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之后,秦朗就盯著桌上的酒,久久的凝視,末靈凡看到老人貪婪的樣子,不禁十分的驚訝。
即使名冠酒仙之父,也不至于能傾人之神態(tài)崩塌,更別說老人這樣的高手。除非這酒真的能醉人心神,沁人肺腑。
心里想著末靈凡竟然出神的伸手去拿桌上的酒,主人自然笑而不語,嘴角上挑。
秦朗則是眼神一橫,用筷子打住了末靈凡的手,一時間末靈凡頗感尷尬,秦朗說道:“小子,喝酒有喝酒的規(guī)矩,必須聽一聽這酒的來歷?!?br/>
說完眼神看向主人,他依舊那么隨和的樣子,神態(tài)和藹可親,笑著說道:“那我就說快點,免得小兄弟等不及了?!?br/>
說著,他自己先倒了一碗,喝了一口,香氣盈滿了嘴巴,他神態(tài)也變得不那么的懶散,反而露出些許的幸福。
“幼時生于農(nóng)家,家中有地數(shù)十畝,跟隨父親學(xué)習(xí)耕種,而后釀酒,天賦異稟,能控制酒仙,辨出酒酵程度,慢慢的釀出了名氣。后來結(jié)識了一位修道女俠,她性情豪放,喜歡飲酒賦詩,我們很快的相戀,她對我的愛就像酒這般的香甜?!彼f道,輕松寫意,仿佛講述的只是一個故事。
末靈凡與秦朗也拿起碗,慢慢的品嘗了一下,酒中透露出蜜意般的清甜,潤喉滋心,舒暢無比,整個人如同暢游海洋一般的飛舞。
放下碗,他繼續(xù)說道:“后來因為師門的原因,女俠必須得回宗門修煉,于是他們不能再在一起游歷,而是分隔兩地,日日思戀。那是一段很艱難的時光,這讓他的整日飲酒思戀,導(dǎo)致舌頭隱隱的笨拙起來,不再能辨別酒品與功效。”
喝到這里,他面色惋惜,暗暗充滿悔意,而末靈凡也隱約感覺到舌頭有點火辣的刺痛,仿佛就是他的舌頭一般。但是酒在嘴中流淌的快感依舊真實。
“再后來,他們完全沒了聯(lián)系,他聽說她成了宗門里長老的繼承人,已經(jīng)不能再涉足紅塵,而他也已經(jīng)娶妻生子,兩人的一生已經(jīng)這樣的度過了?!?br/>
說完他講碗里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放下了碗,起身走到柜臺那邊,拿出筆寫寫畫畫起來。
末靈凡越喝越悲痛,仿佛被帶入了什么迷離的情況里,無法自拔,不自然的想起了魔疆與魔女結(jié)婚的一幕,想起自己被騙轉(zhuǎn)入魔,想起了魔疆圣女的那張面龐。
酒竟然顯得有些苦澀,不禁說道:“這酒好苦!”
“傻小子,酒都是水色,苦的不是酒,是你的心情苦澀,是想起了什么傷心事嘛?!鼻乩使柕?。
末靈凡饒頭道: “確實想起不少不開心的事。小子情淺,無法與您相比,自然嘗不到這酒的香醇?!?br/>
秦朗卻笑他道: “你恰恰錯了,這酒可真的沒有味道,也并不香醇,只是它?!闭f道這里秦朗又不再說話。
末靈凡追問道:“只是什么?”
秦朗用手指點了點末靈凡的胸口道:“挑撥人心吶!”
“若是沒有這個故事,你再嘗嘗!”秦朗道。
末靈凡閉上眼睛,再端起碗,大口喝掉了一碗,一瞬間酒沒了味道,成了醇,潤的口感在嘴里回味。
猛然睜開眼,說道:“這味道好像在哪里喝到過!”
柜臺邊猛然傳來拍筆的聲音,他說道:“小兄弟!你說什么?你之前嘗過這個味道?”
末靈凡回味了一番后,再次確定道:“確實喝到過,就在槍殿之巔!”
秦朗感概道:“我知道你想什么,孩子已經(jīng)長大了,現(xiàn)在見不見都一樣。”
“唉!”柜臺邊的他慢慢的出神,一下回到了五年前,十七歲的歐陽泉有一天突然跑向了父親的釀酒房,大喊道:“爹,快看,我成功了,靈氣入酒!”
“混帳!不是讓你不要練這種邪門歪道的東西,你還敢釀,我打死你!”闖進來的歐陽泉沒有得到任何的贊賞,反而是父親的勃然大怒,竟然還威脅著要打他。之后歐陽泉便被關(guān)了起來,也不準再釀酒。
可是背地里,歐陽泉依舊研究著靈氣入酒,并且不斷的嘗試著完善,終于有一天被父親發(fā)現(xiàn),盛怒的父親大發(fā)雷霆,砸了歐陽泉所有的酒壇。
歐陽泉不明白父親為何會這般腦努,一時氣不過的他離家出走,再也沒有回來過。整整五年過去了,在歐陽泉離開之后,江湖上他的名氣也越來越大,能讓人增長靈氣的酒出現(xiàn)在江湖上,酒仙歐陽泉的名號也傳遍江湖。
秦朗見他不說話,自然知道他想到了些什么,喝了一口酒道:“為什么不告訴他真相?”
酒仙之父,此時就爬在柜臺邊,一臉無奈的看著這邊的桌子,木訥的眼神中充滿了懊悔與不甘,他平靜的說道:“不愿意提起了,而且說了也只是徒增傷悲?!?br/>
說完他寫到:“萬丈紅塵三杯酒,一生清夢一場空。有道是釀酒之人熬自己,飲酒之人醉其中,誰又比誰活的艱難呢?”
“我只希望等泉兒明白的時候,并沒有發(fā)生和我一樣的悲劇?!闭f完他轉(zhuǎn)身從柜臺后的門窗上樓了。“我要去一趟槍殿了,好酒皆在柜子里,算我送給小兄弟的!”
“怎么老夫就沒有過這樣的好待遇?我和你認識這么多年,不及這小子一天嗎?”秦朗嘴里罵罵咧咧的,但是嘴中的酒卻是一點不露的全都喝下肚子。
不禁目光轉(zhuǎn)向末靈凡道:“記住了,人間情愛的學(xué)問都在酒里,你以后可別過不了這關(guān)!”
“額…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說什么!”末靈凡一整無語,不禁又慢慢發(fā)現(xiàn)自己仿佛離開茗古山后變了許多。沒有師傅的那種儒雅,卻多了幾分無憂的輕慢。
“不行,得改了!”末靈凡心里默默的想著。
“想什么呢?快多喝點,要不了多久你就沒時間喝了,劍緣門可是禁酒的。”秦朗說道。
末靈凡猛然感心趣起來,問道:“我何時才能加入劍緣門?”
“三天之后,劍緣門考核,你自選一門就好!”秦朗道。此時樓外已經(jīng)慢慢的黃昏,夜里人們開始點起了燈籠,靈城的夜生活就要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