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凡長矛指向臉色略顯蒼白的墨正陽,赤黑的雙目中泛著幽芒,他本就殺意已決,之所以這么說,一來大智性命攸關(guān),二來主要也是想看看對方的反應(yīng),若是大智出了差錯,他將不惜一切代價,為其討回一個公道。
“你以為這般輕易就將墨某擊???”
“莫要大言不慚?!?br/>
突然,墨正陽狂笑中眸子冷芒再現(xiàn),身子向前一步落下的時候,臉上的蒼白頓時恢復(fù)了一絲紅潤,旋即他邁出了第二步,立刻從體內(nèi)散出鋪天蓋地的血氣,使得四周百丈之地宛如經(jīng)歷了一場慘烈的殺戮,虛空霎時就籠罩上了一層血霧,腥紅彌漫,眾人心神震顫,血液沸騰。
將血靈經(jīng)運轉(zhuǎn)到了極致,墨正陽黑發(fā)狂舞,雙目赤紅,全身的修為盡出,一聲咆哮更是從他口中回蕩不止,直至幾息過后咆哮消散,血霧猛地環(huán)繞了起來,不多時,整座西峰上徹底陷入了血腥的氣息里頭。
“果然是半步凝丹期。”
看著眼前漂浮的血霧,孔凡心底警惕到了極致,當他余光瞥向?qū)Ψ绞稚掀鸬挠Q時,心里驀然“咯噔”了一下。
“在此等修為之下,你……難逃一死?!?br/>
墨正陽陰森話語剛落,隨著他右手印決完成,驟然伸出一指,整片天地好似變得浮躁了起來,血氣翻滾,如那洪流一般對著孔凡擠壓而去。
孔凡急急退后,握著的長矛順勢一揮,立刻有黑光浮現(xiàn),將四周的血氣擊褪,與此同時他的掌心運起風行術(shù)法掃向八方,又將些許逼近的血霧震散了不少。
然而空氣中飄散的血霧好似源源不絕,形成了血色的囚牢,欲要將整座山峰封死在內(nèi)。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br/>
又是將靠攏而來的血霧逼退,孔凡呼吸越發(fā)急促,先前的長矛一擊使得他體內(nèi)的陰煞之力已經(jīng)所剩無幾,此刻又三番五次潰散血霧,他隱隱間到了窮途末路之時。
就在匆匆躲過身前沖擊而來的一道霧氣后,孔凡的背后突然幻化出一雙血色的大手,血手伸出往前狠狠一抓。
“噗!”
殷紅的血液從他口中猛地噴出,身子當即疾馳倒退,森然地望向從血霧當中浮現(xiàn)的身影。
“你身為西峰首席,卻為難一名九代弟子,將大智放出,你我痛快一戰(zhàn)?!笨追簿o咬牙根,他的心底時刻都牽掛著大智的安危,因此才遲遲不愿出手。
“笑話,如今你自身都難保,還在乎他人的死活,實話告訴你,那名弟子早已被我當做藥引,為我煉制丹藥貢獻了一絲微薄之力,今日,你也要成為墨某的祭品?!蹦柲恐械淖I諷毫不掩飾,只是在他嘲諷的深處,卻是帶著淡漠的寒光。
孔凡身子顫了顫,喃喃低聲道:“大智死了?”
“沒錯,你也下去陪他吧,今日殺你,讓你知曉得罪了墨某,便是沒有活下去的資格?!蹦栄壑械淖I諷更濃了幾分,冷笑往前沖出時突然右手一揮,立刻那些稍稍沉寂下來的血霧再次游動起來,如一卷狂狼,高高掀起,而后轟然對著孔凡狠狠地砸下。
見到血霧撲殺而至,孔凡驀然仰天長笑,兩道淚痕從眼角緩緩并落。
“血債應(yīng)該血嘗,沒有資格活下去的……應(yīng)該是你?!斌@天的咆哮聲頓時從孔凡的口中發(fā)出,他手掌一拍儲物袋,立刻有三道烏光剎那飛落掌心,散發(fā)出磅礴的精氣。
這是三枚九層修為的妖魄,其內(nèi)光華閃爍,甚至還能夠從中聽到妖靈死前的哀嚎。
“罔心莽、魔陰妖、戾猴……這些都是九層聚靈期的妖魄?!?br/>
觀塔上的四峰長老神色又一次起了變化,他們吃驚的原因并非是這些妖魄有多么珍貴,而是聯(lián)想到了橋下谷那片妖靈山脈。
“此子莫非進了那片山脈?”西峰長老駭然,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不可能,以他的修為進入那里,絕對不能夠活著出來?!睎|峰長老當場否決,兩手一背,深深地盯著孔凡。
方愚卻是一言不語,沉默間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枚妖魄一出,孔凡二話不說就抓起其中一枚丟入口中,頓時修為的氣息呼嘯而動,磅礴的精氣直接轉(zhuǎn)換為陰煞之力,隨之遍布全身各處,直至順著毛孔與七竅流出,黑氣四溢,顯得很是陰森詭異。
在陰煞之力的影響下,孔凡心神陡然一震,隨之意識漸漸地出現(xiàn)了模糊,他連忙一咬舌尖,劇烈的刺痛感才稍稍阻止了陰煞之力的侵蝕,抬眸看向墨正陽時,顫聲說道:“你以為只有你會瘋狂?”
