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小堂動了動嘴唇,只覺嘴角結(jié)著一層厚厚的血跡干殼,定神觀望,自己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張“大網(wǎng)”上,左邊有具十分完整的干尸,早已風(fēng)化成土褐色,被一層白色絲線織成的袋子套著,那衣服領(lǐng)口上赫然寫著:蒼龍二十四。
這難道……離小堂頓悟,這就是被申不害殺死,并拋尸在此的前蒼龍二十四。
右手拽著的正是柴穎,她仍處于昏迷狀態(tài)。
離小堂用盡全身力氣掙扎,依然無法掙脫起身,被這絲網(wǎng)粘得沒有任何活動余地,余光望去,網(wǎng)上到處散落著各種尸體骨骸。
離小堂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張蜘蛛網(wǎng)!
吃驚道,天底下何曾見過如此巨大的蜘蛛網(wǎng)?
既然有蛛網(wǎng),就一定有蜘蛛,按蛛網(wǎng)大小來看,蜘蛛的體型絕對不小。
離小堂唯一能動的也就只有腦袋,他緊張的四下張望,蜘蛛乃是五毒之一,食肉蝕骨,要是這個時候冒出來,兩人必死無疑。
看了半天,并沒見異樣,剛要慶幸自己掉落的可能是一張廢棄的老蛛網(wǎng)。
卻赫然發(fā)現(xiàn),蛛網(wǎng)邊角連接山石的一處暗影下,正倒掛著一團巨大的黑色球體。
離小堂不敢確定,掙扎著想要看清楚些,結(jié)果讓整個蛛網(wǎng)產(chǎn)生振動,那球體竟動了一下,這才非常明顯的看到,那黑色球體就是一只將腿腳縮成團狀的大蜘蛛!
離小堂頓時如墜冰窟,整條脊椎像是泡在冰水里渾身發(fā)寒,當(dāng)即催起真力想要掙脫蛛網(wǎng),哪怕松開一條手臂也好。
但所有的努力都于事無補,蛛網(wǎng)粘力極強,不遠處還有一副巨形、干癟得勉強能認出樣貌的虎皮,如此猛獸都無法脫出,何況人呢?
雖然那蜘蛛倒掛在角落一直沒動,但有條腳始終勾在一根蛛絲上,離小堂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己動得稍微厲害了,那蜘蛛便會撥弄撥弄蛛絲,確認獵物狀態(tài),然后繼續(xù)保持靜止。
它到底在等什么?
時間一個時辰一個時辰過去,隨著光線越來越弱,那蜘蛛也越來越不安分,原本收在一起的蜘蛛腿逐漸一直一折的晃動。
它應(yīng)該是在等待天黑,蜘蛛習(xí)慣白日休憩,夜間進食,天黑以后便收網(wǎng)攝取白天落網(wǎng)的獵物。
想到此節(jié),離小堂更為心焦,此時柴穎依然昏沉不醒,想來受傷頗重。
黑暗中,逐漸亮起八盞大小不一的血紅燈籠,那是蜘蛛倒掛的方向,忽然,蛛網(wǎng)開始劇烈晃動起來,那八盞紅燈籠排成一線跟著上下晃動。
等得近了,離小堂才發(fā)現(xiàn)那哪是什么燈籠,分明就是蜘蛛的八只眼睛,微明之下,蜘蛛口器發(fā)出“斯斯斯”的聲響。
蜘蛛在蛛網(wǎng)之上如彈琴一般劃過來,圍著離小堂、柴穎和那具干尸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將一對螯肢高高抬起,“噗”的一下扎穿干尸,送到嘴前,細細的螯牙一下插入干尸的天靈蓋,將一條綠油油、發(fā)著暗光的腺液慢慢注入進去。
