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見到你!”
羅希的這句話像匕首一樣戳進女子心臟,手上的傷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了,只能感覺到心口的疼痛。
紅衣女子正是之前在邊疆被南宮流云拆穿的芫兒,現(xiàn)在的她只感覺羅希的這句話比她闖過種種刑罰都要殘忍。
為了來南川見他,她選擇了經(jīng)歷十八種刑罰后脫離暗探組織。她僅僅靠著心里的那一絲信念,撐過了那些地獄般的日子。這男子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她覺得比那些折磨還要讓她痛苦。
芫兒回想自己回了鳳翎的日子,簡直就是比地獄更黑暗的時光……
三個月前,芫兒在邊疆被拆穿后,就離開了南川邊疆,一路風塵仆仆趕回鳳翎京城。她在外做暗探這么久,有些消息需要親自回去說明,可是剛到城門口外,就遭到了同為暗探的幾人圍攻。
“我是芫兒,你們居然對我出手!”
“芫兒,上頭下了命令,你必須除掉!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為首的女子與芫兒也算是熟人了,曾經(jīng)是將后背交給對方的伙伴,一起多次出生入死,現(xiàn)在卻成了處決芫兒的刀。為首女子眼下劃過一絲不忍,卻又很快被冰冷代替。
話音剛落,圍攻幾人就同時出手,各種武器對著芫兒籠罩下來。
芫兒雙腿夾住馬腹,整個人后仰緊靠在馬背上,兩腿微一放松,一手反抱住馬身,整個人就如同泥鰍一般躥到了馬腹之下。雙腳勾住馬腹,手中匕首對著馬身就是一擊,在馬匹的嘶鳴聲下,受傷狂躁的馬匹沖開了眾人的包圍圈,帶著環(huán)抱在馬腹下的芫兒疾馳而去。
“想走?芫兒你逃不掉的!”
其中一個暗探俯下身來,為首那個女子疾行幾步,一腳踏上那個人的脊背,借力就向已經(jīng)翻身坐回馬背的芫兒追去。其他幾人也一路踩踏著周邊樹木枝丫或者互相借力飛身追去,不少的暗器在芫兒身后呼嘯而過。
嘶噪!?。?br/>
芫兒身下的馬匹兩蹄離地,一聲凄凄的嘶鳴后,倒地不起!馬身上除了腹部被芫兒捅穿汩汩流血的傷口外,身后也被各種暗器造成了不少傷口!
馬兒最后的嘶鳴,芫兒飛身而起,踩在馬頭上一個鷂子翻身穩(wěn)穩(wěn)落地,回身面對著那些昔日伙伴。她本不愿戰(zhàn),但是不得不戰(zhàn)!瑟瑟的風聲中,一個人傲然獨立,衣袍發(fā)絲都被吹得群魔亂舞。這一次,她的背后沒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各位姐妹一場,非要如此兵戎相見么?”
芫兒眉間閃過一絲無奈,暗探?jīng)]有完成任務(wù)回來,原來就是這樣的局面!之前她見過有的姐姐出任務(wù)之后就再也沒回轉(zhuǎn),原來都是落得這樣的結(jié)局了!
那幾人沒有說話,舉著各自的武器就沖了過來!
“呵!難怪出動了這么幾個,可是忌憚我這暗影鬼手的名號?”
偽裝成羅希的時候,她可從沒使出全力,暗影鬼手這招可是很久沒用了,現(xiàn)在居然用在了自己人身上!芫兒發(fā)出一聲冷笑,只見一道殘影穿梭在眾人之間……
圍攻芫兒的幾名暗探只覺得四周刮起了一陣疾風,地上散落的石子與殘枝落葉都飄到了空中,根本無法分辨芫兒的方位!
為首的那個女子,只能聽到周圍頻繁的傳來慘叫聲,比之前馬匹倒地的嘶鳴更加凄厲!緊接著就是一陣紛亂的倒地聲以及頸項上傳來的涼意,還有肩膀上傳來被緊扣住的疼痛!
