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到一半的程樂樂察覺到些許不對,微微側(cè)目就看到霍堯疲憊地趴在她肩上。她不自覺地伸手,想要摸上霍堯的臉,卻又心疼他坐夜班飛過來,只是放輕了手下的動作。還好煮粥只要看著就行,等她弄好了之后,才晃了晃霍堯的身子,“走吧,去吃東西!”
不過短短幾分鐘,霍堯只感覺自己差點就睡著了,按了按自己的眼睛,精神又恢復(fù)了幾分。
程樂樂就看不得霍堯這樣,明明很累了,還要硬撐著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哼哼了兩聲,自顧自地給自己和薩摩盛了粥,唯獨落掉了霍堯。
霍堯看著別扭的程樂樂,抿唇憋著笑意,眉眼間的倦意一掃而光。跟在程樂樂的后面,將剩下的粥全倒進碗里,死皮賴臉地緊挨著程樂樂坐下。
程樂樂不愿意搭理霍堯,只自己埋頭苦吃,導(dǎo)致給肚子灌了一肚子水后,程樂樂吃撐了,皺著一張臉,斜靠在椅子上。
“怎么你就喝點粥都能肚子疼,你的胃也太小了?!被魣蜉p蹙著眉,臉色立刻不好了,手上的動作也不慢,手掌覆上程樂樂的胃處,緩慢地按壓轉(zhuǎn)圈揉著。
“左邊一點,再往左…...就這里,使勁點……”程樂樂哼哼唧唧地指揮著。
“有多疼?需要吃藥嗎?”霍堯關(guān)切地問著,手上卻不停下來,按照程樂樂的指示,熟練地做起來,程樂樂是典型只顧嘴上,經(jīng)常吃飯都吃到十二分飽,不撐才怪。
“不用,吃飯的時候窩著坐,都堵在胃這兒了下不去,你幫我揉揉就好?!背虡窐仿乜吭谝巫由希硎苤魣虻姆?wù)。
以程樂樂這種吃法,這么瘦才不正常,其實霍堯更想問的是,一個人生活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霍堯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光,“你忙起來就什么都忘了,看來以后還是得我來照顧你?!?br/>
幾不可聞的嘆息在兩人窄小的距離間清晰可辨,程樂樂的動作和表情跟著愣了一下,抬起眼盯著霍堯半晌,平靜地說道:“我不需要?!?br/>
霍堯把她寵壞了,即使與霍堯分開,生活中也處處有霍堯的影子,程樂樂承認自己很多時候都想著霍堯,可她又不自主地說出眼前的話,將他推遠。
“我不允許?!被魣虼钤诔虡窐犯共康氖植恢圹E地摟住她的腰,平靜地說,眼神深沉如水?;魣蚴球湴?,能心思縝密地將事情控制在自己承受的范圍,只是在程樂樂面前收斂起自己的本性,程樂樂明明還愛他,卻又疏遠他,他也有辦法將程樂樂禁錮在他身邊。
程樂樂聽不懂霍堯更多的意思,頓時有些心慌,分開兩人的距離,“是么?可是誰說等我有了新的男朋友再來看我?”
話音剛落,程樂樂就后悔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竟然還招惹霍堯,可轉(zhuǎn)念一想,她為什么要怕霍堯。
剛才某些邪惡的念頭似乎只是一瞬間,霍堯不在意程樂樂的小心思,一臉無辜地軟和了語氣,“我就是突然想見你了?!比握l聽到心上人要相親,他怎么還能坐得住。
霍堯身上的氣勢降了下去,程樂樂輕松了一口氣,若霍堯逼她,她還真不知道要怎么辦,煩躁地起身出了餐廳,“好啊,現(xiàn)在見到了,吃完飯你可以走了?!?br/>
程樂樂現(xiàn)在真挺不愿意看見霍堯的,明知道和霍堯斷不了,就是找了別人也是徒勞,可又不能當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矛盾的心情總讓她忍不住出口傷人,可傷了霍堯的心,何嘗不是傷自己。
“樂樂!”霍堯聞言,也撂下筷子追上前,一把拉住程樂樂的胳膊,他松了口,不過是不想把程樂樂逼得太緊,他自己更心疼,“我們別這樣,我明天早上就坐飛機回去了。”
程樂樂面無表情地聽霍堯說完,甩了霍堯的手,腳步不停歇地上了樓。
霍堯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苦肉計逐漸被程樂樂免疫了。
“你怎么還站在那兒?你不用睡覺了!”霍堯正想著,頭頂上方傳來程樂樂的聲音,只見程樂樂抱著一個枕頭,從樓梯口扔下來。
霍堯抬頭,胳膊隨意地接住,眼睛里只有程樂樂一人,陰郁的心情多云轉(zhuǎn)晴,露出白晃晃的牙齒。
“你就折騰吧,快點休息一會兒?!背虡窐粪洁熘?,她是有些惱怒的,霍堯一貫很自制的,怎么突然就這么任性了。程樂樂在霍堯前面走著,進了收拾好的客房。
“怎么不是你的臥室?”霍堯抱著抱枕,用一副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口吻說道,“你陪我,不然我就不睡!”