說完,他又是毫無顧忌地吞下了第二枚妖魄,就在意識又一次即將被陰煞之力霸占控制的時候,他張手往胸口驟然一拍,頓時又恢復(fù)了幾分神智。
連續(xù)吞下兩枚妖魄,孔凡的修為赫然飆升到了聚靈期九層的境界,這一切說時遲那時快,早他突破的剎那,轟然砸來的血霧也是到了眼前。
見此,他立即舉起長矛,身軀被濃郁的陰煞之力整個圍住,旋即身形一閃遁入到了血霧當中。
墨正陽的身子猛地一震,心神轟鳴,整個人如被一座無形的大山轟在身上,使得那無邊的血霧與他的聯(lián)系都有所中斷。
“這不可能……”墨正陽腦海轟隆作響,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措手不及,如顛覆了他的所想,讓他整個人心神產(chǎn)生了混亂。
“成為你的祭品?”
孔凡憤怒嘶吼,煞氣沖天,寒光乍現(xiàn)從血霧當中沖出,一步邁出,森然的氣息驟然再起,修為盡數(shù)全都被逼了出來。
“沒有資格活下去?”
直至他邁開了第二步,陰煞之力忽地一下掀起,在這氣勢壓迫下,使得墨正陽不由自主的退后幾步,面色慘白,眼中帶著茫然與驚駭。
“血債血嘗……”
孔凡眼中如一潭黑水,深不見底,身形更是猶如成為了一座大山,高不可攀,他的第三步直接邁去,那些血霧近身卻無法撼動肉身絲毫,墨正陽心神徹底散亂。
“給我拿命來嘗?!?br/>
當雙目陡然射出道道厲芒,孔凡的第三步落下后,長矛驀然貫穿血氣,猶如一展屏風被其生生撕裂,轟鳴回蕩,血氣消,血霧散,內(nèi)門秘法血靈經(jīng)所凝聚的神通,被他再一次以吹枯拉朽之勢生生的破開,長矛更是化作一道似可穿透一切的寒芒,直奔墨正陽沖去。
眼看臨近,墨正陽猛地抬頭,右手抬起向著大地一按,突然一根香支瞬間出現(xiàn)在他的身前。
“三叩九拜”
大喝從墨正陽口中爆出,那根香支憑空點燃,冒起縷縷白煙,煙霧繚繞時他猛地彎腰對著香支拜了下去,那飄蕩的煙絲竟是變作一道道身影,足足有十道之多。
“此法名為三叩九拜,是內(nèi)門的神通,墨師兄機緣不淺,沒想到被黑執(zhí)事賜予了這等神通秘術(shù)?!?br/>
“我在典籍上也看過介紹,若是三口九拜施展到極致,能幻化出的身影起碼有上萬道以上。”
圍觀的所有弟子均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上方的戰(zhàn)斗。
握矛殺去的孔凡表情不變,猙獰依舊,長矛寒芒與那十道身影碰觸,一時間轟鳴之聲回蕩廣場。
沒有多久,香支碎,長矛退,孔凡的鮮血飄灑之余,身子連續(xù)退出了數(shù)步,抬頭間眼底露出了果斷之色,緊接著一把抓起了第三枚妖魄。
墨正陽乃是天驕,師尊又是內(nèi)門黑執(zhí)事,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施展過任何外門的術(shù)法,確切地說他不屑于施展,到了這般修為,只有神通方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可正是如此,幾輪消耗下來,這一拜之后,他陷入了無比虛弱的狀態(tài),猶如待宰的羔羊。
孔凡心中毫無憐憫,想也不想就服下了妖魄,抓起的長矛上猛地射出一束黑光貫穿了天際,散出的氣息使得整個外門的天空都暗淡了幾分,最終長矛被他狠狠地拋擲了過去,眼看就要刺入對方的胸膛,就要將那心臟穿透。
“好了,凡事莫要做絕?!标P(guān)鍵時刻,一聲輕嘆從觀塔上傳來。
隨著嘆息遠去,一股柔和之力出現(xiàn)在了墨正陽的身前,輕而易舉就攔下凌厲至極的長矛攻勢,卷起那道虛弱的身子急速倒退。
直至退出了幾十丈外,墨正陽噴出鮮血,眼中一片黯淡,在那黯淡深處帶著茫然,帶著不甘,不甘自身……竟然就此落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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