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老太爺臉上都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
按說像爬灰倒灶叔嫂公媳這些個沒屁·眼的事,在柳家這種四世同堂的大宅門里不新鮮的。
同在一個屋檐下,小叔子跟大嫂,公公跟媳婦,接觸的多了出亂子也容易。
大家心里有數(shù)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往常這種事老太爺雖然嘴上不說心里是有數(shù)的,但很顯然江漢說的這個他事先并不知情,而且看樣子也沒有別的柳家人清楚。
他們平時只知道柳舒博這個大哥喜歡讀書,和兄弟子侄的來往不多,那年年幼的柳含煙被人劫了去,這個大哥更是徹底和外界斷了關(guān)聯(lián),沒事就喜歡把自己悶在房里,一呆就是一上午或者一個下午,只有到了飯點才會出來露一面。
和家里人的關(guān)系雖然算不得好,但是也沒誰對他有敵意,主要是他平時表現(xiàn)出來的與世無爭的態(tài)度,這些兄弟晚輩們也沒把他當回事兒,樂得善待。
柳含煙回來掌權(quán)之后,也沒見他這個父親對她有過多的親近,甚至父女兩偶爾在宅子里遇見,也多半會跟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點個頭都欠奉。
這也是為什么剛才江漢如此踐踏柳家門楣,柳家人明知江漢算他柳舒博的野女婿也沒人將怒火遷移到他身上的原因。
“大哥外邊有人?還有個私生子?這怎么可能!”
“這些年都沒怎么見他出過門,怎么就出來了個私生子,這混蛋是混淆視聽在瞎說吧?”
“也不一定,誰知道這些年大伯表現(xiàn)的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是不是在藏拙,你沒聽見剛才這混蛋說么,他連自己女兒都賣,就是想讓他那個兒子上位!”
本就是一盤散沙,注定經(jīng)不起任何考驗,江漢這還只是實話實說沒走使詐誅心的那一步,他們就已經(jīng)開始自行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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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八道!”柳舒博臉上的驚愕與慌亂很快被他用憤怒掩蓋,肚子里可能也真有些墨水,憤怒注視江漢的模樣頗有些浩然正氣的味道。
江漢搖了搖頭,非常失望。
“你要是大大方方承認,我還敬你一分,但是現(xiàn)在你讓我非常失望。有你這樣的父親,是含煙的不幸!”
旁邊柳含煙的母親淚如雨下,他扯著江漢的衣襟:“求求你江漢,別說了,求求你……”
“閉嘴!賤人!”
眾人再次震驚!
一貫溫潤如玉謙謙君子般的柳舒博竟然在柳含煙的母親也就是他的妻子請求江漢的時候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滾一邊去,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柳舒博臉色鐵青,仿佛是要吃人。
江漢的目光同樣冰冷,他看到了之前一直躲在大廳屏風(fēng)后邊聽著這邊動靜的人不見了,那是柳含煙,他們是一起出來的,但是現(xiàn)在,她回房了,江漢知道,她徹底死心了!
沈香蘭也是大家閨秀。
二十一歲入的柳家嫁給柳舒博,同年十二月生下柳含煙,從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當全職太太,眨眼便是二十年。
這二十年來她規(guī)規(guī)矩矩,敬公婆事夫君睦叔侄,本本分分。甚至早年在自己心愛的女兒被人劫掠奪走之后她也不敢表現(xiàn)出太多的悲傷的,她怕別人說她嘩眾取寵,她怕別人假模假式的同情和可憐,但是就算這樣,在這個家她仍沒有得到許多尊重。
沈香蘭看著仿佛要吃了她的柳舒博,自己愛他嗎?
應(yīng)該是愛的,或許一開始沒有,但后來絕對是愛的,不然憑什么甘心在柳家守了二十年的活寡?
沒錯,自打柳含煙被劫,這二十年柳舒博就再也沒碰過她!
她不是傻子,娘家也不是沒人,如果不愛,何至于此?
但是他呢?
這一巴掌,柳舒博怪沈香蘭是豬隊友不該開口,但對沈香蘭而言,這一巴掌打掉了她二十年來對他積淀的愛,和屏風(fēng)后面始終沒有露面的柳含煙一樣,這對母女徹底對這個男人死心了!
但可能柳含煙永遠都不會告訴她的母親,幼時的她之所以會落入修羅刀手中,正是他的親生父親柳舒博一手引導(dǎo)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柳舒博卻待自己的親骨肉毒辣至斯,或許是外頭那個女人跟孩子太好了吧。
但江漢現(xiàn)在并不知道這件事,不然,他對柳舒博的態(tài)度就不會像眼前這么和氣了。
柳舒博炸毛的態(tài)度讓柳家人看出了些表像之外的東西,當然,這點小事并不足以讓他們把目光從對江漢的仇視上邊移開,甚至在他們看來,柳舒博打老婆的這一巴掌并沒有任何不妥。
江漢往沈香蘭靠了靠,以防柳舒博再次對她出手,剛才那一巴掌原本是江漢沒有料到的!
“江漢!”柳舒博怒聲道!
“連我的家事你也敢管?”
“別跟我說什么敢不敢,你們覺得我不敢做的事眼下我都做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地話,蘭姨以后會是我岳母,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那你有沒有用把我放在眼里!含煙也是我的女兒!就算你要娶她是不是得先過我這關(guān)!”
江漢劍眉微揚,冷漠的看著柳舒博。
“過你這關(guān)?虧你還口口聲聲說你是含煙的父親,問題是你配嗎?我用你們柳家人最喜歡的一句話送給你!你算什么東西?”
“你……”
柳舒博被江漢這話氣得雙肩發(fā)顫,但偏偏他還無從辯駁。想了半天才想好措詞怎么回擊,堂上首座一直沒有開口的柳家太爺卻開了口。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