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個大頭鬼啊對?!他當(dāng)然不會生沈濃的氣,他把沈濃給掐死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生沈濃的氣?要不是動不了,估計沈階現(xiàn)在已經(jīng)將懷里這個厚顏無恥之徒給扔了出去。
但究竟沈階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平靜地看著沈濃在自我感動中慢慢說下去。
她說:“濃濃也沒辦法選擇不出生的嘛,父皇沒有提前問過大哥哥想不想要,但是也沒有問過濃濃的意愿鴨,大哥哥說是不是嘛?”
沈階一時噎住,眼神微閃。他倒是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是很不喜歡沈行霈給自己生的這九個弟弟妹妹的!非常不喜歡!尤其是沈濃!
此人非但憑借著自己是女孩子任性妄為,而且她什么都沒有做過,憑的什么坐享其成?他自幼跟著沈行霈吃苦,那時沈濃還不知道在哪里是個什么慘死的孤魂野鬼呢?怎么沈行霈一做了皇帝,她就能享福?這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但是沈濃說的也不無道理。
他不能選擇自己有那么多弟妹,但沈濃如何能夠選擇自己擁有的兄長?一大堆心思各異的兄長,約莫沈濃也不會想要……
不對!沈階突然一個激靈,冷冷看了沈濃一眼,“凈說些歪道理!少得了便宜還賣乖啦!”那么多的愛護(hù)和悉心照料,沈濃估計巴不得降生呢!
“濃濃從來不講歪道理的!”沈濃替自己辯解。她不是愛講道理之人,遑論是歪道理?女帝不打誑語!
沈階不置可否,懶得搭理她。一個三歲大的小屁孩外加格外臭屁罷了,自己和她計較些什么?有病??!
他不能選擇,是因為如果給他一次選擇的機(jī)會,他一定不會再成為沈家的長子;但沈濃卻是哪怕給她一萬次機(jī)會,如今的公主身份,沈行霈的偏愛,上頭九個雖然心思各異但表面上看起來一定對她很好的哥哥,這些誘惑擺在眼前,他才不相信,沈濃和他一樣會放棄。
到底沈濃一個小屁孩罷了,又能有什么壞心眼子呢?她見沈階如此態(tài)度,當(dāng)即又開始委曲地撇撇嘴,道:“大哥哥……”
雖然內(nèi)心是個十足十的娘兒們,但是這具身體到底年幼,淚腺又過分發(fā)達(dá),有時候,真不是沈濃可以控制得住的。
當(dāng)然,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后果,就是眾人立即又用一種極其責(zé)怪的眼神投向沈階,好似在說:除了會欺負(fù)自己妹妹一無是處的辣雞!
沈階有口難辨,狠狠瞪了沈濃一眼,發(fā)覺后者眼淚撲簌簌落下看起來過分可憐后,忍不住心上一動,但面上仍然不動聲色,微微側(cè)眸,沒打算安慰沈濃。最好哭死!哼!
沈濃忍不住又用沈階衣袖往自己臉上抹了一把。
畢竟在這里的人,除卻符小樓穿著的料子還算好些,也就沈階的衣服料子往她臉上蹭的時候,她不會覺著疼,小孩子有嬌氣的權(quán)利。她道:“大哥哥還是沒生氣哦!”
沈階對她將自己當(dāng)作抹布的行為已習(xí)以為常,但聽聞這句話時,還是有些不大能夠理解,不禁皺眉問道:“什么?”
“濃濃鼻涕擦在大哥哥身上兩回了哦,大哥哥都沒生氣,所以大哥哥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家伙呢!”趁沈階反駁之前,沈濃趁熱打鐵,說,“明明濃濃也沒有那么招人厭的,大哥哥為什么就是不承認(rèn)呢?”
沈階嘴角忍不住抽搐,覺得不可思議,這小家伙是真的意識不到自己有多討人厭嗎?竟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沈濃明顯看出了沈階的嫌棄表情。
只是——
“大哥哥晚上睡覺做噩夢的時候,可都是濃濃哄的,還有啊,大哥哥睡覺不老實,濃濃也有幫忙蓋被子的呢,大哥哥這么快就忘了嗎?這是不是叫作過河拆橋???”她問得格外天真。
原本將沈階帶來此處,為的是尋回孩童,但現(xiàn)在,全然變作了沈濃與沈階兩人解開心結(jié)的交流場面。一時無人插話,也就只好全都定定地望著沈階,等著看他的反應(yīng)。
沈階滿頭黑線,只覺得周遭的氛圍要多怪異有多怪異,太陽穴那里突突地跳動,有些不妙的感覺涌上心頭。
沈濃卻一直眨巴著星星眼望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她今天是一定要將老大的事情給解決掉的,盡管她已經(jīng)很困很困,身體快要承受不住了。但——她的確很是對不起沈階,不論是前世,還是現(xiàn)在。
她從前沒考慮過沈階的感受,雖本來也不是迂腐的人,只是身為女帝,沒有皇嗣可以繼承帝位,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著實是大,身處的位置讓她必須用有一個公主,這才沒在意沈階的感受便給他生下了一堆的弟弟;
而如今——只能說,她根本沒辦法控制沈階有這么多的弟妹?。∽锟?zhǔn)椎靡獑柹蛐婿攀前。?br/>
不過,沈行霈好歹也算是她曾經(jīng)的小皇夫,現(xiàn)在還是她的靠山,對她疼寵有加,沈濃也絕非是忘恩負(fù)義之人,不會讓沈行霈一人承擔(dān),自然也就連帶著沈行霈的那份歉意也給一并算上了。
是以,即便是沈階這人再怎么難搞,為了老大的身心健康,讓自己心底的歉疚少那么些許,她又怎么能夠輕言放棄呢?
“大哥哥要挨爹爹打屁屁的時候也是濃濃給大哥哥說情的,大哥哥怎么能夠把濃濃的一切好處給抹殺掉?。俊鄙驖庠俳釉賲?,說得委曲至極,沒注意到沈階臉色的難看。
這種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了,干嘛要說出來?!
為防沈濃再繼續(xù)說下去,沈階不得已妥協(xié),拉過沈濃,好半晌憋出一句話,道:“大哥哥并沒有抹殺濃濃的一切??!”不管怎么樣,不能讓沈濃繼續(xù)揭自己的底了。
“那大哥哥就是承認(rèn)濃濃的好處了?”
“……嗯!”沈階回答得頗不情不愿。
“那大哥哥還討厭濃濃嗎?”
“……不討厭了!”以后要討厭的理由多得是,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沈濃的高興和沈階的回應(yīng)顯然不在同一個程度上,沈階顯得敷衍,沈濃卻因沈階的一個肯定而雀躍不已。
唉,真是個傻孩子!真的!真傻!
沈階的妥協(xié)令沈濃愉悅得厲害,不管怎么樣,這是一個好兆頭,起碼沈階不嫌棄自己了。
她從夏之初手里拿過藥,揭開被子就要給沈階上藥,惹得屋子里的女人一個個都尖叫著背過身去。沈濃不由得給她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在這種時候,竟然都沒想著占沈階的便宜,真是光明磊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