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樓臺上,秦蒙沉默著,林鋒孜遲遲未出現(xiàn),或許他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什么,又或許他也如秦蒙一樣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中。
兩年前,兩人相遇,但一直都在暗中交手,卻未曾見過一面,而現(xiàn)在秦蒙突然提出相見,其中的貓膩顯而易見,林鋒孜又不是傻子。
“快了?!鼻孛奢p語,抬起頭遙望著。
水軍攻城還在繼續(xù),只是前行的步伐緩了許多,顯然林鋒孜也是個謹慎的人,但他并不知道,有時候太過聰明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大人...我軍左翼出現(xiàn)大量鐵騎軍隊,距離一里?!?br/>
“大人...我軍左翼出現(xiàn)不明軍隊,距離一里?!?br/>
收到消息的林鋒孜突然抬起頭盯著城樓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守城軍最多不過一萬,而在這一萬人里,還需要分配在南北兩道城門上,那么此時此刻出現(xiàn)在他們左右翼的軍隊是誰?
顯然,在林鋒孜看來這些都是幌子,要么這兩支軍隊都是假的,要么城樓上那一位已經(jīng)將后方的兵力都調(diào)動過來了。
“大人..”一名將領(lǐng)迅速上前,低下頭顱在林鋒孜的耳畔中說了幾句話。
“居然將后方置空了嗎?這不像是你的風格?!绷咒h孜揮揮手:“發(fā)出信號,讓南門也開始攻城,我倒要看看你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br/>
南北城一起攻城,這是林鋒孜最初制定的計劃,如果沒有任何意外,周義城被破那是遲早的事情,即便是現(xiàn)在,在林鋒孜看來,這座城邸不過是多了一個人而已。
號角聲,鼓聲,悠悠長長在這片土地上回蕩著,水軍氣勢勇猛,恍若潮水般涌來,一下子撲到了周義城下,林小聰一身衣衫里里外外幾乎濕透了。
“你就這么不信邪?”秦蒙笑了,皓白的牙齒露出了一排。
攻城還在繼續(xù),但北門的鎮(zhèn)守力度明顯沒有昨天的強,當攻城進行到十分鐘后,林鋒孜突然看向左右翼兩邊。
他認為秦蒙將南門置空了,將所有兵力投在這里,只要完勝他,周義城還是有機會的,但數(shù)十分鐘已經(jīng)過去了,左右翼兩邊的軍隊卻遲遲未現(xiàn),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林將軍,我軍..敗了?!币幻麥喩砣狙z甲幾乎裂開了的中年軍兵來到這里。
噗嗤一聲,林鋒孜揮劍割下了他的頭顱,一連串的血花染在這里,他面無表情,收起重劍,瞇著雙眼靜靜的遙望著城樓之上。
他輸了。
近乎三萬水軍,分別在南北門展開攻城,連續(xù)數(shù)天,遲遲未曾攻下。眼看周義就要被破,卻憑空冒出了他,最后在他的輕敵之下,他又一次輸了。
南門水軍潰敗,相信不久后,他將面對整個周義城的兵力,而且暗中還有個他,一攻一防,一明一暗,明顯對他不利啊!
“退兵?!绷咒h孜有些不甘心。
大夏歷283年,七月后旬。
朝楚第一場內(nèi)戰(zhàn),周義之戰(zhàn),在新一代鬼谷子秦蒙的謀略之下,初勝了水軍第九團林鋒孜。而這一場戰(zhàn)役,也是秦蒙邁向大陸視線的第一場戰(zhàn)役。
煙崗,這是鏈接朝楚與大夏,由北偏向南的一個塞外關(guān)口,而鎮(zhèn)守在這里的便是距離第九區(qū)最近的第八區(qū)邊城軍。
作為鄰軍,平日里他們多少也有些來往,但關(guān)系并不是很好,要知道,區(qū)域不同的邊城將軍也是有競爭的,而像程東這種名門出身,幾乎是內(nèi)定上崗的,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甚至是不屑于程東這個人,認為他只是依靠家族才成為一名將軍的,久而久之,便演變成了一種邊城之間的隔膜。
“哎..這第八區(qū)的家伙也太囂張了吧?”于夫揣著手,望著不遠處那些筆直挺立的邊城軍悠哉悠哉的說道。
數(shù)天前,當朝公主已經(jīng)為秦蒙一眾平反了,有伊雪公主力保這支邊城軍,整個朝楚還有誰敢對他們動手?但不動手,不代表,他們會接納。相反,在這種不平衡的核心競爭之下,很多人倒是很樂意看到第九區(qū)被扼殺,而第八區(qū)的他們便是其中一個。
“我覺得都是邊城軍,一家人,應該和平相處,要不我去說說?”吳銘宇認真說道。
聽到這句話,于夫頓時不再說話,隨即將視線看向吳銘宇那一紫一青,甚至額頭上還纏著白色紗布的臉頰,默默的流淚,兄弟,你能少說句話嗎?
于夫幽幽一嘆,瞥了他一眼,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看這背影,有如烈士一去不復回的悲壯。
“傻帽?!钡诎藚^(qū)一名邊城軍匆匆瞥了一眼。
“真不明白,公主為啥要庇佑他們?”虎頭虎腦的鐵大錘憨厚的露出了笑意,要知道剛才他下手最重。
“咦,那是什么?”有名邊城軍驚呼。
不遠處的山坳下,有著若隱若現(xiàn)軍隊的輪廓,遠遠看去似乎來了不少人,直到他們看到一個旗幟之后,所有鎮(zhèn)守在這里的邊城軍們都慌了神。
一個偌大的‘水’字,呈現(xiàn)所有人的視線中。
水軍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這個時候他們不應該出現(xiàn)才對,這讓他們想到了吳銘宇兩人所說的一些話。
“二愣,你看...”吳銘宇拉扯著于夫的衣衫。
于夫看過去,整個人也是一愣,回神后也顧不上腿上的傷勢直接跑了出去。
不久后,這支水軍完完全全的呈現(xiàn)在這里,一眼看去,拖著很長的隊伍,至少有著一萬人。
此時此刻,第八區(qū)的邊城軍們徹底慌了,周義一戰(zhàn),他們不是沒有聽說,對于朝楚的內(nèi)戰(zhàn),他們邊城軍已經(jīng)注定了站邊,沒有了選擇。
此時前來的水軍,不是敵軍,還能是什么?
“大人,咋辦?這水軍還真的來了?!辫F大錘干瞪著眼珠子。
“鎮(zhèn)定,或許只是路過而已?!瘪R陽快步走出去。
路過?誰能相信?再路過就是大夏的邊界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馬將軍,他們打起來了?!庇腥梭@呼。
山坳之上突現(xiàn)一群邊城軍,三兩下就往下扔石頭,且顆顆都是頭顱巨大的,幾分鐘后,那支一萬人的水軍一下子死了兩三千。
緊接著那支邊城軍很迅速的倒退出去,幾個呼吸后,咻咻咻聲響的箭矢聲,劃破了長空,猶如天空之上的雨滴般一下子墜落。
?。?!
慘叫聲連城一片,在這樣密集的箭雨之下,這支水軍幾乎失去了大半人,那名將軍憤怒的看上去,一拍馬匹想要沖上去,結(jié)果幾支箭矢同時射來,一下子射入了馬匹的身軀,噗嗤一聲,這匹馬當場翻滾下去。
“太...太強悍了?!?br/>
“我滴娘??!這是啥情況?”鐵大錘揉著雙眼。
“難怪他們一個勁的說著什么來著?”
“準備迎戰(zhàn)?!瘪R陽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