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絕望的轉(zhuǎn)機(jī)

    藤秋顏從被褥下伸出自己的雙手，握住我的手掌。她的手指冰涼，她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澄凈。

    “我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不會看見那么多jing彩好玩的事。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有勇氣面對自己的困境。你能明白嗎？現(xiàn)在我很開心，我終于成為一個完整的自己了。”

    我不知道怎樣回答，藤秋顏則張開雙臂，努力做出一個從來不屬于她的活潑微笑。

    “可以抱抱我嗎？”

    我當(dāng)然說好。輕輕抱住張開雙臂的藤秋顏，我才意識到她的骨骼居然如此纖巧，她的體重一定比看上去更輕。這個強(qiáng)悍到了極致的美nv內(nèi)心當(dāng)中也有柔軟。只有在這種無人知曉的時刻，她的柔軟才能偶爾綻放，嬌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所謂人生到了悲情盡頭總會有些自嘲的念頭泛起，我輕輕抱著藤秋顏，讓自己的心情也和她的雙眸一樣澄清。在這靜謐時刻里，我聽得到少nv心臟強(qiáng)有力的跳動。一想到這樣的心跳在某一天就會停止，我就覺得自己內(nèi)心伴著她的心跳也在翻涌，那些跳動里充滿苦澀。

    我們這樣靜靜擁抱了很久，也許只是很短暫。藤秋顏才慢慢松開雙手，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紅暈。

    擁抱過后有點(diǎn)尷尬，這感覺沖淡了悲傷。

    “岑夢無你這個hun蛋……”不知為何，藤秋顏恢復(fù)了自己正常的說話口氣，“我這一生里所有的便宜都被你一個人占了，你要記住我。”

    我怎么會記不住呢？之前十幾年孤苦無依的人生到了今天這個樣子，我會記得住每一個讓我生命里多一些溫暖的人。

    沒有誰比我更冷漠，也沒有誰比我更渴望關(guān)懷。在矛盾中我漸漸成長，卻仍嫌不夠成熟。時至今日，我不知道自己為別人付出了什么，得到的卻已經(jīng)太多。

    見我低頭思索，藤秋顏伸手打了我一下，狀甚嬌嗔。

    “好啦，不要裝作深思人生的樣子好嗎？總讓我有種你比我年紀(jì)還大的錯覺。”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心中苦愁已經(jīng)沒有剛才那樣濃密了。此時的藤秋顏一身素白坐在chuáng上，燈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肌膚都顯得有幾分微微透明，眉宇間的英氣化作了無盡嬌柔，連全無血sè的雙chun都顯得有些you人。g嚇人的。”

    “你不是冰山美nv，你是美nv兇猛?！蔽艺{(diào)侃了藤秋顏一句，聲音在中途就戛然而止。生活總是這樣，悲傷在歡樂之后。

    默默對視片刻后，藤秋顏笑著對我說：“你以前肯定討厭死我了吧？現(xiàn)在開始請不要再討厭我，我已經(jīng)沒多少時間被你討厭了。如果有可能，我還希望看到你帶著艾雪來看我?！?br/>
    “一定。”我想到艾雪的放làng師宿命，心情更差。這個世界上太多事個人努力完全改變不了，我到底能做什么？

    嗯？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腦海中劃過。

    想到放làng師，我腦海中驀然閃過一道靈光。

    “等等，你等我一下”

    不管藤秋顏驚訝的目光，我快步跑出房間，對劉洋洋做了個站在原地不許動的手勢，自己已經(jīng)從走廊的窗口直接跳了下去，躍入醫(yī)院的huā園式中庭里。

    “艾爾西婭姐姐，別裝死了，趕快出來一下。”

    艾爾西婭的聲音跟我的召喚幾乎沒有間隔，nv神姐姐的依然高貴萬分：“人類，我知道你想問什么。”

    “那你怎么不早點(diǎn)提醒我？”

    “一個人類的生死，是神族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嗎？”艾爾西婭的反問讓我啞口無言，“你們?nèi)祟愔P(guān)心自己，卻總是希望神族能夠關(guān)心人類，這不是很可笑嗎？”

    我被艾爾西婭刺ji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愣了一下才道：“好吧，就算你說得對?，F(xiàn)在我求到你了，幫個忙，告訴我有沒有辦法救她?！?br/>
    “人類，每天到轉(zhuǎn)生界報(bào)道的靈魂至少以十萬計(jì)，你這樣奢侈的愿望，我不知道是否應(yīng)該回答你?！?br/>
    “你就回答吧?！蔽腋纱嗨Ｆ馃o賴，“反正你在這個世界上親朋好友也不多，就當(dāng)閑來無事做點(diǎn)善事?！?br/>
    艾爾西婭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在思考。我就雙手握拳站在醫(yī)院的中庭等待答案。旁邊一個巡夜的小護(hù)士撐著傘提著手電驚訝地長大了嘴巴，用看怪物的警惕眼神望著我。

