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挺身而出
肅靜鳳氏大宅正書房內(nèi),氣氛前所未有沉悶。
祝蘭臺坐首座,看著下首一干鳳氏一族有名望前輩們,當(dāng)然還有一臉勝券握鳳海天,深吸了幾口氣,這才站起來,緩緩地說:“看來,今日不將讓我得到應(yīng)有‘懲罰’,各位長輩是不打算結(jié)束會議了,是不是,海二叔?”
祝蘭臺嘲諷地看了鳳海天一眼,名義上說是眾位鳳氏一族長輩想要讓她,關(guān)于她負(fù)責(zé)開拓長安藥材市場生意,為何會出現(xiàn)病人集體藥物中毒這樣大失誤,其實不過是鳳海天奪取鳳氏家主之位一個借口罷了。
不過,祝蘭臺也明白,這一次事件確實是因為她大意疏忽了,所以才會被那些別有用心人鉆了空子。即使鳳海天不蓄意為難,她也勢必要為自己過錯負(fù)責(zé),只不過肯定沒有要鳳崇退下家主之位這么嚴(yán)重罷了。
那些人看看祝蘭臺,又看看鳳海天,一時間踟躕了。雖然他們都明白,這件事雖然很嚴(yán)重,但是也不至于嚴(yán)重到要讓鳳崇下位。但是,鳳海天怎么說也是鳳氏一族主事之一,雖然心胸狹窄了些,貪權(quán)好利了些,但辦事能力還是有。
鳳崇光華自然不會被長安突發(fā)集體藥物中毒這一點小事抹去,但若是這點小事跟朝廷牽扯上關(guān)系,那可就變成天大事了。
雖然鳳海天沒有明白地告訴大家,他到底找了朝廷哪個人來做靠山,但是聽鳳海天話里語氣,那人朝中似乎地位很高,不是一個鳳家能夠隨隨便便就得罪得起。
“不管怎么說,這次都是我有錯先,讓大家利益受損,我會負(fù)起自己應(yīng)該擔(dān)負(fù)責(zé)任?!弊Lm臺謙遜地認(rèn)錯,但是話鋒一轉(zhuǎn),據(jù)理力爭道:“但是,這也僅僅是我過錯而已,跟我夫君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何況我夫君早九兒出嫁之時,就跟著去了西域,對于洛陽,或是長安事,他自然是一無所知,別說要為之負(fù)什么責(zé)任人了。既然如此,我不認(rèn)為我夫君要為了我而受什么懲罰,別說是‘退位讓賢’了?!?br/>
祝蘭臺將“退位讓賢”四個字咬得特別重,眼神瞟向一旁負(fù)手而立、得意洋洋鳳海天,語氣里怒氣怎么也掩飾不住。
那些所謂鳳氏一族長輩干咳幾聲,知道祝蘭臺剛才那番話,一是諷刺鳳海天玩弄權(quán)術(shù),二是暗指他們這群長輩為了個人利益而不惜犧牲鳳崇。
但是,人性本自私,何況是鳳家這樣利益復(fù)雜大家庭里。
所以,即使心里覺得對不起祝蘭臺和鳳崇,也為自己私心而羞愧,但是眾位長輩還是一致點頭通過鳳海天提案——祝蘭臺一力承擔(dān)這次長安鳳家藥店突發(fā)集體藥物中毒事件責(zé)任,而鳳崇,則承擔(dān)連帶責(zé)任,由鳳氏家主降為鳳氏主事。
至于任鳳氏家主,則要從原本就身為鳳氏一族主事鳳海天和鳳云天二人之中選出。說是要公平公正地投票選舉,鳳海天和鳳云天兩人之間選擇出任鳳氏家主來,但那其實只不過是要給鳳海天一個成為鳳氏家主名正言順理由。
祝蘭臺氣得渾身發(fā)抖,偏偏她面對是一群鳳氏一族前輩,又沒有辦法對這群名義上“德高望重”,實則只顧自己利益長者說出反對話來。
正祝蘭臺焦躁不安得即將要甩袖發(fā)飆時候,一個清淺淡藍(lán)色身影走了過來,打破了一室緊張。
“清舞見過主母,見過各位叔伯大爺長輩?!鼻逦栉⑽⑶ィ娙诵卸Y問安道。
“哪里來村野蠻姑,一點都不知道禮數(shù)”有人故作清高地指斥道。
“哪里見過主人談話,一個連名分都沒有小妾感跑來撒野”有人附和。
很,眾人都七嘴八舌地指責(zé)起清舞來,卻沒有一個人有禮貌地喊清舞勉勵起身。
清舞也不生氣,只是一味地柔柔淺笑著,半垂著頭不語不言。
祝蘭臺見眾人一副自視甚高樣子,嘴里卻說著不干不凈話,人家清舞雖然是他們看不起身份低賤侍妾,卻一副淡然從容樣子,鄙夷神色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步走到清舞身邊,祝蘭臺一面抓住清舞兩只胳膊扶她一起來,一面小聲向清舞抱怨道:“你來這里做什么?還不出去別忘了,你還有舜兒要照顧呢”
清舞微微一笑,小聲反駁回去:“那你不是還有兒要照顧嗎?”
