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許氏
或許是感覺到她們的目光,靈素抬起頭,直視這邊。
她抿唇一笑。
得意猖狂!
“豈有此理!”趙夫人氣得發(fā)抖。
顧清歡拉了拉她,道:“夫人稍安勿躁,需知多行不義必自斃?!?br/>
“只求老天快開開眼,懲治了這惡人!”
顧清歡笑笑,不再言語。
她抬眼去找淑太妃,果然看見她坐在華麗的軟椅上,臉色慘白,氣息虛浮。
一看就是被氣得不輕。
這種情況慕容澤還執(zhí)意把靈素帶進(jìn)宮,可見也是快沒救了。
出殯的儀式還沒開始,就又來了兩位貴客。
兩人一出現(xiàn),滿場的命婦宮人盡數(shù)跪了下去。
顧清歡也不例外。
因?yàn)樗吹搅死枰埂?br/>
他依舊穿的是黑底金線的華服,拽地的華服從大理石的地面上滑過,不茍言笑,淡漠疏離。
可在這冰冷之外,是無盡的威嚴(yán)。
他是這里的王。
顧清歡還在為前幾天的事耿耿于懷,忍不住抬眸去看他。
可是剛一抬眼,就看到了身邊的那個男人。
他已不再是一身布衣,而是穿著華麗的錦袍,豐神俊逸,正是當(dāng)時在街上救她的那個美大叔。
顧清歡挑眉。
雖然早就覺得他身份不凡,但沒想到竟然不凡到這種地步。
感覺到目光,男子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隨即露出一個淡笑。
他頂多三十有五,加之本就生得不凡,這一笑更是讓不少偷偷打量他的命婦都紅了臉。
顧清歡低下頭。
這么風(fēng)流,可見年輕時也是游戲花叢的一個好手。
“顧小姐認(rèn)識他嗎?”身旁的趙夫人低聲問。
顧清歡低著頭,道:“他是誰?”
“那是南靖這次派出的使臣,也是南靖朝廷的戰(zhàn)王,顧沉。說起來,還是跟顧小姐一個姓呢。”趙夫人低聲打趣。
可她們都明白,顧姓本來就不是什么稀罕的姓氏。
這塊大陸六國割據(jù),除了東陵和南靖,其余還有四國。
九百年前,這里卻只有一個國家。
顧姓就是當(dāng)時一統(tǒng)天下的帝姓。
后來帝國不復(fù),皇室衰微,這個姓卻流傳了下來,更有人不惜改了族譜也要姓“顧”,可見當(dāng)年的帝王多么得人心。
不過,那都是九百年前的事了。
顧清歡搖頭。
正好聽到張顯耀緊張的道:“相爺,王爺,今日怎有空光臨水清宮?這偏殿不方便,奴才這就讓人去準(zhǔn)備茶水,還望二位隨奴才去正殿稍候?!?br/>
他頭也不敢抬。
這兩位都是惹不起的人物,稍有差池,他腦袋就沒了。
不知道這兩位祖宗是抽了什么風(fēng),宮里有這么多好地方不去,偏要跑到這里來蹭晦氣。
可他又不敢說晦氣。
說了,那淑太妃必然當(dāng)場咔嚓了他。
正急著,卻聽顧沉道:“無需緊張,本王也是聽說淑妃娘娘身邊的忠仆去了,想著過來送上一程,唐突之處,還望莫怪?!?br/>
“戰(zhàn)王爺客氣了?!笔缣y得站起來。
可這些陳年舊事他不提還好,一提,那淚便再也止不住。
顧清歡聽得一臉懵逼。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邊的趙夫人。
趙夫人悠嘆,只能低聲跟她解釋。
原來慕容澤四歲時遭人暗算,身中奇毒,宮里太醫(yī)都束手無策。
淑太妃,那時還是淑妃。
她曾想以身試毒,但奇怪的是那毒血對她竟毫無影響。
太醫(yī)們猜測這種毒只對小孩子見效。
眼看慕容澤命懸一線,許嬤嬤竟將自己年幼的孩子帶進(jìn)宮,讓他試毒。
兩個孩子年齡相差不大,抗藥性也差不多,在太醫(yī)們的幾番努力下,終于研制出解藥,救回兩個孩子的性命。
可此事還沒了結(jié)。
當(dāng)時南靖本想與東陵修好,派了公主和親,卻莫名死在了宮里。
所有證據(jù)都直指淑妃。
淑妃母家不是簪纓世家,趙氏又只是一介商人,無法插手后宮之事,先帝只能將她押入天牢。
最后是許嬤嬤費(fèi)盡艱險得來了淑妃清白的證據(jù),上報先帝,這才救出淑妃。
可她的家人卻成了這次爭權(quán)奪利的犧牲品,連帶著那個還在病榻上的孩子也一起葬身火海。
為了淑妃,她失去了所有。
那時護(hù)送公主的,就是如今的戰(zhàn)王顧沉。
“原來還有這么一段往事?!鳖櫱鍤g不禁咋舌。
忠義,永遠(yuǎn)令人動容。
“在那之后,小妹就變了,最后,先帝的后宮中只剩她一人。”趙夫人低嘆。
這些話本是不方便跟外人說道。
但顧清歡屢次施恩于趙家,又是太妃未來的兒媳,她便多說了幾句,只最后叮囑她不要張揚(yáng)。
顧清歡點(diǎn)頭,又抬頭去看。
正好聽到顧沉道:“許夫人一生忠烈,顧某今日特來相送!”
聲震寰宇。
他這話說得很有氣勢,但目光卻在場內(nèi)諸位命婦身上逡巡了一圈,肆意直白,似乎在找什么。
顧清歡皺眉。
瞧他這年紀(jì)也不是很大,不會是在挑哪位命婦長得美吧?
這也忒放肆了!
想不到這美大叔還是個風(fēng)流浪子!
須臾間,黎夜和顧沉都已經(jīng)走上了偏殿。
顧清歡多看了幾眼。
某大灰狼一改平日的死不要臉,冷肅清貴,頗有些人模狗樣。
他輕裘緩帶,衣袂隨風(fēng),金絲繡紋的黑色錦衣在白色大理石階上格外顯眼。
他似乎有很多件相似的衣服。
正想著的時候,黎夜已經(jīng)走到了偏殿門口。
顧沉是要去找淑太妃說話,他當(dāng)然也是往那邊去。
經(jīng)過的時候,清冷的目光往慕容澤身上一掃,意義不明。
慕容澤氣結(jié)。
正要發(fā)作,卻覺得有些站不穩(wěn)。
他知道靈素會扶穩(wěn)他,沒想到黎夜經(jīng)過的剎那,忽然起了一陣風(fēng),正好將他的華服吹起,撩了人滿面龍涎香的氣息。
“哎呀!”靈素低呼。
她被他衣袂一帶,竟柔弱無骨的倒了下去。
黎夜停下。
隨即看著腳邊的人,淡笑道:“姑娘沒事吧?”
他生得極美,這一笑更是勾魂。
靈素登時紅透了臉,連忙道:“沒、沒有,是我沒有站穩(wěn),這就起來?!?br/>
話雖這么說,她掙扎了半天都沒站起。
情急下,竟直接拉住了黎夜的衣袖,想要借力。
不想黎夜毫不憐香惜玉的抽身。
一個東西從他袖中滾落,靈素也再度摔了下去。
眾人屏住了呼吸。
待東西落定,她們才看清其真面目。
竟是一個極丑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