上長老的身份有幾分真假,既然被困于此,自然有其中緣由,因為幾句話便放了你,我怕會鑄成大禍?!表楘椧琅f搖頭。
“老夫是被魔物困住!你帶著此劍去天道宗,自然有人向你證明老夫的話!”老道士看著項鷹,眼神焦急,語氣也明顯吃力,將寶劍推出墻體已然耗費了他很大力氣。
項鷹依舊懷疑,看著慢慢透出墻體的寒劍,沒有動。
他與天道宗向來勢不兩立,獨孤昊和項邦都拜入天道宗門下,不僅借宗派勢力謀害自己與父親,奪權(quán)奪位,還托劉陽秋一路追殺,這等仇怨之下,自己憑什么要幫天道宗的人?
何況,這老道士所說的,到底幾分是真幾分是假,項鷹還不能確定。
“年輕人……”老道士見項鷹還不相信,剛要說話,眼神卻突然一變,似乎正承受巨大痛苦,未出口的話變成一聲慘叫:“??!”
老道腳上禁龍鎖一陣顫動,透明墻體之中出現(xiàn)一圈圈水紋,向四周慢慢擴(kuò)散。
與此同時,老道身上漸漸溢出一層層金色光芒,光華如有實質(zhì),從墻體緩慢滲出,最后化為一股股細(xì)密流沙,漫到墻邊的地上。
流沙落地涌動,匯成一堆堆小沙丘,隨后漸漸凝成一個個人形。
身披盔甲,手握兵器,竟然是項鷹之前兩次遇見的沙塵戰(zhàn)士!
項鷹暗自驚訝,原來無窮無盡的沙塵戰(zhàn)士是從這里產(chǎn)生!
這又是什么詭異手段?
老道痛苦呻吟還在神識之中回蕩不止,隨著身上漫出的金光細(xì)沙越來越多,沙塵戰(zhàn)士的數(shù)量也迅速增多,逐漸形成一支規(guī)模軍隊,排成整齊隊伍,向前殿走去。
原本已有一大半劍身透墻而出的利劍,也慢慢縮了回去,最終化為虛影,光芒一閃,便消失無蹤。
沙塵戰(zhàn)士離開大殿之后,禁龍鎖慢慢安靜下來,老道此時已被折騰的十分虛弱,緩緩閉上眼睛,沒了動靜。
“太上長老?”項鷹試探性的喊了一聲,沒有回應(yīng),老道士再一次進(jìn)入沉睡狀態(tài)。
項鷹看著眼前的一切,驚疑不定,正當(dāng)他考慮是否繼續(xù)深入時,另一道威嚴(yán)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項家后人,你是來履行約定的嗎?”
聲音似乎是來自地下,順著禁龍鎖傳遞到大廳之中。
轟隆隆……
話音剛落,隨著地面一陣顫動,鎖困老道士的墻后,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顯現(xiàn)出來,不知通向何方。
一股陰風(fēng)從洞口處吹出,掠過項鷹,他心頭一緊,一種沁入心脾的冷意漫布全身。
“從洞口下來見我?!?br/>
地洞打開之后,傳來的聲音更加具有震懾力,語氣里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yán)之感,雖然低沉,卻響徹整個大殿,震如驚雷。
項鷹皺眉,看了一眼墻中閉目不動的老道,內(nèi)心有些猶豫。
直覺告訴他,下面的人十二分危險,比以往遇見的人都要危險。
去還是不去?
躊躇之際,項鷹腦海中又突然傳來老道略顯激動又十分虛弱的聲音。
“不要去!離開這里,下面的東西太危險了!啊……”
聲音剛剛響起,禁龍鎖再次顫動,老道身上金色光芒閃爍,漸漸漫成細(xì)沙。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正承受巨大痛苦,警告最后也變成低聲呻吟,無比虛弱。
金光閃爍之中,一群沙塵戰(zhàn)士從地上慢慢站起,列成整齊的隊伍再次走了出去?!袄系朗??”項鷹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