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燒灼的眸子定定落在我身上。
瞳仁內爆發(fā)的怒火直直噴在我臉上,頓覺滾燙,我緊抿嘴唇,大膽盯著她。
“江梅,你以為你一輩子都能夠踩在我的頭上嗎?”
我怒視著她,心想今天這一出戲絕對夠精彩,我也有能力站在她頭上,能夠做點什么。
江梅僵硬站在原地,緊握雙拳,那眼神恨不得要將我殺了。她抿著唇快要抿成了一道尖銳的刃線,猶如一把刀。
她未說話,四周空氣靜默須臾。
這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只是各自內心懷揣的心事早就波濤洶涌。視頻事件一旦播出,所有的壓力就像龍卷風一樣,涌到江梅身上。
突然,江梅苦笑了幾聲,“我步步謹慎,從來就沒有犯過錯,絕對不會被你給毀了?!?br/>
我一笑:“你鮮少犯錯,但是你唯一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太低估身邊的人了?!?br/>
當初江梅鐵定我不會找到證據(jù),抑或者換句話說,從來沒有將我放在眼里,只是邪終不能壓正。
直到現(xiàn)在,我站在江梅面前,覺得自己充滿了底氣,再也不是當初在她面前猶豫不決,只能忍氣吞聲的小女孩。
若不是她當年橫插進何家,父親就不會拋棄母親,這完整的家庭就不會破碎。之后也就不會遇到這么多事情。即便時隔已久,可是每每想起,心中那道結痂的傷疤總是會隱隱作痛。
我知道,不管多少年過去,即使傷口早就已經愈合,和正常人看起來不無差別,只是這種陰影會伴隨人的一生。
童年的生活對人以后的日子至關重要。
我渴望完整,渴望美好,總覺得這樣能夠彌補之前的遺憾。
“視頻從哪得來的?”
話題很快被江梅燃起,她不斷地向我詢問視頻的來源之處,畢竟當年的事情沒有多少人知道。
害怕江梅知道真相后,會對林伯進行報復,我不置一詞:“你不用管,真相總該要大白于天下。”
“到底是誰給你這段視頻?”
她硬著嗓子,提高了音量,再次向我詢問,似乎對幕后人有著濃濃的興趣。
“這是上天給你的報應?!?br/>
她一哂,聲音冰冷:“你以為這件事情會毀掉我?”
“能不能毀掉你我不知道,但是我至少知道會壓垮你。”我說的理直氣壯。
她氣急敗壞,眸子一亮,狡黠光芒猛地噴了出來,正在包裹著我,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她咬緊牙根,狠狠朝我伸出手來。
眼看著那巴掌就快要落在我臉頰,我下意識緊閉雙眼,眉頭緊蹙,甚至能夠聽到手劃破空氣的聲音。
可是當我等了許久,遲遲沒有任何動靜,微微睜開雙眼,就看見江梅面目猙獰,快要甩過來的巴掌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抓住,無法再繼續(xù)動作。
心頭狠狠咯噔了一下,我看著抓住江梅胳膊的那雙手,白皙修長,骨節(jié)分明,分明帶著一絲熟悉感。
我知道這雙手牽著我走過重重困難,撫摸過我臉頰,也給了我溫暖。
當我視線略微偏移,就對視上顧青州那雙幽深的雙眸,身散發(fā)出來的強大氣質不容小覷。
“放開?!苯纺樕系谋砬橐呀浥で?,緊緊咬著牙齒,吃痛地看著顧青州。
“我的女人我都舍不得碰半分,還輪不到你在這狂傲?!?br/>
他用力將江梅的手一甩,快步走到我跟前,扶住了我的肩膀:“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快要陷入他溫柔漩渦,要不是考慮還有他人在此,我早就將一把緊緊抱住他,想要貪婪汲取他身上傳遞過來的溫暖,心中被暖意填滿。
人的**是無止境的,得到了一些,還貪戀那些從未得到的。如我,有顧青州陪在我身邊,我還想得到更多,希望不會出任何意外,希望他能夠一直陪在我身邊。只是同時心中又回應涌起一陣害怕,為這周遭的甜蜜感到害怕。
總害怕是一場夢。
他聞言,緊繃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下來。
“呵?!苯纷旖且绯鲆唤z嘲笑:“好一段可歌可泣的感情?!?br/>
顧青州摟住了我的肩膀,將我護在他身旁。
“我只不過是在教她一些道理罷了?!?br/>
“你沒資格說教。”顧青州毫不留情,一口否決。
江梅隨即將視線再次轉移在我的身上:“何棠,你今天能來這里,是不是你運氣好,是你搶走了別人的運氣,有人替你遭了罪。”
我目光一緊,“你什么意思?”
