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地與幾個鄰屋而居的師兄撞了面，方小舟狼狽地在對方羨慕嫉妒恨的眼神里逃回了房中，盤坐在地上，把草藥一一排好，吸了一口氣：“開始吧。”

    紅袖狐疑看著他問道：“你坐在地上干嘛？”

    方小舟理所當然道：“不是要煉丹嗎，我怕把床燒了，地上安全你快下來，第一步怎么做？”

    紅袖算是默認了他的理由，走到邊上抓起一塊黃精丟進爐子里，然后又倒進去一小碗糜芯花蜜，拿蔥玉般手指攪拌著：“什么第一步，我給你演示一遍，下一次你來。拿一兩竹葉紅給我?！?br/>
    竹葉紅并不是竹葉，而是一種草，方小舟不知道這長得跟竹葉相去甚遠的東西為什么要叫竹葉紅，不過依言抓了一把，紅袖趕緊攔住他：“你干嘛拿這么多，一兩啊，你聽不懂嗎？”

    方小舟臉一紅，皺著眉頭把竹葉紅搓來搓去開始數(shù)起來。

    一兩就是五十克，一株草是多少克來著？

    紅袖有些看不下去，把丹爐放到地上，隨手捻了下拿走兩株，掐掉了兩片葉子后丟進爐子里，摁進被和成面團樣的黃精上面：“我覺得有必要把你送到藥堂里當一段日子專門抓藥的小師傅，份量都捏不準，還怎么煉丹？”

    方小舟被她說得赫然，強自爭辯道：“我這是第一次嘛，誰能生來就有那么好的準頭？”

    “切，你以前就有?！?br/>
    方小舟不說話，看見紅袖把手指抽出來在嘴里舔允，覺得有些口干舌燥，咳嗽一下穩(wěn)了穩(wěn)心神道：“煉丹不用火嗎？”

    “當然要?！奔t袖話音未落，一團極其紅艷的火苗落到丹爐底部，陡然一漲，將它包裹起來。

    常言道紅如烈焰，那么烈焰到底是怎么樣一種紅？

    方小舟看了看丹爐，又看看紅袖。

    嗯，紅袖的紅。

    過了會兒，一股讓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清香飄散起來，方小舟來不及高興，卻看見火苗一淡，紅袖臉色有些發(fā)白，于是問道：“你沒事吧？”

    紅袖此刻無法分心，突然握住他的手，一絲絲琉璃星光從方小舟體內(nèi)流轉(zhuǎn)過去。

    “我靈力不夠了，借我點。”

    那團金黃的藥液懸浮在丹爐中心，吸收著周圍的靈氣，不過幅度很小，伴隨著流進去的還有方小舟的琉璃星光狀靈力。

    不知過了多久，方小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榨干了，紅袖突然歡快叫了句：“成了，把秋葉杏泡的水給我?！?br/>
    方小舟聞言伸手去拿，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渾身抖了一抖。

    紅袖轉(zhuǎn)過頭來：“怎么了？快呀，馬上要凝丹了，不用融合散的話就會變成一大塊藥渣了?！?br/>
    方小舟的聲音如蚊子叫一樣：“我忘記泡水了?！?br/>
    紅袖氣得說不出話來，不再管他，全神貫注地盯著丹爐，抓起一小撮秋葉杏粉末直接撒了進去，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那丹爐躁動起來，似乎是吃了什么興奮劑一般，擴散出一道道波紋撞擊著這處空間。

    房內(nèi)的波動還算平靜，但是屋外不平靜。方小舟和紅袖不知道的是，此刻房頂處凝聚出一個足有五丈寬的靈氣漏斗，瘋狂地向下傾瀉。周圍留在弟子居內(nèi)的幾個學子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吸納不到靈氣了，奇怪地出門來看，結(jié)果一同詭異的看著方小舟房間頂上。

    “額，吳兄，那是誰的房間？”說話的是個黑臉漢子。

    吳秋明揉著肉乎乎的下巴，看了好久才說道：“好像是方師弟的住所。”

    一個青衣文士插話道：“方師弟是誰？我怎么記得十號房一直都是空著的?！?br/>
    吳秋明解釋道：“方師弟來了沒多久，晚上經(jīng)常不在，早上很早就回來了，我也極少見到他，柳師兄你沒見過他是正常的?！?br/>
    姓柳的青衣文士恍然點頭哦了聲，又問道：“看這靈氣波動，他這是在做什么？突破凝元沒這么大動靜吧？莫非是在沖擊化虛？”

    吳秋明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不過我見他帶了個姑娘回來，興許是那女子做的?！?br/>
    黑臉漢子突然說道：“你什么意思，難不成男女之事還能引出這等情景來？哦，說是雙修突破倒也可能，不過我覺得這是在煉丹，你們聞到藥香沒？”

    兩人吸了吸鼻子像狗一樣嗅著，同時搖頭：“沒有?！?br/>
    黑臉漢子被他們嗆了下，說道：“我體質(zhì)特殊，鼻子靈敏些，這就是在煉丹，恐怕是要入品了！”

    兩人又吸了吸鼻子，這回吸的是涼氣。入品丹藥與一般丹藥不一樣，得是機緣巧合下極難得才出現(xiàn)的東西，通常要五階以上的丹藥才有可能入品，于是問道：“方師弟莫非...不，那女子莫非是五階以上的丹師？那么年輕...”

    “我也不知道，反正看著像，一會兒等他出來問問吧?！?br/>
    ...

    丹爐越來越亮，似乎還膨脹了一下，紅袖心里一驚，趕緊一掌拍在丹爐頂上，那丹爐頓時安靜下來。

    原本足有碗口大小的金黃色液體如今變成了極小的一團，只有嬰兒拳頭那么大，并且還在不斷縮小，方小舟已經(jīng)吞了顆清心丹，即便如此依然有些跟不上這消耗，但是在紅袖的鼓勵下咬牙堅持著。

    終于隨著噗嗤一聲，有些懸浮起來勢頭的丹爐咚地一下落到地上，屋內(nèi)擴散的琉璃波紋慢慢散去，屋外的漏斗也慢慢消失于無形。

    紅袖打開丹爐蓋子，里面躺了三顆龍眼般的丹藥，透析的濁白色中點了一滴花生米一樣的金色。

    一種有一顆丹藥不像同伴那樣安靜，而是滴溜溜地打著轉(zhuǎn)，吸引了兩人的目光，它周身環(huán)繞著一絲絲白色絮狀霧氣，那些霧氣一會兒升騰，一會兒又縮回丹藥中，玄妙無比。

    紅袖小心地捏起這枚丹藥，數(shù)了下發(fā)現(xiàn)上面繞了四圈歪歪扭扭但是看著給人一種難言的整齊感覺的白色紋絡，開心叫道：“方小舟，丹紋！”

    方小舟此刻上氣不接下氣，就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一般，聞言嘶聲問道：“丹紋是什么？”

    紅袖雖然也極為疲憊，但是神態(tài)很興奮，眼神發(fā)亮：“丹紋就是入品丹才有得紋絡。丹藥這東西，一般人能成丹就不錯了，我們居然第一爐就煉出了丹紋，四道丹紋，哈哈，這是地階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