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霜只感覺腦子里有無數只的蒼蠅在嗡嗡的叫喚,她沒有辦法保持冷靜了,她在擔心,她在害怕,她在緊張,這也許是她最真實的一面,但是她從不輕易的顯露出來。
“這是我最寶貴的東西贈送給我最愛的女人……”腦子里回憶起她上京的那一天,他將玉笛遞到她的面前溫和的說道,這玉笛意義深大是他從未見過面的娘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我果真是把你教壞了,何時你的嘴中開口閉口就是愛啊愛的?”她略帶羞澀略帶調戲的問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攔不住你,也不能陪著你一同去,故此將我的玉笛贈送給你,就如同我在你身邊一樣,看著它,你會知道,我在這里等著你,時時刻刻地念叨著你,這樣你就會快快地回來了?!?br/>
“嗯……”她狠狠地點著頭:“我會的……我會好好拿著它,每當見到他便會想起你……”揮手告別,即將分離地那一刻,似乎感覺這些還不夠,回頭莞爾一笑道:“笛在人在,笛丟人亡……”
她答應過他會時時刻刻地帶著玉笛的,那墨綠短笛已然就如同她的衣裳一般,是必須握在手中,可是這一刻,它竟然神奇般的不見了?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霓霜睜大眼睛在四處尋找著,她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花了,眼睛看到的全部都是影子,各色光芒在眼前凌亂了,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雙手情不自禁地插入了頭發(fā)里,想要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想大聲地叫喚出來,卻感覺自己已然無聲了。
“霓霜、霓霜……你怎么啦?”耳邊傳來白雪關懷的聲音,再抬頭環(huán)顧四方,才知道自己的周圍竟然還有著這么多的眼睛,他們都用一副不可思議,無法理解的目光凝視著自己,是啊,她怎么能夠失態(tài)呢?
“你快回去吧,不要管我了……”霓霜淡淡地道,感覺身子都有些站不穩(wěn)了,不能讓白雪知道她的事情,不然會給她帶來災難的。
“你到底是怎么啦?”不知道是誰立在了自己的面前,伸手扶了她一把,只感覺那雙手很大,很暖和,很有力度,很安全。
霓霜迷迷糊糊地道:“我困了,我困得不行了,我困得有些睜不開眼,我困得有些找不到床了,我要去睡覺,我要去睡覺,給我一張床,給我枕頭,給我被子?”
困了?眾人再次擰起了眉頭,這丫頭怎么這么奇怪???剛剛還一副盛氣凌人,精神抖擻的樣子,怎么說困了就困了,而且還困得怎么厲害?身子都站不穩(wěn)了,別人是病來如山倒,她是瞌睡來了如山倒???
“天大的事兒,明天再說,我現在要去睡覺,必須睡覺……”她緊緊地握著那雙大手說道,她拼命地讓自己清醒,但是已經清醒不了了。
“四哥,快送她去永和宮吧!”胤祥忙著提示道,那邊十四阿哥正整理著自己的衣裳,剛剛他跳下水去救白雪,還沒得到誰一句感謝的話呢?白雪就被霓霜一手從自己的懷里拽了出去,然后他就被眾人給忘得徹徹底底了。
那丫頭就是磁鐵似的,她一來,所有的目光便凝聚在她的身上了,他堂堂皇子落水了,全身都濕透了,竟然無人問津?簡直是豈有此理?
“為什么要送到我額娘的宮里?”聽了胤祥的話,便冷不防地問了一句,旁邊站著的胤禩這才發(fā)覺他還沒去換干衣裳,知道他心中所想便說道:“先送去鐘粹宮吧!”又朝胤禎道:“十四弟,趕緊去永和宮換件衣裳吧,別著涼了?!?br/>
寂靜深夜,鐘粹宮偏殿的廂房內,霓霜緊緊地握著玉笛,靜靜地躺在床榻上,極其的無精打采,隨影輕輕地替她蓋上被子,挑嘴笑道:“這時候著什么急?看著你姐姐渾身濕透的樣子,整個人都慌了神,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笛子?”
霓霜抬眼打量他一樣,見他滿臉笑意,又微微垂目不再理會,輕聲道:“謝謝你!”若非是他在暗中幫襯著自己,若是這笛子當真丟掉了,那就如同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我困了,我困得不行了,我困得有些睜不開眼,我困得有些找不到床了……”隨影學著霓霜的口吻聲情并茂地說道,好似刻意地在羞煞著霓霜:“虧你想得出來?呵呵……”
隨影自顧自地笑著,完全沒有理會道此時霓霜的臉色已然變成了紫紅色,卻在片刻間恢復了鎮(zhèn)定淡淡地道:“消—失——”。
隨影這才停止了笑聲,恢復了正經,這淡淡的、有條不紊的、淺淺的、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語氣才是她的作風。
“你終于恢復正常了?你知道嗎?你今天失態(tài)了,你急了……”他并沒有消失,只是煞有其事地朝霓霜說道,隨意地靠在窗前,手中拿著一個紅蘋果吃著,黑夜里,月光散在他的臉上,只覺得他一臉正氣,很是忠正。
“我急了嗎?”霓霜疑問道,想起剛剛發(fā)生的一幕幕,是,她急了,可是看見白雪落水,她怎么能夠不著急呢?
男子微笑著點點頭道:“哎,莫非當真給哥舒那呆子給說中了,一入豪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成路人?依我之見,許這場京城你不該來,這宮,你不該進……”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輕微擺了擺手,示意男子退下,轉了身,想起那天上京的場景。
那日她上京,他騎馬追來,馬背上他急速地揮舞著鞭子,身子一起一落,發(fā)絲被風吹得凌亂,他的短發(fā),他的白衣,還有他那清澈的目光,以及陽光般溫暖,鮮花般燦爛的笑容,是她內心永遠不想蘇醒的美夢。
夢幻、神奇、魅惑……或許還有許許多多別的東西。
“當真非去不可嗎?”他神情地目光凝視著她,他舍不得,他不想她去,京城對于他們而言是就是龍?zhí)痘⒀ā?br/>
“人這一輩子,總有幾件不想做而不得不做的事情,這便是使命?你懂的……”生硬地點了點頭,慢慢地推開了他的手。
“總不過是分開些日子的,許,小別勝新婚也不定呢?”當時她還調侃著,沒想到事情并未如自己想象中的這般順利,如今更是覺得騎虎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