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頌關(guān)掉手機,《閱讀雜志》竟然整出五位武俠名家出手,這是他沒想到的,不過對此,他并不擔(dān)心。如今武俠已死的論調(diào)深入人心,憑他一人,想要拯救武俠,不是不行,而是太累了,他要忙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一門心思都丟在小說上,有更多人加入,一起把武俠小說的市場做大做強,他求之不得。
市場做強,蛋糕做大,他能分到的蛋糕也就越多。
分到的蛋糕越多,也就意味著掙的錢越多。
嘿嘿,誰會嫌錢多呢。
所以,《閱讀雜志》斥重金邀請五位武俠名家出手,秦頌不僅不懼,甚至有點想笑,此事,于他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我要打五個!我說五個就是五個,少一個都不行。
秦頌丟掉手表丟外套,丟掉電視丟電腦,丟掉大腦再丟煩惱。
然后關(guān)燈,翻身,正準(zhǔn)備閉眼睡覺,突覺尿急,和許多正常人一樣,在睡覺之前,不去上個廁所就睡不著。
起床去放了水,手機很沒眼力見的響了起來,秦頌打眼一看,是便宜師姐打過來的。
“喂,師姐,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秦頌接起電話,一想到等會又得起床放水,就沒啥好語氣。
“你還好意思說?雜志社的事情你管過多少?雜志發(fā)售之后,這是我給你打的第幾個電話,你心里沒點數(shù)?!辟M秋蕊語氣暴躁,這幾天連續(xù)的熬夜加班,內(nèi)分泌有些不正常,對于說風(fēng)涼話的甩手掌柜,她自然沒啥好語氣,逮著就是一通輸出,好似要將連日來壓抑的情緒發(fā)泄。
“停停停。”聽到便宜師姐嘴不停歇,好似連珠炮似的暴力輸出,秦頌沒有任何猶豫,弱弱的舉起小白旗,俺投降嘞。對于雜志社,他確實沒怎么管,實在沒有反駁的勇氣,就算是梁詠琪附體,他也不敢有半句不服,只能受著,任由便宜師姐騎在他身上,拳打腳踢,抓耳撓腮!
咱作為紳士,好男不跟女斗。秦頌心里如是安慰自己,頗具阿Q精神。
“哼!”費秋蕊冷哼一聲,騎在秦頌身上好一通發(fā)泄之后,渾身舒暢不少,氣血流通,整個人都煥發(fā)出了全新的生機。
心情變好,原本灰蒙蒙的世界都變得有了色彩。嘿,沒想到罵人還有這種功效,以后有機會,可得……費秋蕊的目光不好好意的看向雜志扉頁的專屬簽約作家簡介,還別說,這家伙長得細皮嫩肉,濃眉大眼,仔細一看,確實挺帥。
“費師姐夜晚傳喚我有何事啊?!钡攘撕冒胩欤仨灤_認對方消了氣,才敢吱聲問道。
“還能有啥事,關(guān)于雜志的事唄。”費秋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略陳舊的沙發(fā)發(fā)出“滋滋滋”的響聲,說到正事,費秋蕊的聲音明顯變得嚴肅起來,“《閱讀雜志》的新聞你看了吧?!?br/>
嘿,大晚上的擾人清夢,我還以為啥事呢,就因為這個???秦頌平靜的說道:“看了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還問我怎么了?”費秋蕊抓狂,拜托,武俠小說可是你寫熱的,結(jié)果《閱讀雜志》直接跳出來摘桃子,怎么看你的態(tài)度,一點也不緊張?
這可是五位武俠名家啊好不好,不是五只蒼蠅,五只螞蟻,能不能給點反應(yīng)。
“他們下一期可是要刊登五位武俠名家的武俠小說,明顯是朝我們來的?!辟M秋蕊只能向他講清楚其中的厲害關(guān)系。唉,果然,怪才都是有怪癖的。秦頌在小說里智謀百出,勝券在握,但是現(xiàn)實中,卻是一個啥也不懂的小白。
如此一想,便宜師姐心中平衡了,當(dāng)上帝給你開了一扇門,自然會在看不見的地方給你關(guān)了另外一扇窗。
秦頌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架勢:“我知道啊,來就來唄?!?br/>
“你……”費秋蕊眼前一黑,熱血上涌,胸口郁悶,只覺得壞心情離開她沒兩分鐘,又找了回來。
“安啦。”秦頌示意便宜師姐稍安勿躁,一邊操作筆記本電腦,將寫好的另外四篇小說一塊給他發(fā)了過去。
“安?你讓我怎么安?拜托,那可是五位武俠名家,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態(tài)的嚴重性啊?!辟M秋蕊處于暴走邊緣,到嘴的臟話即將噴吐而出,卻聽得“叮咚”一聲,辦公桌上的電腦提示她有新郵件到了。
應(yīng)該是那些慕名而來的作者吧,費秋蕊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幾天因為《文學(xué)雜志》爆火,不少新人作家向雜志社投稿,作為文學(xué)雜志社的創(chuàng)始人兼首席主編,費秋蕊除了吃飯喝水睡覺加催印刷廠,余下的時間都用來審稿了。
結(jié)果,慘不忍睹,能用的稿子寥寥無幾。
可能是看多了得意師弟的作品,導(dǎo)致她的眼光不知不覺提升了許多,口味變叼了。
不管了,先顧著眼前的快樂才是真,機會難得,再罵一回吧。
“稿子發(fā)你郵箱了,應(yīng)該收到了吧?!鼻仨灥恼f了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不給她任何反應(yīng)的機會。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嘟嘟嘟嘟~~~”
聽著手機話筒里傳出的“嘟嘟”提示音,費秋蕊愣住了,喂,等等,啥玩意,你別掛,我還沒罵呢。
滿嘴的臟話還沒來得及噴他臉上,對方就掛了電話,這讓費秋蕊渾身不得勁。
等等,他剛才說什么來著?稿子發(fā)你郵箱了?所以說,剛才的郵箱提示音是他的稿子到了?