原本想拒絕的程樂樂在看到霍堯眼下遮不住的青黑時,遲疑了一會兒,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我在這里陪你,不走,睡吧!”
似是意外她有這樣的反應(yīng),霍堯怔了一下,他很清楚現(xiàn)在的程樂樂是被自己推著走,隨即上了床往一邊挪了一些,握住程樂樂的手,放低了聲音,“我想抱抱你,行嗎?”
對上霍堯堅持的眼神,程樂樂認命地嘆了口氣,霍堯太知道什么時候弱勢,什么時候強硬了。沒有脫衣服,穿著家居服就躺上了床。
霍堯順勢從程樂樂的后背摟了緊她,人在懷里,一路上的忐忑不安才漸漸散去,充實而幸福的感覺布滿了全身,他一遍又一遍地在程樂樂的耳邊叫著她的名字,“樂樂,樂樂,樂樂,樂樂……你怎么能這么好,怎么辦,感覺越來越放不下你,即使知道你在這邊只是工作,我都想把你打包帶回去……”
男人略帶撒嬌的語氣讓程樂樂冷不丁打了個冷戰(zhàn),霍堯今天還真是反復(fù)無常,剛才差點發(fā)怒,這會兒又示軟,這是鬧哪樣兒,她不得不懷疑霍堯突然過來,不會是霍氏出什么事了吧,“你真沒事?”
霍堯看著懷中不自在的小女人,柔和了眉眼,一雙帶著笑意除了溫柔還有很多其他的情感在眼里,就那樣一直注視著程樂樂的后面。
不能逼得太緊,又不能完全不管,這個度太難把握了,更何況現(xiàn)在兩人之間隔著那么遠的距離,他就算有千百種方法也試不出來,程樂樂不能一直帶在美國,他需要一個理由讓程樂樂回來,香港或者內(nèi)地都好。
一邊想著,一邊在安靜的氛圍中有了困意。像是和以前一樣,安心地摟著程樂樂入睡。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星光滿天了。
天空中沒有一絲浮云,夜幕沒有了窗簾的遮掩,暗藍色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射入霍堯的眼里。包圍著別墅的成片黑壓壓的森林在樓下花園里路燈的點綴下,不會顯得壓抑,而是讓人內(nèi)心柔和。
下了樓,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女人慵懶地斜躺在白色的沙發(fā)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狗身上的長毛,小狗舒服地閉著眼睛打瞌睡。
霍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倚在樓梯的扶手邊,半天沒有動作。他一直希望能有一個正常的家,沒有利益的牽扯,與心愛的人平淡地相守,盡管外面再多的算計,家庭永遠都是最后的溫暖。霍堯文藝地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只是……如果他能和那只薩摩換個位置就更好了,他皺著眉頭,走了過去。
身邊的沙發(fā)突然下陷,程樂樂訝異地看著臉上仍殘留著睡意的霍堯。
“我吵到你了?”程樂樂瞄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抱歉地說。
“沒有?!被魣虻拇笳迫鄟y了程樂樂的頭發(fā),“這都幾點了,早該叫醒我了。”
“你需要休息。”程樂樂笑笑,手里的餅干往小狗的嘴里送了一個。
霍堯見程樂樂眉開眼笑,心里更有些不平衡了,“就這么喜歡?”
“不是你送的么?你怎么還不滿意了?”程樂樂納悶地看了霍堯一眼。
霍堯挑眉,視線在小狗的身上打量了一圈,從它懷里搶過狗玩具,朝陽臺外扔去,小狗毫不意外地迅速跑了出去,騰出了程樂樂前面的地方。
“我也滿意了?!被魣騼墒州p緩地把程樂樂的頭部抬到自己腿上,手指滑過她的發(fā)絲,湊到她耳邊,低聲笑著說。
“幼稚。”程樂樂的眼睛盯著電視,心房卻被早被霍堯勾得癢癢的,嘴角微微翹起。
幼稚么?霍堯不覺得,他現(xiàn)在正處于長期抗戰(zhàn)時期,恨不得天天都有甜蜜話不停地往外蹦,這種事情說得多了,就成真了,耗得時間長了,纏到最后也是他的了。
什么是矯情,矯情就是半夜三更,兩個白天睡飽了的人在空曠的大別墅里,玩著曖昧?;魣蛲ㄟ^一晚上的費盡口舌,說服了程樂樂下個月回國。
而霍堯不知道的是,程樂樂本來也將盡快回國的。一方面是堯樂樂的階段性工作完成了,程樂樂回國放松放松,另一方面也是答應(yīng)了父母會去相親。程樂樂再遲鈍也看得出霍堯一晚上欲言又止,霍堯既然不說,她也壞心地不提出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