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伴隨著冰冷刺骨的寒風(fēng)傳到在場每個人耳中,無論他們之前如何作想,恐怕現(xiàn)在都不會再把這個表面看上去溫文爾雅的古澈當(dāng)作任人拿捏的普通青年了。
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這在整個彭氏家族大比的歷史上都是從未有過的。以前就算兩者有再激烈的矛盾,都不會選擇在眾目睽睽之下取人性命,畢竟那可是同族之人,自己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萬一令所有族人心寒,那種代價彭氏族人都承受不起,因此彭儼也就敢在暗地里對彭灝下殺手,明面上依舊保持著最基本的克制,即便所有人都看得出彭儼和彭灝關(guān)系緊張,也不會有人當(dāng)眾質(zhì)疑彭灝的突然消失是否跟彭儼有關(guān)。
這事關(guān)顏面,并非兒戲,是所有上位者默認的底線。
偏偏古澈是個異類,并非彭氏族人的他卻受到了彭棠的邀請,代替彭棠爭奪族長之位,絲毫不顧忌彭氏的威名,下手毫不留情。而且古澈還是個殺伐果斷的主,當(dāng)彭儼察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之一,向來擁護自己的彭岳已然成了古澈的掌下亡魂。
“你放肆!”彭儼厲聲一喝,強烈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最終矛頭直指高臺上的古澈,三清境界的威壓撲面而來。
古澈咧嘴一笑,不閃也不避,任由彭儼對自己出手,他目光掃過看臺上的那道身影,在看到那個人終于出手后,嘴角的弧度越發(fā)上揚。
砰!
彭儼的氣勢忽然被一道靈光阻斷,發(fā)出一聲悶響,無形的勢為之一頓,最終消散在高臺邊緣,高臺上的古澈毫發(fā)無損,甚至有心思對彭儼眨了眨眼睛。
彭儼沒有心思去看向古澈,他瞪大著眼睛,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望著阻攔自己的人:“父……父親?”
阻攔彭儼的,正是彭氏的現(xiàn)任族長,彭偲。不光是彭儼,就連葉云昭等人都很驚詫,為何彭偲會在這種場合下攔下自己的兒子。在外人看來,彭偲是個狡詐如狐的狠角色,但在族人的心目中,彭偲一直是個優(yōu)秀的族長,從來都是把家族放在第一位。而今天彭偲的舉動卻跟以往大相徑庭,居然親自出手庇護了一個挑釁彭氏的小子?
在自家的家族大比上被外人殺了本族之人,換作任何一族的族長都接受不了,這無異于打腫了家族的臉。就在葉云昭等人暗笑古澈的不知死活時,彭偲卻一反常態(tài)地打斷了彭儼的攻勢,救下了古澈。
葉云昭不愧為葉氏的少族長,在短暫的震驚后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部分真相,他神色復(fù)雜地看了一眼彭偲,低聲嘟囔了一句:“嘖,看來我們都被當(dāng)槍使了?!?br/>
彭偲面無表情地對彭儼說道:“你若不上高臺,便不得對高臺上的人出手,這是規(guī)矩。你若想為彭岳報仇,就堂堂正正地跟高臺上的人一決高下?!?br/>
“原來如此?!迸韮皯K然一笑,再對上古澈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父親,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fù)嗎?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認同我?”
彭偲沉默不語,彭儼陰沉發(fā)怒,古澈嬉皮笑臉。三人的模樣讓周圍人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除了葉云昭等少數(shù)人看得清外,其他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震驚到了。明明是古澈殺死了彭岳,最后怎么成了彭儼質(zhì)問彭偲呢?就連彭棠也一臉茫然地望著彭偲,看不懂其中的轉(zhuǎn)折。
“哈哈哈哈哈哈!”彭儼忽然仰天大笑起來,周身的氣勢卻越發(fā)凝重,迫使他身旁的人都遠離了幾分,彭染也神色緊張地盯著自己的父親,生怕他在這時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為。
似乎是笑夠了,彭儼漸漸收聲,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風(fēng)雪城外雪原還要冰冷的神色:“即便你不認同我那又如何?別以為隨便找來一個人就能攔得住我,族長之位,我彭儼要定了!”
嘩!
彭儼的話瞬間令彭氏所有族老嘩然,他們心知彭儼有爭奪族長之心,卻沒料到他竟敢當(dāng)著彭偲的面說出來,畢竟現(xiàn)在的族長依舊是彭偲,彭儼的這番話已經(jīng)可以當(dāng)做大不敬了。
彭偲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神中只剩下果決:“若是你能站到最后,族長之位當(dāng)然是你的。”
“好!”彭儼轉(zhuǎn)過身來,跟古澈四目相對,“我會讓你后悔當(dāng)了這一次的棋子?!?br/>
“嘿,誰知道呢?萬一后悔得是你呢?”古澈嘿嘿一笑,神態(tài)卻凝重了幾分,因為他知道,彭儼已經(jīng)怒了,必定會全力攻過來。全力出手的三清境界修士,這是古澈以前從未對抗過的強敵。
彭儼起身,多年未曾出手的他赫然準(zhǔn)備大干一場。他的兒子彭染卻攔住了他,皺眉低聲說道:“父親,一個跳梁小丑而已,何須父親親自出手?”