    艾爾西婭沉默了不過是十幾秒鐘，對于我來說則像是度過了一個百年時光那樣漫長。再次悠悠開口的艾爾西婭朗聲說道：“人類的疾病在絕大多數(shù)神族看來依然沒有治愈的辦法，這些災(zāi)病經(jīng)各界主神共同承認(rèn)并降下人間，是為了讓這世間的人有更多牽掛，忙于俗世?！?br/>
    我愣了一下：“絕癥也是？”

    “你們?nèi)祟惤鉀Q一種，就會出現(xiàn)一種新的。”

    “。”我只能想到這么兩個字來形容自己心情。

    艾爾西婭還沒說完，繼續(xù)說道：“想要解決也很容易，只要有一滴智慧泉水就足以讓她痊愈。”

    我一聽當(dāng)時就瘋了：“這不是廢話么？智慧泉水連主神都只能喝一杯，我們上哪兒nong去？”

    “不，我知道有一位神族珍藏有智慧泉水?！?br/>
    沒想到艾爾西婭還有后招，我頓時有jing神了。

    “誰誰？快說”

    其實(shí)我知道艾爾西婭所說的智慧泉水是個什么玩意。這東西是說是泉水，不如說是一個小型水塘，傳說深不見底。泉水涌出卻不流走，只在那一片神國的山石中央翻滾。傳說這東西是遠(yuǎn)古神族留給神國的最后禮物，只在新一任神王繼任之后泉水才會涌出。因此這東西在神國算是主神大人的個人禁品，誰也不能碰。

    有機(jī)會被主神賜予智慧泉水的神族不多，主神麾下那些自不必說。智慧泉水名義上是讓神族能夠通曉過去與未來的神yào，實(shí)際上沒那么夸張，更多的是能夠提高神族的神格，讓其擁有神王級別的實(shí)力。說白了這玩意有點(diǎn)像官僚社會里提拔干部的慶功酒，喝了之后你就高人一等，倒不必在乎這酒是否壯陽。

    艾爾西婭又斟酌了一會，才告訴我那個名字，倒也不算陌生，我在夢中還見過那位。

    “厄運(yùn)nv神克拉拉?！?br/>
    我腦海中立刻浮現(xiàn)出了那個一身漆黑，臉紅羞怯的小姑娘。

    這種奇妙的聯(lián)想自然是來自于我夢中那些直觀印象，在普遍的世人概念中，傳說里那個厄運(yùn)nv神可是個威風(fēng)凜凜的御姐，爆ruxing感，穿得異常華麗，行事也幾近囂張之可能，還據(jù)說她行走之處各種慘狀不一而足。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厄運(yùn)nv神——呃，也就是你最好的朋友愿意，藤秋顏就可以痊愈？”

    艾爾西婭一如既往地誠實(shí)，讓我忍不住想罵人：“不，人類你忘記了。神族的東西想要通過鏡面世界來到這個世界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我們真正打通了神國和人間的通道。”

    我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只覺得渾身無力。艾爾西婭的話太誠實(shí)了，誠實(shí)到讓我不得不正面去思考：如果不能真正打通秘境，人間與神國之間的阻隔依然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神族只能通過靈魂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就像艾爾西婭和曾經(jīng)的那位光明nv神仆從一樣。

    這是當(dāng)今世界上最大的難題，甚至可能是人類社會目前的終極命題。

    打通秘境？無數(shù)放làng師前仆后繼，現(xiàn)在只能算是有了個不怎么樣的開始，憑什么就要在我需要的時候忽然成功？

    圍觀護(hù)士大概被行為中透著古怪的我嚇到了，跑過去喊了féi頭大耳的保安過來。

    我完全無視那邊正一步一顫地跑過來的保安，問艾爾西婭：“還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比如讓克拉拉把智慧泉水——只需要一滴是吧？把那玩意帶過來，利用某種能夠穿越兩個世界又送來物質(zhì)的儀式?！?br/>
    “那種儀式的確存在?！卑瑺栁鲖I說，“但我現(xiàn)在也記不得具體的使用方法了，在這之前我還要利用你的jing神力量讓克拉拉定位咱們，問問她的意見?！?br/>
    “那就這么定了。”我從草地上站起來，看著一臉兇悍的保安已經(jīng)站在我面前，“我會回去安慰一下美nv，咱們就開始努力?！?br/>
    在我對面，保安正chou出他的橡膠棍對我擺出一個隨時能chou過來的姿勢，氣勢洶洶地開始訓(xùn)話：“哪里來的小屁孩？趕緊給老子滾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里是可是首都中心醫(yī)院，也是你撒瘋的地方？”

    我心中本來就夠煩了，看見這么一個嘴里沒一句人話的保安，干脆一腳踹在他小腹上，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

    那邊劉洋洋正趴在窗戶上往下看呢，見我跟人動手了，想也沒想學(xué)著我的樣就從樓上跳下來拉住我。

    “冷靜，冷靜”

    “你才應(yīng)該冷靜?！蔽艺局绷藢⒀笱笳J(rèn)真地說，“你沒發(fā)現(xiàn)，自己跳樓引起了大家的圍觀嗎？而且你這么拉著我，人家會以為咱們xing取向有問題?！?br/>
    劉洋洋愕然抬頭，那個原本一臉警惕的小護(hù)士居然瞇起眼睛對著我們笑……這你媽是超級腐nv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