“仟兒姐姐,我是真不愿跟你們動手的!”
芫兒的聲音從女子耳畔傳來,甜甜的嗓音卻讓她如同掉進冰窟之中。她也不愿來圍堵芫兒,一是因為她們曾是伙伴,二就是懼怕芫兒的暗影鬼手名號,僅僅一招就曾創(chuàng)下短時間內(nèi)擊敗三百人的記錄。
仟兒看著滿地卷刃的刀劍,以及仰躺在地上血流滿地的暗探們,她并不認為自己的下場能有多好!別看芫兒長相清秀文弱,使出暗影鬼手的她只有血液的溫度才能讓她平息下來!
“仟兒姐姐,就麻煩你送妹妹回去吧!”
“你還回去?你回去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
芫兒的話讓仟兒變了臉色,柳相訓練她們的嚴厲與殘酷,她至死都不會忘記!凡是沒有完成任務(wù)的,要不就在外抹殺,要不就自盡,就算回去了也難逃一死!
“我記得,還有一項規(guī)定,只要闖過十八閻羅就可以脫離組織!”
“你,你不會要……”
“嗯,我要做那個第一人!”
芫兒挾持著仟兒一步步往京城走去,就這么舉著刀劍回了組織。踏進組織的那一步,芫兒內(nèi)心就只有一個想法,她要回到那個男子身邊,那個男子還需要她照顧!
……
芫兒收回心神,最后看了一眼在木芙蓉樹下的男子,容顏還是和初遇時候一樣,換上男裝的他似乎更加俊逸了!
“芫兒姑娘,怎么剛來就要走?”
正準備離開的芫兒被沖進院子的侍衛(wèi)團團圍住,南宮流云從院門外走進來,一身醫(yī)官的女子衣裙卻絲毫降低不了他的氣度,看著不相同的面容,芫兒有些疑惑。明明聲音是那個唯一揭破她偽裝的人,身形也像,就是面容大相徑庭。
“你?你,居然回京了?”
允醫(yī)官動動口型說了句無聲的靜宅二字,僅僅兩個字就讓芫兒確信了心中疑惑!難怪他能醒過來,難怪他會在羅府好好地,有這個人跟著一起回京,有什么辦不到的!
“芫兒姑娘,老太師有請!”
允醫(yī)官笑瞇瞇的側(cè)身,絲毫沒有任何回應(yīng)她的意思。身邊的侍衛(wèi)紛紛收起刀劍,側(cè)身而立,為芫兒留出了一人行的道路。芫兒勾起唇角,看來小奴那邊已經(jīng)順利。羅希,你會是我的,早晚都是!
眾人離開后,羅希腿軟跌坐在石凳上。他永遠記得他跳下荷塘后,就因為嗆水暈了過去。再醒來,自己在荷塘的岸邊,全身濕透,還被幾個醉婦圍著。身上的衣裙都已經(jīng)被池水打濕貼在身上,那幾個醉婦露出不堪的眼光打量著他,還上下其手,讓他覺得一陣惡心與骯臟!
怒急攻心,他又陷入了黑暗,絲毫不知后來的事!再醒來,就已經(jīng)是回了羅府了!他以為那只是他的一場夢魘,偏偏那個女子要出現(xiàn),還要提起那件事,一次次的告訴他那不是夢,而是事實!
羅希攏了攏自己身上的衣衫,扔下那個女子給他披著的斗篷踉踉蹌蹌的跑回房間,埋進被子里倉皇哭泣……
另一邊,允醫(yī)官帶著芫兒一路走到了竹幽樓面見羅老太師,一旁還坐著小神醫(yī)鳳綰綰。房間里,還有小奴帶著數(shù)抬紅木箱子站在一側(cè)。
“主子!小奴已經(jīng)按你的話說了,可是……”
那個紅衣小童見芫兒過來,上前拉扯了一下芫兒的衣袖,抱歉的說著。他想幫姐姐,但是好像辦砸了!
