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帶著穆杏兒來到中庭,景瑜已經(jīng)再此等候了,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他正舉著杯子月下獨酌。
“杏兒姑娘身上可有傷著?”
“只要能見到三殿下,杏兒受點兒傷沒關(guān)系的。”
穆杏兒羞澀地低下頭,聲音軟軟糯糯,此時她身上香氣襲人,再換了侍女為她準備的那身衣裳,往月光下一站,倒也有幾分姿色。
景逸緩緩走近她,想要遣散身邊的侍從,卻被穆杏兒匆忙攔住了。
她面露難色,嬌怯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偏過頭去。
“三皇子殿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說杏兒……但這事還得家里做主,我也還是個清白姑娘,若是家里不同意,斷不可玷污了我與三皇子的清白名聲,明白叫人看了笑話。”
“倒是本王欠考慮了,杏兒說的是?!?br/>
景逸皮笑肉不笑,心中很是嘲諷穆杏兒這矯揉造作的樣子,不就是想爬上他的床么?哪里還在乎名節(jié)這種小事?分明就是惺惺作態(tài)。
不過此時一切還都是未知數(shù),他必須要小心為上,既然穆杏兒想要做戲,那他就得陪著。
為了保全這所謂的清白,景逸只好在一群下人的簇擁與微觀下,與穆杏兒僵硬地曖昧了一會兒。
不多時就興趣缺缺,顧了頂轎子送穆杏兒會回香閣去了。
與她同時往回香閣去的,還有面帶陰郁的景慕梵,此時他正帶著一名侍從扮成的小廝,緩緩走進回香閣。
桂媽媽和那幾個在門口迎客的姑娘一眼就認出了眉宇間氣勢不凡的景慕梵,忙相互使了個眼色,私下問了來意,就帶著景慕梵往包間去了。
景慕梵看著眼前這杯調(diào)制精良的酒,拿起酒杯在手里,學(xué)著穆溫染上次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今日他在勤政殿受了皇帝很大的羞辱。
“這些文章生搬硬造,毫無生氣,理解膚淺,無大氣之勢,都是些偏面的理解,你絲毫沒有體會到其精髓所在?!被实勖鎺Ь胍?,生氣地將他花了一個時辰寫好的策論狠狠摔在了地上。
周圍站著的兩位太傅都驚地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謝罪。
看著兩位須眉皆已花白的太傅,他心中多有不忍,不由為兩人分辨了幾句。
“父皇,兒臣本就喜歡弄武,你偏要兒臣學(xué)文,實在是違背了孔子那句因材施教的話。”
“你放肆!”
皇帝卻根本不聽他解釋,依舊怒目相對。
“朕何曾苛求你要同狀元郎一樣寫出多么辭藻華麗的策論?這策論是要靠著你自己的體會得來的,別和我在這兒耍嘴皮子,有功夫多去看看書?!?br/>
“兒臣明白了,但還請父皇不要為難太傅了,他們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
“哼,你若是真的心疼你的太傅,就該好好學(xué)學(xué)他們的本事,若你成才了,他們何嘗需要與你一同受罰?”
皇帝一絲不讓,懟得他無話可說,只能敷衍了兩句后就退下了。
為了今日準備了一月多余,可到頭來卻落得皇帝的一頓臭罵,景慕梵心里實在不是滋味。
而他剛跨出宮門,就瞧見鄭婉晴早早地等在了一旁,頗為期待地看著他。
“母后?!?br/>
“慕梵,你父皇拷問你的學(xué)問,你回答得如何了?”
景慕梵眼神躲閃,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鄭婉晴哪里是那么好敷衍的人,他一個眼神,鄭婉晴就看明白了一切,原本熱情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平日里讓你多用功讀書,你就是不進腦子,依我看,你這點兒本事還不如你的弟弟?!闭f完這話,鄭婉晴就不耐煩地離開了。
景慕梵一人立在風(fēng)口,心情復(fù)雜,他何嘗不知道,身為太子的他就是鄭婉晴手里最得力的棋子,他得了皇上青睞,皇后一個家族就榮耀滿門,若他失勢,后果不堪設(shè)想。
心中煩悶不堪,他在書房內(nèi)輾轉(zhuǎn)許久都沒能定下心來看進一個字,自個兒心里也很是焦急。
想著出門散散心,可沒成想走著走著就惦記上了這回香閣。
或許他心中苦悶可以與穆溫染說說?這樣想著,他便加快步伐進了回香閣。
等了沒多大會兒,穆溫染就敲了敲門,禮貌地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端著一壺酒的桂媽媽。
“太子爺怎么今兒個來了?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若是沒事,就不能來你這兒喝喝酒了?”
穆溫染一臉燦爛而溫柔的笑讓景慕梵的心莫名地覺得安定,他輕笑一聲,一把端起桌上的酒就一飲而凈。
這次的酒和上次的相比較,多了幾分辣度,辣過之后的回甘讓他回味無窮。
“怎么這次給我喝了烈酒?我以為你還會和上次一樣給我喝些甜酒?!本澳借箢D了頓,眉心微蹙?!耙院蟛灰俳形姨訝斄耍瑔疚夜蛹纯伞!?br/>
公子?穆溫染險些噗嗤一聲笑出來,若不是知道他在宮中曾經(jīng)那樣拘束,此時看著他倒是像極了出門收租的地主大爺。
“是,我知道了,公子?!彼c點頭,重新喚了一句。
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景慕梵要有興趣地看著穆溫染,突然發(fā)問?!澳憧芍酪绾尾拍荏w會書中筆者所寫的心境?”
體會筆者的心境?穆溫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為何突然問這話?可是遇上個你不懂的問題了?”
“算是吧,你先回答我的問題?!?br/>
“自然是設(shè)身處地地著想,身臨其境才能知作者的心情不是么?若是你將自己融入其中,若是覺得對那邊稱贊它,若是你覺得不對,那就好好找出它的問題所在,并且闡述自己的觀點,不就是這么簡單么?”
穆溫染歪著頭響了一會兒,簡單地解釋了一番。
身臨其境么?景慕梵若有所思地想了許久,這才無奈地搖了搖頭,穆溫染所說的這層意思,他竟然沒有想到,這小丫頭片子也難怪能坐上如今這老板娘的位置,這腦袋瓜的想法可不少。
“我其實知道,公子心里今日或許不舒坦,但是既然公子來了我這兒喝酒,那就拋卻煩惱,喝個痛快,我或許幫不了你什么忙,但唯獨這酒,我可以無限給你供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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