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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突然聽見單井然叫住單邪:“哥!爸爸他……走了?!?br/>
    他話音剛落,天邊一聲炸雷驟然響起,轟鳴的聲音由遠及近,連綿不絕,大雨隨之“呼啦”傾盆斜下。

    被雨水瞬間浸濕的風從沒來得及關上的車門灌進來,鐘意剛被暖和的身體,瞬間又冷至指尖。

    驀地想到什么,她一抬頭,就對上雨中里單邪喜哀莫辨的神色,打理好的頭發(fā)全都趴了下來,整個隱在陰影里,像條從荒林領地誤入人區(qū)的惡狼,狼狽卻孤傲,無人敢心生憐憫。

    她搓了搓因為冷而僵硬的指尖,扭身探去后座拿出備用雨傘,下車撐在單邪身邊,聲音輕柔:“單先生,下雨了。”

    陳楚這個局外人也聽了一耳朵,當即扭頭看向單邪,目光深深,眉頭緊皺:“單邪……”

    像是暫停鍵被取消,單邪整個人終于又“活了過來,一把拿過鐘意手里的傘向她傾斜過去,語氣不悅:“出來做什么?”

    鐘意已經感受不到冷,不太確定地問:“我們……”

    她沒立場妄論單邪對上回見到的那個形容枯槁的男人帶著怎樣的情感,但至少是血緣上的直系親屬,理應說他應該去處理后事。

    不過……對方可是還有一個兒子,相比也可以處理得很好,她譏諷地想。

    “回去?!眴涡霸俅螌⑺厝?,仍舊沒有看單井然一眼地繞過車頭坐回架勢位,發(fā)動車子時突然嗤笑著說了句:“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兒。”

    眼見他們就要開走,單井然想也不想地就冒著雨跑過來,拍著車窗叫道:“哥,你真的不去看他最后一眼嗎?你不想嗎……”

    如果說單邪是惡狼,那么雨中的單井然就是被遺棄的小狗,滿臉濕潤,透過車窗,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從他臉上如珠斷線般滾落,誰看了都會忍不住那份憐愛將他抱養(yǎng)回家。

    可有的人或許天生就適合與惡魔為伍,鐘意毫無憐憫心地收回目光,接上單邪的話:“嗯?!?br/>
    身邊的人打開了車里的暖氣,身體的僵硬逐漸被驅散,她盯著車前勤奮來回的雨刷器,大腦不受控制地陷入大魔王與停留在今晚的那個人。

    完全沒有顧及車旁的人,單邪倏地把車開了出去。

    單井然目送著黑色的轎車消失在黑夜里,神情里藏了幾分莫名渴盼的憂傷:“自此之后,哥哥可要越來越好啊……”

    回到家,張叔估計也接到了消息,小老頭大晚上的一個人等在客廳。

    聽見院子里騎車的聲響,立馬披上外衣出門來迎接。

    張叔欲言又止地望著單邪:“先生……”

    整個單家莊園,只有他們這棟房子里外燈火通明,張叔也不確定單邪到底會怎么做。

    單邪沒什么表情地從車上下來,瞅見大門外凍得瑟瑟發(fā)抖的小老頭,當即陰陽怪氣地無差別開火:“大晚上不睡,是活夠了?”

    張叔:“……”算了,自己還是閉嘴吧。

    單邪從頭到尾都很淡定,甚至上樓時,摟住鐘意輕拍了兩下她的側腰,遞給她一個笑:“去洗澡?!?br/>
    鐘意:“……”

    她錯了,剛見面時,對方說自己演技差,她該承認,比起這個家伙,自己的演技確實拿不出手。

    她進了助主臥的洗浴室,單邪拎著睡袍去了外面。

    張叔在他們上樓后,在樓下站了許久,才搖著頭關燈回放。

    臥室里的窗簾,仍舊緊拉得密不透風,如此,窗外的雨聲就更加清晰了起來,時不時混著幾道雷。

    冬天干燥,這樣陣仗的雷陣雨倒是少見。

    整個人在開了暖氣的室內烘得懶洋洋的,顯得富有節(jié)奏感的雨聲極具催眠,忘了看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單邪還沒有回來。

    鐘意眨了眨困意朦朧的眼睛,下床準備出去看看,今晚這種特殊時候,就算是裝模做樣…她也要發(fā)揮一下溫柔解語花的作用啊。

    不料,剛剛扭動門把手,人就從外面進來了,順帶著若有若無的二手煙味道,已經洗得干干凈凈的她,下意識皺眉。味道不是他自己身上的,是門外小客廳里還沒來得及被風帶走的余味兒。

    某人一晚上云淡風輕,原來一個人在門外暗自傷神呢。

    鐘意松展開打結的眉,調動出合適的表情,準備開口關愛落寞大魔王,下一秒——

    單邪倏地一把將她抱起懟到了實木門板上,她買來得及開口的話又被驚得原路返回,本能地雙手抱緊對方的脖子。

    他瞇著眼,目光極具侵略性地掠過她頗有顏色的眉眼,濃重陰郁的黑將她釘在那兒,無法動彈。

    “怎么?嫌棄我?”

    這樣的情形,鐘意當然不會承認,她正打算用情話代替自己的狡辯,大魔王就猝不及防地低頭咬住她。

    他沒有閉眼,目光依然直直地盯著鐘意,在這樣的“凌遲”下將牢籠里的怪物傾巢放出。

    鐘意怔愣地看著盡在咫尺的黑沉眼眸,完全招架不住,如此攻勢下,連回應空間空間都沒有留給她。就像第一次被帶到這里來時,令她心驚的占有欲,固執(zhí)而陰森地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融為一體才好。

    原本該鎖住怪物的牢籠,悄無聲息地籠罩到她的頭頂。

    對比之下,不再是當初令自己作嘔的嫌惡。在這場兇狠當中,她確切地品出了一頭孤狼的落寞,帶著急于留下什么的迫切,像溺水的人緊緊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不容易被松開時,鐘意感覺自己口腔里的所有組織都快失去知覺,大魔王一刻不分地劃過她臉頰、下頜,咬住她的脖子,極為矛盾地陰沉而無助:“一一……我只有你了?!?br/>
    “一一,你知道嗎?曾經他也相信……他害怕我會殺了他……”

    在被她丟棄日子里,對那個人恨不得殺了才痛快的恨,是他行尸走肉般的生活里唯一鮮活的東西,直到終于將她帶回身邊,他的血肉才重新活了過來。

    聽到這里,當初坐在輪椅上的中年人口中那句話的起始逐漸清晰起來。鐘意沉默了一會兒,鄙夷自己再一次滋生了不該有的心疼,雙手卻早已背叛了大腦,用力抱緊對方,溫柔的輕撫著單邪的后脖頸:“單先生……”

    話開了個頭,卻不知道后面該跟什么詞句。

    拋開虛情假意,她似乎從來都不擅長安慰別人,當初對撿來的那個小啞巴,也從來只有嘲諷逗弄,從未關心安慰過。

    此時,對方突然的闖進,使鐘意難耐地仰起了一點脖頸。單邪順勢掐住她的下頜,身體也緊緊貼過來,將她整個人都桎梏在門板與他之間。對方充血的目光死死盯著她,上癮一樣嗅著她的味道,昵語般輕聲威脅:“一一,不要試圖再離開我,不然……就算是死,我也會帶著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