彭染這么說是因為古澈的表現(xiàn)實在太過詭異,明明只有儀元五重的境界實力,卻能一掌拍死儀元七重的彭岳,就算面對跨越一個大境界的彭儼,古澈都依舊面不改色,似乎一切胸有成竹。彭染擔(dān)心古澈可能藏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會讓彭儼吃虧,丟了臉面還在其次,萬一當(dāng)真陰溝里翻了船……
彭儼卻將彭染輕輕撥到一旁:“無須擔(dān)心,這場勝利為父手到擒來。”
隨著彭儼的親自上場,氣氛一度再次熱鬧了起來,眾彭氏子弟都為彭儼加油助威,希望能一舉將古澈擊殺于此,古澈翻手殺人的場景已經(jīng)惹怒了眾多彭氏族人。彭棠則滿臉慌張地拉緊了古妤的衣服,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就連古妤也難得露出了緊張的神色。
儀元境界對戰(zhàn)三清境界,其中橫跨了一個涅元九重境界,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古澈和自己都剛剛來到九華世界,對力量的把控不怎么嫻熟,很難發(fā)揮出真正實力。古妤對古澈有信心是一回事,但這次她真心覺得古澈贏面不大,畢竟對手可是在彭氏一族內(nèi)數(shù)得上號的高手。
三清三重境,彭儼的實力在彭氏一族中絕對是頂尖的。偌大的彭氏家族,也就彭偲一個游虛境界,其余族老皆為三清六重境以上,再考慮到彭儼的年歲,誰都無法否認,彭儼絕對是彭氏最有希望沖擊游虛境界的人之一。不光是實力超群,彭儼的心機也很深,這就意味著小手段基本不可能對他產(chǎn)生作用,因此除了彭染這類萬事都要做好最壞打算的人,沒有人會覺得彭儼斗不過古澈。
看到彭儼當(dāng)真登上了高臺,彭偲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那么,開始吧?!?br/>
彭偲的話音剛落,彭儼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古澈的眼睛完全沒有捕捉到彭儼的動作,身體卻本能地做出了雙臂交叉的反應(yīng)。
嘭!強勁的力量自雙臂交叉處傳遍周身,古澈雙腿繃不住,整個人都被這股力量牽引著向后倒去,而令他心悸的危機感再次襲上心頭,他顧不得手臂的傷勢,強撐著單手撐地,向一旁閃避,然后借勢一滾。
果不其然,在古澈剛剛倒地的地方赫然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彭儼就站在其中,深深的裂紋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以這種力度來看,古澈卻不是剛才閃避及時,很有可能會被一拳打爆腦袋。
一擊不中的彭儼毫不在意,他甩了甩手掌,不屑地說道:“見識過你的逃跑速度,果然很快?!?br/>
古澈揉了揉發(fā)麻的手臂,笑道:“多謝夸獎?!?br/>
臉上看不出來,古澈心里卻將彭儼罵了個半死。他之前閃避彭岳的進攻時可以說是輕松又自如,而面對彭儼時卻險些一命嗚呼,這令古澈有種罵娘的沖動。
見古澈恬不知恥地收下了自己的諷刺,彭儼正色道:“希望接下來你還能躲得開?!?br/>
砰!彭儼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矢般筆直地沖向古澈,速度沒有之前那么快,給古澈帶來的威脅卻更大。
古澈咬了咬牙,右腿后移半步,右手握拳搭在腰際,左手為掌經(jīng)面門緩慢下壓,當(dāng)彭儼的身形迫近后,古澈猛然出手:“云涯十方寂!”
突如其來的吸力拉扯住了彭儼,讓他前進的腳步為之一頓,緊隨而來的便是一聲宛如悶雷般的響聲,十方寂滅,浩大的力量從天而降,宛若神明降下的無上偉力,要絕滅十方的一切生靈。
古澈的這一拳讓彭儼再次重視起這個被彭偲當(dāng)作棋子的年輕人,因為他能隱約從這一拳中感受到些許不一樣的東西,是無上的意境,是浩然的氣勢。然而,僅此而已了。
彭儼渾身噴涌出海量元氣,充斥著古澈營造出來的十方寂滅的空間,無論是混沌驚雷般的悶響還是宛如開天辟地的偉力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被打散,古澈的云涯十方寂被彭儼以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強行破除。
古澈神色陰沉地嘖了一聲,布下層層防御,連忙向后撤去。連云涯十方寂都困不死的敵人,絕對不能正面硬懟。古澈一心想逃,可彭儼卻不會給他機會。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受我一拳?!迸韮肮膭犹斓卦獨猓坏理斕炝⒌氐奶撚霸谄浔澈竽裏挾?,一剎那的功夫便消失不見,而彭儼的氣勢卻暴漲了起來,勢如破竹般擊潰了古澈所有防御,一拳直接狠狠打在了古澈的胸口上。
元氣肆無忌憚地沖入古澈體內(nèi),攪亂一切生機,古澈被一拳打飛出去,在半空中灑下一串血珠,險些掉落出高臺。
“??!”見到這一幕,彭棠的心都揪住了,她伸出手似乎想隔空拉古澈下來,卻怎么也挪不動步伐。古妤的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她咬緊了牙,逼迫自己去相信古澈那個混蛋不會這么容易死的。
比起兩女復(fù)雜的心思,其他人就要簡單了許多,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短暫出現(xiàn)的那道虛影所吸引。
“那是……圣獸白虎?”
“能將彭氏的虎嘯心訣和崩天拳法練到如此地步,這彭儼果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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