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米粥和燒雞都涼了,你們兩個究竟吃不吃???”啃著雞腿的少年見兩人一時不再說話,便抬頭看了看著兩人,還沖高飛揚了揚雞腿。
慕容御抬眼也看著高飛。
高飛霎時臉色更白,“壽、壽王!卑、卑職什么都沒聽見啊……”
“他是誰?”慕容御低頭問廉世遠。
廉世遠躺在地上,轉(zhuǎn)頭看高飛一眼,“他是御林軍里的昭武校尉,高飛,你要殺便殺,要不是他拖累著,我也不至于白挨這兩刀!哼!”
高飛聞言看看廉世遠身上的血衣,傷口已經(jīng)包扎過,可衣服上的刀口卻是還在,那么長的口子。高飛心中不禁一陣羞愧,他到底還是拖累了這個自己一直看不上的文弱書生了。
“殺他到也不必,只是不能讓他同你一道回京去,便讓他跟著我吧?!蹦饺萦舆^少年手中的壇子,“我扶你起來,喝點粥。邪教的人四處都在找我,沒法把你們帶到客棧去,你將就著吧?!?br/>
廉世遠卻是氣道:“你不讓我跟著你,倒叫他跟你一道?他能做什么?笨的連屋里被人吹了迷香都不知道,跟著你只會拖累你,還不如一刀砍了算了!”
高飛臉色白的不能再白,聞言卻也沒有辯駁,確實是因為他才拖累了廉世遠受傷。若不是帶著他,廉世遠的輕功定然早就將黑衣人甩掉了。
“他自有他的用處,你不必問了?!蹦饺萦林樣査痪?,毫不溫柔的將他從地上托起,讓一旁的少年喂他喝粥。
廉世遠本欲駁他,被他一扶疼的倒抽一口冷氣,話還沒能說出口,就又被送上來裝著稀粥的壇子給堵了嘴。
幾日之后,慕容御帶著腿傷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的高飛離開破廟,繼續(xù)南下蜀地。
而廉世遠和那少年扮作體弱書生和書童的模樣,住進了鎮(zhèn)上的客棧之中,只待傷好以后,就去尋找趙耀和寒梅。
原來那少年原是個乞兒,就住在慕容御藏身的破廟之中。
慕容御來了以后,他終于可以每日都吃上了飽飯,非要認慕容御當?shù)?,慕容御思念自己妻兒至極,如何能忍受旁人日日在自己跟前叫爹,虎著臉說,他再如此,自己便離開此地。
小乞兒這才不敢亂叫了。
小乞兒求他給自己取個名字,慕容御想都不想,張口說道:“就叫‘小七’?!?br/>
“為何叫小七?我在家中可是排行老大的!”小乞兒沒說的是,在朝廷和蜀軍的戰(zhàn)亂中,他的家人都死了,爹娘,哥哥姐姐都沒了,所以如今他是老大。
小乞兒,小七,多順口。
慕容御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他還沒給取名字,這取名的心思不能動,一動,就想念他那未曾謀面的雙生子想念的緊……
到了臘月,京城已經(jīng)漸漸有了過年的氣氛。
只是宮中卻是不同,沉悶緊張,絲毫沒有歡愉之氣。
前線戰(zhàn)報抵京,左相之子岳謙誠不敵賢王,連連慘敗,已經(jīng)被蜀軍攻下蜀郡,退守方城。
蜀軍佯敗誘敵,岳謙誠指揮大軍深入,受伏,損失兵力五萬余。
朝廷二十萬大軍,如今死的死殘的殘,能打仗的只剩下不足十二萬人。
蜀軍卻是重金招兵買馬,以擴至十五萬眾。
皇帝震怒,撥出云貴守軍五萬余眾前往支援蜀地戰(zhàn)場。
朝中多有官員上奏,請求皇帝召回岳謙誠,派廉將軍前去領(lǐng)兵。
可皇帝一直不下令。
官員們逼得緊了,皇帝卻是下令道:“告訴岳謙益,他要么戰(zhàn)勝回來,要么就給朕戰(zhàn)死到蜀地!”