蜘蛛并不需每日進食,一次飽腹可一月不用再吃,那具干尸之所以還未被吃掉,是因為蛛網(wǎng)編成的網(wǎng)袋能保尸體不腐,待日后慢慢享用。
然而今日,正是蜘蛛的進食日。
干尸的骨肉被注入毒液后,在人皮中逐漸化作一堆稀泥般的液體。
蜘蛛將其捧起,口器啃在天靈蓋的孔洞上,如吸食骨髓般吸允起來,索索直響。
最后,那整具干尸只剩得一張空蕩蕩的人皮。
離小堂心下大駭,卻無任何辦法,心想此次終歸命隕如此,還好有柴穎這個小美人相伴,以后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做鬼,倒也不寂寞。
轉(zhuǎn)念間,又想起許晚晴,心道:晚晴師姐,小堂本想入內(nèi)院與那離龍一較高下,劍坪比武奪親,將你娶做老婆,現(xiàn)在是做不到啦。
當(dāng)下苦笑,也就不再掙扎,默默領(lǐng)死而已。
這蜘蛛又從腹部抽出絲來,開始在離小堂和柴穎身上織網(wǎng),直將兩人裹在織就的袋子中。
與柴穎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才發(fā)覺這她通體冰冷,原以為是死了,但身子依然柔軟,還有微弱呼吸,心脈也還保持著跳動。
那蛛絲越裹越緊,兩人壓在一起連心臟的跳動空間也在急劇縮小,如此下去,必將雙雙窒息而死!
就在此時,蜘蛛突然停止動作,仿佛凝固一般。
離小堂看到那邊崖壁之上,似乎有團反著光的事物快速靠近。
“嘁嘁嘁嘁嘁~”同樣是一只八爪生物,與蜘蛛非常近似卻有極大不同的外觀。
它全身甲殼,骨節(jié)上生有倒刺,滾圓巨大的軀體上有著一圈圈詭異熒藍花紋,兩條前肢高高張起,顯然是一種進攻姿態(tài)。
“螲蟷!”離小堂認得此物,在《海川拾遺》畫書中看到過相關(guān)記載,它是蜘蛛近親,卻不喜結(jié)網(wǎng),平時隱于洞中,黑夜覓食,多以五毒為食,乃是五毒天敵。
只是此物極其稀少,自古到今,見者不過六只。
克星即到,大蜘蛛停下手中動作,將離小堂、柴穎二人扔到一旁,也不逃跑,決一死戰(zhàn)。
它只是不斷從腹部抽出蛛絲來,將一團毒液包在其中,搓成一個大球,再拔出一根粗絲連上,儼然一條鐵索流星錘!
不等螲蟷靠近,蜘蛛將那毒球甩得飛起,一揚,直直砸將過去。
“啪!”毒球正砸在螲蟷腿上,“呲!”腿上甲殼頓時化出一個大洞,所幸并未入肉,那螲蟷并不后退,踩在蛛網(wǎng)上竟跑得更快,似如這張蛛網(wǎng)為它所織,也不知有什么法門,竟一點都不受蛛絲粘黏。
蜘蛛見一擊未果,收起毒球“呼呼呼”的旋轉(zhuǎn)幾圈再次朝螲蟷拋過去,螲蟷身體一沉,借著蛛絲彈力一下?lián)溥^來,錯過毒球,正撲在蜘蛛身上!
上方兩個巨物揪打在一起,原倒掛在下面的離小堂兩人被甩得飄來蕩去,也不知是不是被螲蟷腿上倒刺割到,連著蛛網(wǎng)的那根蛛絲斷開,兩人直接甩飛出去!
砸在一根石筍上,沒想石筍尖銳處“噗”的一下穿透蛛絲,從離小堂和柴穎兩人身體的縫隙間穿過去,說來也驚險,差去毫厘,兩人之中必有一人透體而亡!
那螲蟷肢體雄渾有力,一身硬甲,雖比大蜘蛛小上一圈,卻精悍異常,將對方直接打落到蛛網(wǎng)之下,腿如尖刺,瘋狂的桶向大蜘蛛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