她沒回答。
我的眼皮微顫,嗅到了一絲不祥的氣息,總覺得有什么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發(fā)生,正準備開口詢問,不遠處有人急匆匆趕到江梅面前。
“江總,股東那邊已經打來好幾個電話了。”
江梅神色倏地一緊。
“江總,你看現(xiàn)在……”
那人還想繼續(xù)說些什么,就被江梅狠厲打斷,“知道了。”
一瞬,她的目光再次籠罩了一層陰霾,事情畢竟很棘手。
不想在這里繼續(xù)待下去,我拉了拉顧青州的手袖,好在他很快知曉我的心聲,知道我心中所想,隨即緊緊牽著我的手,往外走去。
即使沒有回頭看,我都能夠察覺到背后有一雙眸子正狠狠地落在我的身上,像是要將我的胸膛刺穿。
直到走了出去,我才松了口氣。
“怎么事先不告訴我?”剛坐上車,顧青州就開口:“要是你遇到危險怎么辦?”
系安帶的動作一頓,等我恢復過來,笑了笑,“你看事情不是已經處理好了嘛,我也成功地將證據(jù)放了下來?!?br/>
這也算是了卻了我心中的一樁心愿。
顧青州微微嘆了口氣。
想要知道剛剛媒體發(fā)布會效應到底有多大,我隨即看了看手機,各家媒體幾乎都在報道江梅的事情,而那段視頻早就已經瘋傳,點擊多次。
此時,江梅就算再不情愿,也被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我做夢都期待能夠出現(xiàn)這樣的畫面,只是一想到父親沒能在世看到這些,我……”心中莫名一哽:“要是我早點發(fā)現(xiàn),父親也就會親眼看見,這很有可能是他在世時最大的遺憾。”
顧青州騰出一只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將我的手背完覆蓋,指腹輕輕摩挲著。
“別多想,當年的真相至少也被你親手放了出來,我相信你父親在天之靈,也會看到的?!?br/>
“真的嗎?”
顧青州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嗯,你這次做得很好?!?br/>
或許是因為顧青州的這番話,我頓時覺得心里好過了不少,也就沒有那么愧疚了。負面情緒就像是毒藥一樣,一旦涌出來后,著實可怕,非得攪得心翻天覆地,到最后心也變得越來越沉重,只有慢慢梳理,努力克制,才能將那些負面情緒擱淺。
心里突然冒出了想法,想要去看看何正的墓碑,順便將這消息告訴他。顧青州聽到我的建議后,不假思索地調轉了方向盤。
“視頻是從哪里得到的?”
顧青州雙目注視前方,雙手轉動方向盤,身上僅穿著一件白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開,隱約露出里面白皙的脖子。
見他提起,我才意識過來,這么重要的事情還沒有告訴他。
“你還記得之前我被綁架,被一個老伯收留?”
顧青州很快便想了起來,“你是說林伯?”
