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劉家麟以后,汪國本與胡晨陽進行了一次談話。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對胡晨陽來說,這是一次期待已久的談話。
汪國本辦公室的擺設都相當大氣,寬大的辦公桌上,除了擺放著黨旗和國旗,空無一物,辦公桌身后是一排書柜,墻上掛著一幅書法:“寧靜致遠”,字體接近“狂草”,還真有些狂放,而這種狂放的字體,與“寧靜致遠”的意境似乎有些矛盾?
汪國本難道沒悟出這一點?或者,他就是喜歡這種風格?他本人就身處于這種矛盾之中?
胡晨陽與汪國本沒有直接的工作關系,卻又有著復雜而微妙的關系。
這都是因為高明亮的緣故。
因為高明亮曾經是汪國本的愛將,所謂“四大金鋼”之一。
胡晨陽身為高明亮秘書,頂著很大壓力保護了自己的“老板”高明亮,也間接地保護了“老板”的“老板”汪國本。
當然,這都是不能明說的。
正因為不能明說,胡晨陽即使是在最“背時”的時候,也只能默默承受一切。
后來,許楓告訴他:“汪書記很關心你?!?br/>
“關心”的結果,也不過是讓他出任縣宗教局副局長這樣的閑職。
好在胡晨陽有“熬”下去的心理準備,對他來說,汪書記何時向他伸出“援手”,那是汪書記要考慮的事情,胡晨陽自己絕對不可以貿然跑去找汪書記,伸手向他索取什么。
他想得很清楚:就是自己被人整得在新峽縣呆不住了,都不能去找汪書記??共蛔毫Φ能浀昂推接篃o能之輩,有什么臉去見汪書記?
此刻,胡晨陽終于面對汪書記了。心情也很復雜:可以說,是自己在冠城鄉(xiāng)干出了一番事業(yè),才贏得了這次召見。
真不容易?。?br/>
……
此刻,汪國本的心態(tài)也相當復雜。
一位老領導評價過,汪國本“每臨大事有靜氣”。有靜氣,穩(wěn)得住,但是想得過多,也會影響決斷,甚至失去最佳的決策時機。
有時,失去了最佳的決策時機,也意味著失去了最佳的決策選項。
在高明亮的問題上,汪國本本來是有所察覺的,卻沒有及時采取行動,如果及時派出市紀委調查組,查出的問題再大些,市委也是主動的。
結果,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有人卻已經把問題“拱”到了省里,當時的省紀委書記堅持采取行動,市委一下就被動了。
要是汪國本一手提拔的高明亮被查出大問題,作為市委書記的他,肯定要承擔用人失察和查處不力的責任。
事已至此,汪國本已經準備承擔責任了。
出人意料的是,高明亮的老婆竟然把全部問題扛了下來。而作為另一個突破口的胡晨陽竟然也是一問三不知,這樣一來,高明亮的問題就不是很嚴重了。最后的結論是“管教家屬不嚴?!?br/>
汪國本的壓力也小了很多。
汪國本得知胡晨陽面對極大壓力而不肯揭發(fā)高明亮,心情就很復雜。
還好,沒有人授意胡晨陽這樣做。
沒人授意他做,他卻做了,這就意味著沒有人向他作出任何許諾,沒有預期中的回報。
也就是說,胡晨陽的問題,可寬可嚴,嚴一點,可以說他是在同情、包庇**分子;寬一點,他也就是認識上的問題,一時轉不過彎子;性格上也有點問題:太倔了。
胡晨陽的態(tài)度還有些讓紀委的同志下不來臺。
當時,如果要用黨紀、政紀嚴肅處理胡晨陽,也是可以的,有人就提出過,要開除他的黨籍。
那個時候,即使汪國本有心要保護胡晨陽,也不便出面。
幸好,喬光榮出面了。是喬光榮作主,放了胡晨陽一馬。
此后,當李誠彬、楊文遠明顯打壓胡晨陽時,汪國本是不會也不能出面干預的。胡晨陽只能“熬”下去,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必須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事實證明,他付出了代價,也“熬”過來了。還依靠自身的努力,爭取到了新的發(fā)展空間。
對這樣一個特殊人物,又是個有才華的年輕人,汪國本除了欣賞,還有些看不清,覺得還要“再看看”。
“再看看”,表明汪國本對胡晨陽有興趣,會持續(xù)關注他。
“再看看”,也說明他對胡晨陽還不是很放心。
高明亮下臺后,胡晨陽的日子不好過,是可以想見的。這胡晨陽倒也沉得住氣,沒有申訴、也沒有抱怨,他是不是后悔?悔到什么程度?沒人知道。
……
汪國本頗有學者風度,國字臉,50多歲的人了,居然頭發(fā)烏黑。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胡晨陽也是后來才知道,汪書記其實也是有白發(fā)的,只是染過了而已!
汪國本并沒有在胡晨陽面前顯示官威,而是很親切地起身與胡晨陽握手,拉著他在沙發(fā)上坐下。
秘書關棟天給胡晨陽泡好一杯茶后,看了胡晨陽一眼,又點了點頭,出去了。
汪國本很是親切地道:“晨陽啊,你在冠城鄉(xiāng),干得不錯,確實是不錯?!?br/>
胡晨陽則是一臉的謙恭:“謝謝汪書記鼓勵。冠城鄉(xiāng)基礎還是差了些,有些想法,在現(xiàn)有的條件下還做不到。如果是在經濟條件好一些的地方,也許早就做了,在冠城鄉(xiāng),卻還要等待時機?!?br/>
“恩,你說的等,不是‘等、靠、要’那個等吧?”
