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晚點再來吧……

    出發(fā)前老大像是突然長大了，叮囑老三看好家，他現(xiàn)在對老三那是一百個放心，人小鬼大都不足以形容他是的老三，比老二穩(wěn)重多了。

    最后，宋時雷鄭重的跟宋長河夫婦磕了三個頭, 把夫婦兩個的眼淚又給磕了下來。

    這孩子，這孩子怎么這么討厭??！

    老大走了, 家里像是一下子冷清了起來，宋家還從來沒有人離家那么遠過，才分離就已經(jīng)開始惦記了。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好住不住得慣, 訓(xùn)練可撐得??？領(lǐng)導(dǎo)可好說話？各種擔(dān)心讓兩口子好幾天睡不安穩(wěn)。

    一家人很是低落了兩天，好像做什么都少了人，吃飯缺人，說話缺人，那個別扭勁兒好一段時間才適應(yīng)。

    過了好幾天宋時風(fēng)日盼夜盼的風(fēng)衣終于做好了。

    藍色, 長款, 翻領(lǐng), 還有一排大扣子，跟電影里的一模一樣。

    宋時風(fēng)穿上在大立柜鏡子前左看右看, 怎么就是有點兒別扭呢？

    “媽, 是不是少了什么？”他問。

    “沒少, 跟電影里的一模一樣, 扣子都是一個色兒。”劉二花糊弄道。

    宋時雨一眼就看出了毛病在哪, 這就是一個單片褂子，沒有加里襯，根本沒有電影里的立體感，而且做大了，他媽做衣服就有這么個毛病，總要做大那么一寸，讓他們來年接著接著穿。

    宋老二半信半疑，的確沒啥差別，就高高興興的出門炫耀去了。

    宋時雨幫他媽把地掃了，說：“媽，我的衣服能不做大嗎？”

    “不大點兒明年就不能穿了，等你長大了不長個了就不用做大了?！?br/>
    “咱家又不缺布，明年再做就好?！?br/>
    “那布都是有用的，哪能全給你做衣裳?！?br/>
    “有什么用？我看全壓箱底了?！彼螘r雨說：“媽你糊弄二哥就行了，他事多，跟我就不用了。我爸的廠子每季度都往外放沒生產(chǎn)好的布料，咱家哪次少買了？沒錢咬著牙您都往家里搬，奶奶家姥姥家您家家都想著，年年送布，咱自己家反倒沒新衣裳穿，這不是笑話嗎？再說我們穿的整齊讓姥爺他們看的也放心，不然他們該良心不安了，以為我們?nèi)訚怂麄?，自己沒得穿呢。我不要那個長褂子，平常衣裳就行，可身做，穿得舒服?！?br/>
    小三一篇長篇大論把劉二花給驚得，這大衣裳跟他得有多大的仇啊，想出這么多道道來。她發(fā)現(xiàn)這孩子今年事兒越來越多，先是要不好好上學(xué)，后來是上課寫大字，到現(xiàn)在又對她的衣裳有意見，原來最不好管的是老二，現(xiàn)在最能給他找事的成了一向懂事乖巧的老三，可真是讓她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媽那也不是吃素的，做為國營商店的營業(yè)員懟人那是杠杠的：“甭操那閑心，你姥爺?shù)男陌“采?。衣裳做什么你就穿什么，不滿意光著，要不然百貨公司有的是可身的，自己賣去?！?br/>
    宋時雨對上老媽，再次敗北。

    宋時風(fēng)一出門，認識的不認識的孩子都瘋了。這跟帶□□鏡穿喇叭褲聽錄音機的又不一樣，那些是看西洋景兒，這個卻是實實在在身邊的，他們完全一模一樣的人生，可以模仿，可以擁有。

    孩子們個個回家磨老娘，可得來的不是巴掌就是大罵，能給做的百中無一，宋時風(fēng)算是引領(lǐng)了一次風(fēng)潮，一時風(fēng)光無兩。

    就這么雞飛狗跳的折騰到了冬天，凍得鼻子流鼻涕的宋時風(fēng)穿著拉風(fēng)了一秋天的風(fēng)衣死活不愿意套大棉襖，口口聲聲嚷嚷：“不冷，我不冷?！?br/>
    劉二花第二天直接把人堵被窩里沒收了風(fēng)衣，要么光著，要么穿棉襖，就是這么威武霸道。

    宋時風(fēng)跟老媽死磕的心都有，最后還是屈服在了餓肚子上。

    不穿衣服，早飯都沒了。

    宋時雨可不學(xué)他，雖然也不喜歡又丑又大的棉衣，還在早早的就套在了身上。時下人們布少衣服更少，好些個家里不富裕的都是光身子穿棉服，一身棉服過一冬，到第二天春天棉服都快成鐵疙瘩了。宋時雨打小就要穿里衣秋衣，還讓他媽給做了個大外褂套上，免得臟了拆洗不方便。這點倒是深的劉二花喜歡，給家里孩子一人做一件，抗臟不說，也算是多加一層保暖。

    宋時風(fēng)不愿意得很，可是半點辦法沒有，經(jīng)濟不獨立的人沒有發(fā)言權(quán)。

    穿著鼓鼓囊囊的大棉衣一家五口早早的出門了，今天他們要去姥爺家，給老爺子過六十大壽。

    劉二花娘家在禹城下面的一個名叫劉家村的小村子，沒有到那里的直通車，要坐一個多小時的長途公交車再坐半個多點兒的驢車才能到，他們得趕緊過去。

    宋時雨對這趟公交很是有怨言，開車點兒不定，可能7點也可能8點，還有可能九點，全看開車司機心情，有時候人都坐上了又說車壞了走不了，簡直就是神經(jīng)病。要不是逼不得已他打死都不愿意理會。