我驚呼:“你還記得啊?!?br/>
他嘴角一勾,“怎么會不記得?那天晚上我們可是睡在一起的?!?br/>
我的臉頓時一紅,回想到了那晚的場景,畫面極為清晰,好像就發(fā)生在昨天一樣。明明已經隔了很長時間,可是記憶很是清晰。
人對在意的事情總會刻骨銘心。
靜默片刻,他又補上一句:“你當時睡相太差?!?br/>
我白了他一眼,才說:“怎么差了?是你當時懷著壞心思吧?!?br/>
“不懷好意的應該是你,是你當時一個勁地往我身上蹭?!?br/>
我輕咳了一聲,想要掩飾內心的尷尬,話鋒頓時一轉:“你不覺得太湊巧了嗎?當時林伯只是隨口一說當年有冤情,卻沒想到和我父親有關。”
直到現(xiàn)在,我仍然覺得這是一場夢。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br/>
這樣想著,心中也釋然很多,失去了一些,也經歷了一些苦難,卻又得到了一些,上天不會虧欠你太多。
“也不知道現(xiàn)在林伯怎么樣了,當初他眼睛不好,生活多不方便啊?!?br/>
一時越發(fā)想念林伯,我看向顧青州,“我看我們抽個時間去看看林伯吧,他一個人生活在那里,一定很孤獨。”
顧青州鄭重地點點頭:“總是要回去看看的,畢竟他幫了我們很多?!彪S后轉念又說:“只不過要等孩子生下來后?!?br/>
想想也是,我只好點點頭。
談話之際,很快來到了墓園。
待車停好后,顧青州主動來到車前,替我打開了車門,牽著我的手走了下來。
放眼望去,無數(shù)墓碑并列拍著,散發(fā)出一股肅穆氣氛。它們都安靜躺在那,不會隨著時間改變,也無需改變。
人生須臾,到頭來,這里是每一個人都要到來的地方。
不過就是一把土。
緊緊握著顧青州的手,往著何正墓碑的方向走去。
“手怎么這么冷?”
顧青州輕輕搓了搓我的手,邊走邊說,眉頭也皺了起來。
我剛想說我不冷,可是一陣風吹來,溫度無,我竟然嗅到了一絲陰森森的氣息。
“我去拿外套?!?br/>
顧青州語畢便往回走去,只見他打開車門,拿出了他的黑外套,信步來到我面前,輕輕披在了我的身上。
剎那間,感覺到肩膀上多了一份溫暖。
來到墓碑面前,手微微顫抖,看著墓碑上貼著那張熟悉的照片,心中一堵。
陰陽兩隔,這亦然是最長的一段距離。
彎下腰,將買來的菊花放在墓碑面前,“爸,我們來看你了?!?br/>
無人應答,吹來的只是一陣風。
“當年的冤情我也知道了,我知道你是被迫簽名,忍辱負重了這么多年,我想你要是看到了,一定會很開心的?!?br/>
江梅踩在云端這么多年,這下總算嘗到了墜落地面的感覺。
“要是我早點知道,就不會發(fā)生這么多事情,也許你現(xiàn)在還在……”
可能是周邊景物蕭條,頓覺觸景傷情,喉嚨一哽,說話也開始不利索起來。
好在顧青州一直站在我身旁,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念道:“沒事?!?br/>
心中頓時安了不少,我極力克制住快要傷感噴涌的情緒,繼續(xù)說:“你放心,不管未來多難,或者江梅萬番刁難,我都會繼續(xù)堅持下去?!?br/>
那些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就要拼命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拿回來,縱使萬分艱難,可是細想,人生在世,有哪樣東西是輕松的?又有什么是順風順水的?