胡晨陽嘿嘿一笑:“當然不是。消極等待,肯定是不行的。”
“恩,晨陽啊,你剛才說,冠城鄉(xiāng)基礎還是太差,但我認為,冠城鄉(xiāng)作為典型,好就好在它原來的基礎差,正因為基礎差,才更能說明問題,才更有價值?!?br/>
胡晨陽心道:“壞了,老頭子‘不接缸’?!?br/>
本來,按胡晨陽的想法,當自己說出“有些想法,在現(xiàn)有的條件下還做不到”,汪書記應該會追問是什么“想法”,那時,自己就可以提修路的事了。
不料,汪書記根本就不問他,還強調“好就好在基礎差”。
胡晨陽一咬牙,道:“汪書記,您也看到了,冠城鄉(xiāng)的路,實在是太差了,我想修路?!?br/>
汪國本似笑非笑地看了胡晨陽一眼:“修路?好事啊,‘要想富,先修路’,好事嘛。”
胡晨陽嘿嘿一笑:“汪書記,您也知道,冠城鄉(xiāng)窮啊,縣里也窮,市里能不能支援一點?”
“支援一點?‘一點’是多少?”
“三百萬吧?三百萬差不多了。”
汪國本“恩”了一聲:“三百萬?確實不算多,全市有213個鄉(xiāng)鎮(zhèn),不論大小,每個鄉(xiāng)鎮(zhèn)都給個300萬,才多少?好象是6億多一點?6億也不算多,吹口氣就有了,呵呵?!?br/>
胡晨陽當然聽出來了,汪書記在嘲諷他。
胡晨陽厚著臉皮笑道:“冠城鄉(xiāng)實在是太窮了。”
汪國本臉一沉:“不窮,要你去干嘛?”
胡晨陽不敢作聲了。
汪國本從沙發(fā)上起身,在辦公室來回走了幾步,卻不再回到沙發(fā)前,而是坐到了辦公桌前,還沉著臉道:“你也坐過來?!?br/>
胡晨陽心道“壞了,老頭子不高興了?!?br/>
胡晨陽老老實實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汪國本道:“先不說修路的事,我問你,高明亮出事以后,你為什么一直沒來見我?”
胡晨陽道:“汪書記,您工作忙,我那敢打攪?”
“沒這么簡單吧?”
“是,”胡晨陽索性承認,“高書記出事之后,我也是‘待罪之身’,大家都在避開我,我那里敢亂說亂動?”
“‘待罪之身’?”汪國本重復了一句,譏諷地道:“你還知道你是‘待罪之身’???”
氣氛有點凝重。
汪國本看看胡晨陽,突然問:“你有沒有去見過高明亮?”
胡晨陽搖搖頭:“沒有。許書記交待過,不要去看他?!?br/>
汪國本臉一沉,道:“不是不要,是不準!”
“不準!”汪國本這種強硬的語氣讓胡晨陽有些吃驚。
汪國本的臉色有些陰沉,道:“高明亮曾經是我最看好的后備干部,他的能力,在縣委書記當中,是拔尖的。這個人,我看了很久,還是看走了眼。”
胡晨陽那敢接話?只有老老實實聽著。
汪國本繼續(xù)道:“有人說,高明亮運氣好,有個好老婆,幫他把什么問題都扛下來了;還有個好秘書,不肯揭發(fā)他?!?br/>
這就說到胡晨陽身上了,胡晨陽更是不敢接話了,誰知道汪國本什么意思?誰又知道說錯了話是什么后果?
汪國本道:“晨陽啊,你一直不敢來見我,我也不知道你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今天是個機會,我就好好跟你說說高明亮的事,也讓你明白,你的問題倒底出在哪里?”
胡晨陽只有洗耳恭聽的份。
汪國本道:“大家都說,高明亮的老婆很愚蠢。不過,在我看來,你比高明亮的老婆還要愚蠢!”
“你比高明亮的老婆還要愚蠢!”這話讓胡晨陽有五雷轟頂?shù)母杏X!
完了!汪書記竟然是這樣評價自己的。
剛才還如沐春風啊,此刻,胡晨陽感覺渾身發(fā)冷。
汪國本道:“我為什么這么說你?因為你只是從個人的感情出發(fā),跟組織上采取了一種不合作的態(tài)度。因為這個態(tài)度,差點毀了你的政治前途。高明亮值得你這樣做嗎?不值得!高明亮就是一個**分子,這一點,我清楚,你比我更清楚!”
是,高明亮不可能沒有問題。胡晨陽不敢反駁,也無從反駁。
汪國本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黨性還是不強啊。我們**人要求忠誠,但是,這個忠誠,是誠實的誠,而不是臣子的臣。我們所說的忠誠,核心的價值,是對黨的事業(yè),對國家,對人民的忠誠。你,胡晨陽,是黨的干部,不是高姓家奴!如果你抱著古人所謂的忠臣良將的心態(tài),那么,我要告訴你,這是錯誤的,是一種腐朽落后的觀念。”
(求收藏,求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