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豐熙在心底暗笑,以為自己的攻擊力已經(jīng)足夠擊垮這只該死的鳳凰了。可沒想到又在耳畔聽到了一陣樂音,凄凄切切戚戚幽幽,愁緒難斷不剪不離。盛豐熙隨之臉色大變,眼角一陣抽搐。什么鬼!怎么還有魔法!
他其實到現(xiàn)在都還沒意識到,在鳳凰的身上,帶著一整個魔法陣列,而不是一個單數(shù)魔法。
早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發(fā)出攻擊的玉盤珠,一點也沒要等盛豐熙反應(yīng)的意思。面對著從四面八方撲襲而來的長風破箭雨,它作為九階魔法可是半點不懼。當即自發(fā)撥動音弦,音波自弦上飛出,格外干脆利落地,將阻擋在鳳鳴箭前的那幾道長風破給擊碎成粉末!
有玉盤珠的力量護著它,鳳凰興奮地鳴叫一聲,一展羽翼,片片飛羽重化作暗紫雷光,將魔法陣列十字斬送至盛豐熙的身前。只可惜它的力量已經(jīng)消耗殆盡,在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后,便逐漸消散在這片殛風層之中。
遠方,藝柳城的正上空,鳳女收回控制鳳鳴箭的神識,下意識地垂目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一手完好無缺,但另一只卻是被燒灼了大半,手指像是要被燒成灰燼一樣焦黑。
鳳女靜靜地看了那燒灼的傷痕一會兒,才用暗紫雷電洗去。她發(fā)出了兩道鳳鳴箭,可給予她的結(jié)果卻截然不同。主動消散自然不會帶給她什么損失,可若是附注了她元神之力的鳳鳴箭被魔法擊殺的話,傷勢就會直接投影至她身上。
池桓自然是第一時間覺察到鳳女的異樣,也意識到了冰女此時面對的嚴峻局面。看來他們是中獎了,偏偏是冰女面對的那一方更強。
好在池桓本就沒打算單憑這一擊偷襲就可以令九階負傷,只要能夠逼他們不再躲在暗處,前來藝柳迎戰(zhàn)他便可。
在鳳鳴箭的雷光消失之前,池桓的神識連接上了玉珠琵琶。戰(zhàn)斗早已拉開序幕,他要親自去看看對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見那巨大的長風破都要攻到身前了,盛豐熙急忙退避三舍。但是他自身的速度還是慢了點,于是只能再咬咬牙,勉強自己又使用出一次移花步來。這一次,他退到千米開外,爭取到了一點時間,讓他給自己施展更多的防御魔法。
現(xiàn)在他也總算是明白,閃避是不可能閃避的了,他就算有心閃避他也做不到啊!
原本,按照云世的大體主流,越到高階戰(zhàn)斗,魔力者們越不會隨意使用魔法陣列。一來是因為魔法陣列本身并不穩(wěn)定,容易在戰(zhàn)斗中被打散,最多也就是個出其不意的效果;二來現(xiàn)在的魔法陣列組成繁復(fù)又耗費時間,在一對一的戰(zhàn)斗中劣勢更為嚴重,隨時都可能會被終止完成陣列。因而,被這樣的思想直接荼毒,盛豐熙甚至沒有做好要面對魔法陣列的準備。甚至,僅是面對一個并不難破解的十字斬陣列,都會弄不清楚陣列內(nèi)一共有幾個魔法。
盛豐熙冒著冷汗在心里大罵,可腦子卻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反擊方法。他在琵琶聲的攻擊中搖搖欲墜,只是單憑自己的修為才勉強支撐下來。
在池桓的直接控制下,玉珠琵琶直接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tài)。琵琶聲愈發(fā)高昂,一聲幾十顫,兩聲疊千音。
池桓彈奏它的速度越來越快,根本不計較是否在完成一首琵琶曲子,只是一味地追求攻擊速度,好似要用神識將玉珠琵琶的琴弦敲斷一樣。音波密集地隨之發(fā)出,轟轟烈烈,就連周圍的空間也被這音波的震動,給攻擊得快要出現(xiàn)裂縫。
池桓通過玉珠琵琶掌控了整個十字斬陣列,讓輔助位上的【絕生】極限運轉(zhuǎn),為整個陣列提供能量,維持著玉珠琵琶的攻擊速度。但他并沒有加強每一道音波的攻擊力度,時間一久,就連速度也在達到某個臨界點之后,開始下降。
透過獨道僧的視野見到盛豐熙的身影,池桓比之皇帝并不遜色多少的眼光,看出盛豐熙用的都是八階的防御魔法,一點要用九階魔法的意向都沒有?!?,雖然都是八階,但是還有一些更加強盛的法則之力。只是看不懂那家伙為什么現(xiàn)在不抓緊時間結(jié)印,是打算浪費了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魔力嗎?
還是說……他白癡到在現(xiàn)在的局面中,無法順利施展出九階魔法?
向來警惕心高的池桓,在意識到這個不爭的事實時,不免有些背脊發(fā)涼。怎么可能啊,好歹是一個九階,要白癡也應(yīng)該有個限度??!
將心頭的不安感與疑慮壓下,池桓打算做最后一項測試。他開始大幅度地減弱了玉盤珠的攻擊力度,再動用【荒漠之歌】的精神幻想,模擬出他這個魔法陣列已經(jīng)沒有魔力補充的假象。
“KAO!總算是沒有能量了!”被音波攻擊壓著打,打得無力反擊、灰頭土面的盛豐熙興奮地大叫一聲,一揮魔杖,準備已久的三條八階風龍立即從他的身后突襲而出。在他眼里,魔法陣列因為耗盡了魔力,已經(jīng)臨近崩潰邊緣了。只需要再給予致命一擊,它就肯定會被打散了哈哈哈哈!
風龍噴吐著龍息沖了過來,還在行進路線中囂張地轉(zhuǎn)了兩個圈,讓陣列里的玉盤珠非常地不開心,想要劈頭蓋臉地給它打飛了這幾條蠢龍,看它們以后還敢不敢在姑奶奶的面前橫!只是,玉盤珠知道,那呼嘯的風暴聲中,有一個無比堅定地聲音正滔滔不絕地背誦著經(jīng)文,還伴隨著一聲聲的清脆敲擊,仿佛已經(jīng)敲響了千年百年,一直未變。
這種聲音實在太美了,它不忍心打斷它。
一直在陣列里無所事事地獨道僧,在接到池桓的命令后,開心地將自己背上的大石頭放下冰生蓮的蓮心里,然后爬到石頭頂上,拿出了自己懷里的小木魚,一下一下地敲響它,口里悠悠地背誦起它的經(jīng)文。他念經(jīng)的聲音不急不慢,就像是徐徐吹過林間的清風,硬是在這片充滿殺機的地方,念出了一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