拼著都要闖過去。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你在那邊也不要擔心。”
思緒翻涌時,總覺得說話說不盡,那些隱藏在深處的話也統(tǒng)統(tǒng)被我說了出來。一直積壓在心中許久,心臟有些沉重,這次說了出來,反倒落了一身輕松。
其實,需要的是釋懷,無論是事還是人。
“伯父,你放心,小棠從來都不會是孤軍奮戰(zhàn),我會一直陪在她身邊,好好保護她,絕對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br/>
心中涌起了一陣感動。
缺愛的人易于感動,即使少了一份愛,但是我知道仍有一人會矢志不渝愛著我。
此時,吹起了一陣風,吹得墳墓上的草左右搖晃,只是風一停,它又會停下。
站了許久,雙腿發(fā)麻,可是顧青州依舊站在我身旁,耐心地等待著我。
將該說的話都說了出來,我才略微挪動步伐,牽著顧青州的手,往回走去。握著那雙熟悉的手,似乎閉上眼,我都能夠辨認出那是他的手。
走了許久,只見面前是一對老人。
兩人牽著手,一路上蹣跚往前走,手卻始終都不肯松開。期間,老婆婆松開手,弄了弄自己的手袖,片刻,又很快牽住了老伴的手,似乎松開一秒都不行。
人越老后,反而更喜歡膩歪在一起,因為知道所剩之日不多,相互陪伴的日子也更為有限。
“真希望有一天老了,我們也會這樣?!?br/>
顧青州捏了捏我的手,“會的?!?br/>
我笑了笑,不管未來會發(fā)生什么,最重要的是珍惜當下。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我此時的思緒。我拿起手機一看,是同事打過來的號碼。
伴隨著疑惑,我接起了電話。
我還沒來得及張嘴詢問,從電話那端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聲音,容不得我半分思考,心中一緊,剛剛放松下來的心情瞬間又提了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
“怎么了?”
顧青州察覺到我的表情有了變化,頓覺不妙。
“阿七她出事了。”
醫(yī)院內。
當我趕到急救室外時,只見那扇大門緊緊關閉,上面鮮艷的紅色大字,搶救中映入眼簾,覺得有些刺眼。
我仔細眨了眨眼睛,有無數(shù)星星在我眼前不斷地晃來晃去。
正徘徊在急救室門外的同事一眼就瞥見了我,著急向我走來。
我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臂,“阿七怎么樣了?”
“還不知道,還在里面搶救,一直都沒有出來?!蓖聺M面愁容,說出來的話也盡顯著急。
我看了一眼急救室,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壓抑的氣氛圍繞在我身邊。
經過我一番詢問,才知道阿七在開車去往發(fā)布會現(xiàn)場時候出事的。眼皮一跳,眼前竟然浮現(xiàn)出了江梅那張臉。
“你說阿七也真夠倒霉的,才來雜志社沒多久,好不容易可以去采訪一場發(fā)布會,怎么就發(fā)生這種事了。”
同事嘆了一口氣,搖搖頭:“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br/>
難道這件事情和江梅有關?
急救室的門一直沒有打開,我的心一直都安靜不下來,曾經在這里目睹了太多的生離死別,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都在訴說無奈。
訴盡衷腸了一輩子,才發(fā)現(xiàn)生死僅僅一線之隔。老的離去,新的生命又會降臨在這世間。
“這都多長時間了,怎么還沒出來?”
同事面色焦急,一邊看著手表一邊著急開口,來回踱著步,一圈又一圈,轉得頭有些暈。我干脆坐了下來,心上的那塊大石頭依舊緊緊壓著。
想到阿七還年輕,剛剛來雜志社實習,只能在內心不斷地祈禱她不要出事。
她曾說不管怎么樣,仍然能夠看到這世界的美好。這世上還有許多美好她還沒有看到,一定會好起來的。
只是我屁股還沒有坐熱,只見走廊那端有一位護士急匆匆趕到我們面前。
“你們是病人的朋友?”說話之余,她瞥了一眼急救室的位置。
我點點頭,隨即站起身來。
“你們快去一樓大廳看看,病人父母和別人打起來了。”
她語速極快,看起來像是發(fā)生了很重? 你現(xiàn)在所看的《不如桃杏嫁東風》 陰差陽錯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不如桃杏嫁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