“這位姑娘,老身還未請教如何稱呼?”
“老太師,叫我芫兒就好!”
芫兒抬手撫摸了一下小奴的頭頂,安撫住這個小哭包后,撩袍單膝跪下對老太師拱手行禮。帶芫兒過來的南宮流云則走到鳳綰綰身邊坐下,抬手從一旁果盤中取下葡萄,剝皮后送進鳳綰綰嘴里,絲毫不關(guān)心周圍發(fā)生了什么。
“這個芫兒姑娘,聽你這手下說,你是來送嫁妝的?敢問一個女子談何的嫁妝?”
“回老太師,小女確實是來送嫁妝的!所嫁之人正是少將軍!”
老太師示意讓蔣嬤嬤將女子扶起,芫兒起身坐下后,老太師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明明是一屆女子,偏偏非要說是來送嫁妝的!雖然入贅一事并非不存在,但是從來都是貧困無依的女子走投無路才會入贅。眼前的女子不論氣度還是容貌亦或是這抬來的數(shù)抬箱子,都不像是走投無路之人!
芫兒拱手坦言,她就是來送嫁妝的!離開組織后,這幾口箱子便是她全部身家,小奴是她來南川的路上撿到的孤兒,一樣的無依無靠,所以芫兒核實背景后就將他帶在身邊,當做弟弟看待!
“這個玩笑可開不得!”
“老太師,我沒有開玩笑!少將軍的身份,只能娶不能嫁,否則就是欺君!我在京城并沒有任何根基,也沒有任何相熟之人,只要換上男裝,就可以嫁給少將軍!這樣,一是我得償所愿,二是保住少將軍以及羅府滿門,三也讓羅府遠離那些攀附權(quán)勢之人的陰謀!如此,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為呢?”
芫兒直接就攤牌,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我已經(jīng)知道少將軍身份,而且嫁給他是勢在必行之事!對于芫兒的直接,在座幾人紛紛露出了不一樣的神色。
知曉芫兒和羅希在邊疆互換身份的南宮流云挑眉一笑,繼續(xù)剝葡萄;一旁的鳳綰綰則是欣賞芫兒敢愛敢恨的直接,雖然不知羅希與她的牽扯,但是不影響她對她的欣賞;坐在上首位置的老太師,則是驚懼更多,芫兒隱藏多年的身份居然就這么被外人知曉,這該如何是好!
“老太師,不妨請少將軍前來,這畢竟是他的終身大事!”
一旁的允醫(yī)官狀似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一針刺血的點出了這件事情的關(guān)鍵。允醫(yī)官的話卻讓羅老太師緊鎖的眉頭更深,云王殿下這話意思是這個姑娘和希兒早就認識?
“老太師,芫兒與少將軍相識已久,早就情根深種!所以,還請老太師手下芫兒的嫁妝!”
雖然鳳綰綰不知這芫兒姑娘與少將軍的故事,但是她明白羅老太師的猶豫。少將軍的身份,隱瞞了這么多年,突然讓一個外人點明。鳳綰綰眼神轉(zhuǎn)了轉(zhuǎn),計上心來。
“老太師,本公子倒有一計!本公子這里有一味藥,名為前塵斷,不知芫兒姑娘可敢一試?一試便知你對少將軍的心意!”
鳳綰綰取出一褐色藥瓶,倒出一顆褐色藥丸。這是她在相思的基礎(chǔ)上改進的,相思讓人忘情,前塵斷的效果則相反。顧名思義,服下此藥,前程往事皆化云煙,只會記得自己最愛之人。若并非真心所愛,則會如前塵一樣全部忘記。所以鳳綰綰才會說,一試便知。
“這,有何不敢!”
“很好,有膽識!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