看著左相冷汗涔涔的臉,誰也不敢在鑒了。
卻在此時,北疆又傳來消息。
北疆的游牧之國烏蘭派騎兵肆虐平南朝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民怨沸騰。
武將主張向烏蘭開戰(zhàn),文官卻十分反對。
“攘外必先安內(nèi)!蜀地的叛軍尚未繳清,再對烏蘭用兵,國庫能受得了么?”
反對意見頓時壓倒一片。
“不用兵,就由得他們攻陷城池,肆意屠殺百姓?”
仍有人支持動用武力。
“和親不失為一個辦法!烏蘭騷擾邊境正是由于他們那里地廣人稀,游牧為生,一到冬天,就物產(chǎn)匱乏。此時蜀地正在作戰(zhàn),北疆還是不動用武力最好!可以派使者前去,協(xié)商,我朝送去和親的公主,和一些財物,簽訂友好相處的協(xié)議,便能不動用武力更能保邊疆安寧?!?br/>
文臣自然想到前朝常用的打發(fā)烏蘭的辦法。
這事雖然是前朝之事,不知明月公主怎么就得知了消息。
雖然皇帝還未決定就要用和親之計,但明月公主已然惶惶不安。
椒蘭殿內(nèi),明月公主雙手冰冷,端坐如泥塑。
不復往日嬉笑模樣。
“皇上不是還沒下旨么,你何至于慌成這樣?”廉如意見孩子睡了,便悄悄走出寢殿,來到明月公主身邊。
明月公主冷笑看她,“等下旨再慌,不就晚了么?去的不是你,你當然不慌,北疆是什么地方?乃是蠻荒之地,我豈能嫁給那些蠻夷!”
廉如意知道明月公主心中憂慮,整個人刺猬一樣,逮誰刺誰,她在宮中除了自己,并無可以說說貼心話之人,口氣雖沖,她也并沒有在意。
“四嫂……我不是故意的……”明月公主呆了一呆,也發(fā)現(xiàn)自己的話是難聽了點,歉疚的說道,“四嫂,可是我真的不想被嫁到北疆,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廉如意在她一旁的玫瑰椅上坐了下來。
如今蜀地大戰(zhàn)接連不利,皇帝對烏蘭開戰(zhàn)的可能性很小。烏蘭是游牧民族,騎兵最是勇猛,且烏蘭肆虐邊境,并不攻占城池,只搶了東西殺了人就跑,隔上幾天,再來那么一次。他們來得快去得快,你還沒反應過來,他很可能已經(jīng)搶了東西跑走了。若是和他們打仗,平南朝并沒有優(yōu)勢。
且皇帝沒有拒絕和親的法子,那么很有可能最后還是會用和親來解決此事。
廉如意思量過后,看著明月公主道:“說實話,我以為,和親可能性十分大。”
明月公主垮著臉,“我知道,所以才請四嫂為我想辦法。不如……我先定下婚姻大事,讓皇兄無法派我前去?”
廉如意看她一眼,“和親之事可能這兩天就要定下,你在這兩天之內(nèi),如何定下婚姻大事?”
“那該怎么辦嘛!”
皇帝沒有女兒,先皇也只有兩個女兒,除了明月公主,就剩下一個還不滿三歲的女娃,年紀事宜的唯有明月公主一人而已。
“你既不愿去,便可求皇上從宗親之中選一人出來,封為公主,嫁往烏蘭?!绷缫鈬@息道。說出這話,心中不免有幾分愧疚。誰家的女兒不是爹生娘養(yǎng)的,明月公主不愿去,旁人家的女兒就愿意去了么?
明月公主卻是眼前一亮,“我這就去找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