見祝蘭臺神色一滯,清舞鄭重起來,正色道:“不對,應(yīng)該說是,除了兒,你還有夫人交代守護(hù)鳳家責(zé)任要完成?!?br/>
說著,清舞撥開祝蘭臺抓著她胳膊手,朝眾人跪下,朗聲道:“主母,雖然我感激您為了我而承擔(dān)下所有罪責(zé),但是我清舞不是個沒有良心人,所以,今天我要將一切實情都說出來,還您一個清白?!?br/>
一聽清舞如此說,祝蘭臺就知道糟了,想要阻止,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清舞搶先祝蘭臺一步說道:“其實鳳家跟呂家做生意,所有事情全部是由我接洽,包括長安藥材銷售一事?!?br/>
見眾人面露疑色,怕大家不相信,清舞趕緊補充道:“我想大家應(yīng)該都知道,前段時間府里一滯流傳著我是小主母說法,就是因為我代替主母負(fù)責(zé)了鳳家開拓長安藥材市場事。我一心為了鳳家好,卻沒想到到底是疏于防范,被那些別有用心人鉆了空子,反而害了鳳家。
主母她是見出了事情,怕我和舜兒母子受苦,所以將所有罪責(zé)一力地承擔(dān)下來。但是,我清舞雖然不是像座各位前輩一樣高義之屬,但也知道什么是‘結(jié)草銜環(huán)’‘知恩圖報’。所以,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主母,甚至是主公都要為我受累,而我自己卻安享太平。
所以,清舞這里懇求各位鳳氏一族‘高義之屬’前輩,能夠明辨是非,還主母一個清白。”
座各位鳳氏一族長輩,早就覺得為了自己利益而犧牲祝蘭臺一家有些過意不去,如今見清舞雖然只是一個小小侍妾,行為言談卻要比他們都高尚許多,面子上是掛不住,別說清舞一句一個“高義之屬”嘲諷了。
退一萬步說,鳳崇開疆拓土能力是有目共睹,而鳳海天也不是一盞省油燈,現(xiàn)支持他們中任何一個,都不能保證將來不會受到他們之中落難一方報復(fù),有甚者,可能會因此而毀了整個鳳家。
如果鳳家不存了,那他們所賴以生存基礎(chǔ)和靠山便也煙消云散了。
現(xiàn),既然清舞愿意出面承擔(dān)責(zé)任,那那些“高義之輩”自然是想要將所有罪過一股腦兒地推給清舞,而他們卻一個勁兒地和稀泥,鳳崇和鳳海天之間充當(dāng)老好人。這樣話,將來鳳家不論鳳崇和鳳海天之間哪一方主事,他們既得利益都不會受到威脅。
“‘冤有頭,債有主?!热徽鎯丛敢庵鲃诱J(rèn)錯,那自然就沒有讓崇兒和他媳婦擔(dān)責(zé)道理了。我看事情就這么辦吧,將清舞看押起來,等候官府審決?!庇腥颂嶙h道,其他鳳氏長輩自然是附和。
鳳海天想要反駁,卻被眾人一致地?fù)u頭擺手地阻止了。
鳳海天一時氣悶,指著清舞訓(xùn)斥道:“該死賤人,你是不是了別人什么好處,所以出才出來做替罪羊?”
清舞冷笑一聲,挺直脊背,問:“我為什么要給別人做替罪羊?我只不過是感念主公和主母對我們母子照顧頗多,所以不想讓主母替我背黑鍋罷了
倒是海二爺您,私下里到底做下了多少事,只怕只有你自己才清楚吧不過,‘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報應(yīng)不是不來,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鳳海天氣急敗壞,指著清舞顫抖地叫囂道:“你,你,你……”
“你”了半天,鳳海天愣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想鳳海天雖然背地里不知道挨了多少罵,但從來還沒有膽敢當(dāng)著眾人面,毫不客氣地訓(xùn)斥他,將他那些隱晦、見不得光事都出來。所以鳳海天清舞睥睨之下,不覺得怒火攻心,竟然一句完整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高義之輩”見好不容易和成稀泥,又要僵持起來,便趕緊打圓場。
祝蘭臺見此,趁機替清舞求情道:“念清舞主動認(rèn)錯份兒上,我想請各位長輩通融一下,讓清舞暫且留竹園,等查明事情真相再發(fā)落也不遲?!?br/>
祝蘭臺知道現(xiàn)替清舞辯駁只會讓兩個人都陷入泥淖,到那時不但不能保證鳳家不落入鳳海天之手,就連鳳舜和鳳兩個無辜孩子,也沒人照料。無奈之下,祝蘭臺只得遵從清舞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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