    看著售票員高高在上的嘴臉，宋時雨想：等我有錢了一定自己買一輛，就是不知道票要從哪里弄。這已經(jīng)的他發(fā)得第二個弘愿，第一個買錄音機。

    大冬天的坐車真不是件舒坦的事，冷風(fēng)嗖嗖的順著車窗縫兒往里鉆，沒一會人就凍得要命。

    宋長河兩口子人個攬著一個把兩個小的攏在懷里，實在太冷了，別把孩子凍著。

    車子晃晃悠悠了很久才到達下車點，下了車又等了還一會兒才有能搭讓人的驢車，又是一陣顛簸，宋小三覺得自己都要凍傻了。

    好不容易輾轉(zhuǎn)到地方，一進門就被熱熱鬧鬧的滿屋子人給包圍了。

    “你們可算來了，凍壞了吧?！?br/>
    “快快快，烤烤火，看小臉兒凍得。”

    “喝口熱水暖暖……”

    一大幫子人圍著一家五口轉(zhuǎn)悠，那叫個親熱。

    宋長河把帶來的二斤豬肉送過來，劉二花還準(zhǔn)備的一套衣裳。

    “你們來就來，帶東西干什么，浪費那個錢?！崩蠣斪泳窈芎茫娒婢瓦赌?，誰家日子都不富裕，女婿家里還有三個男娃要吃飯，日子得多緊巴。

    “爸，小妹難得回來一次，你就別叨念了?！币呀?jīng)四十三的大舅頭發(fā)灰白著，笑瞇瞇的說了句，接著對外面喊：“趕緊造飯，孩子們都得餓了?！?br/>
    小舅舅一把抱起小四顛了顛，“看看我家小四重了沒?！?br/>
    小四咯咯咯直樂。

    劉二花跟大家打了聲招呼就去灶房幫忙，被被穿著補丁舊花襖的妗子們推了出來：“好不容易來一回趕緊歇歇，飯我們兩個個張羅就行?！?br/>
    凍了一路的宋時雨笑了，這就是親人，他喜歡姥爺家，哪怕姥爺家很窮。

    宋長河夫婦都沒辦法理解他的做法，明明家里有貨怎么不賣呢？

    “我得為孫二哥負責(zé)，為禹城鄉(xiāng)親負責(zé)，做買賣必須選好人，既不能壞了我的招牌，也不能坑了咱們百姓，我得考察考察他們?nèi)似凡判??！?br/>
    “你就賣個節(jié)約領(lǐng)不是當(dāng)市委書記，想多了。”劉二花不客氣的打擊。

    “為什么非得市委書記才能這么想？誰規(guī)定我想就不行？我現(xiàn)在是小買賣，以后變大了呢？我宋時雨發(fā)出的貨只能利國利民，絕不坑蒙拐騙，這難道不是為鄉(xiāng)親負責(zé)？只有選好人才能做好事，這有錯嗎？”宋小三認認真真的解釋，關(guān)鍵是他不光是這么說，也完全是這么想的。

    這個人天生的就有著這種讓人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想法，對國家，對人民，有著超乎尋常的態(tài)度。別說一個孩子，就是大人都沒有的大心?？墒切拇?，卻不讓你覺得空。

    兩夫婦不說心靈受到震撼吧，也是感慨萬分，他家這小三以前到底是個什么人啊，張口國家閉口百姓的，難道他上輩子是個什么大官？

    “兒子，你跟你老爸老實說，你以前干啥的？”

    “爸你又來了，我要是知道上輩子的事還能安心當(dāng)你兒子？剛才我媽的話送給你，想多了?！彼螘r雨都不知道聽了幾回這話了，都懶得理他們，又搞封建迷信。

    宋長河不死心接著問：“那你是不是想將來當(dāng)大官？”

    “不想?！?br/>
    “那你這么憂國憂民干啥？”

    “我樂意行嗎？”

    被扣了個憂國憂民帽子的宋時雨在別人嘴里可完全變了樣，因為這家伙給向他批貨的人定了個規(guī)矩，拿貨可以，賣貨價格必須是他定的，上下浮動不得超過三分，否則不給批貨。

    說實話，這個條款實在霸道了些，你批給人家貨還管人家賣多少錢，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不告訴你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我一時不知道，不可能永遠不知道，除非你遠得讓我看不見。”宋時雨對他們說，“我也不是為難人，是為了保護大家所有人，就是你們。同樣的貨，同樣的買貨人，你們要是為了賣得好各自壓價最后誰也討不了好，還不如我一開始就定好規(guī)矩，省的以后難堪。想多賣貨沒問題，自己想轍，壓價不行?！?br/>
    被他通知可以批貨的兩男一女不知道是真想通還是假想通了，各個點頭稱是。

    宋時雨看著他們，“論你們年紀(jì)是我的長輩，可在這里我說了算，既然都同意，就簽字畫押，誰犯了規(guī)我就不給他供貨了，大家也做個見證。”

    本來還帶著敷衍態(tài)度的幾個人都傻了眼，還要簽字畫押按紅手印？他們本能的對這個排斥，“跟個賣身契似的，時雨啊，你這過了吧。我們聽你的就是，這些就不用了。”

    “誰不簽可以走?！币恢睕]有說話的顧衛(wèi)峰直接說。

    宋時雨沒吭聲，顯然是同意他是話。

    誰也不走，可也沒人簽字。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拿不準(zhǔn)這到底簽還是不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