費秋蕊眼睛一亮,又有新故事看了,轉(zhuǎn)眼就將不痛快拋到九霄云外,使出了當(dāng)年體育高考八百米沖刺的速度,直奔向辦公桌,打開郵箱,果然,里面靜靜的躺著四篇稿子:《七種武器之碧玉刀》、《七種武器之多情環(huán)》、《七種武器之霸王槍》、《七種武器之離別鉤》。
每一篇稿子都散發(fā)著耀眼光芒,若她是饕餮之人,郵箱中躺著的就是世間頂級美食,令她口水直流。
若她是好色之徒,郵箱中躺著的就是天上人間絕美男模,同樣令她口水直流。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費秋蕊對秦頌,啊,不對,是對秦頌的故事,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現(xiàn)在的她沒有時間思考,為什么名為七種武器,實際她看到的算上《七種武器之長生劍》和《七種武器之孔雀翎》,一共只有六種武器,哪來的第七種武器呢?
她的眼里只有美食美食美食,男模男模男模。擦了擦嘴角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口水,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點開了第一篇稿子:《七種武器之碧玉刀》。
第一種武器是微笑,第二種武器是信心,那么接下來的幾種武器會是什么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一回,江湖少年春衫薄。
【春天。江南。
段玉正少年。】
熟悉的風(fēng)格,簡短的文字,獨屬于秦頌的味道撲面而來。
費秋蕊想不明白,為何秦頌寫武俠小說,文字會如此簡潔,又不是給你按段結(jié)算稿酬。
春天,江南,正少年。開篇寥寥數(shù)字,就將人帶入當(dāng)時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意境之中。
鮮衣怒馬的少年,美人長劍的江湖,幾乎所有的意向都充斥著年少感,即使即將奔三的年紀(jì),也莫名的向往。
孔雀翎,秋風(fēng)落葉已逝去,信念無敵記心中。碧玉刀,不見冬去春已來,別有段玉少年郎。
春花微風(fēng)江南好,新燕銜春草。春天的暖意,春天的鳥語花香,在眼前綻放。
費秋蕊揉了揉臉龐,莫名的感受到了溫暖,語言的魅力,竟如此強大,讓她心生錯覺,恍若置身春暖花開之中。
【馬是名種的玉面青花驄,配著鮮明的、嶄新的全副鞍轡。
馬鞍旁懸著柄白銀吞口、黑鯊皮鞘、鑲著七顆翡翠的刀,刀鞘輕敲著黃銅馬鐙,發(fā)出一串叮咚聲響,就像是音樂?!?br/>
費秋蕊并不認識玉面青花驄是什么馬,但此時讀來,莫名覺得是一種極為高貴出眾之馬。
溫潤如玉的少年郎,騎著名貴的玉面青花驄,會是一種怎么樣的形象呢。費秋蕊的思緒發(fā)散著,想象著文字描繪出的畫面。
【現(xiàn)在正是暮春三月,江南草長,群鶯亂飛的時候,一陣帶著桃花芳香的春風(fēng),正吹過大地,溫柔的仿佛情人的呼吸。
綠水在春風(fēng)中蕩起了一圈圈漣漪,一雙燕子剛剛從桃花林中飛出來,落在小橋的朱紅欄桿上,呢喃私語,也不知在說些什么。
段玉放松了韁繩,讓坐下的馬,慢慢的踱過小橋,暖風(fēng)迎面吹來,吹起了他的薄綢紫衫?!?br/>
費秋蕊覺得,自己學(xué)了二十來年的知識,全都一股腦的還給了老師,此時此刻,她就像一個在小說里尋找好詞好句的小學(xué)生。
可是,在秦頌的文字面前,誰又不是小學(xué)生呢?
費秋蕊并不覺得羞愧,她就像是最虔誠的信徒,五體投地的誠服在秦頌的文字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