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聽聞格謙造反,任命高開道為大將軍,占據(jù)了豆子崗地區(qū)。宋成擔心高開道的安危,又想理清自己今后該何去何從(如果楊廣的大廈將要傾覆,自己當然不能再做升官夢了)。宋成想到了長孫晟給自己留下的寫給裴矩的介紹信,想到了長孫晟對裴矩的評價,決定出去走一趟,去見高開道,去看看各地的形勢,然后去拜見裴矩。
宋成跟大伙交代后,一人雙馬就出發(fā)了,一路行來,宋成還是在野外過夜(宋成不懼寒冷,喜歡野外的寂靜),數(shù)日后進入河間郡地界,下午來到一間客棧,宋成要讓坐騎歇上幾個時辰,宋成下馬,將馬拴在馬樁上,將大槍、弓箭等從馬上卸下,拿著走進客棧,在廳堂最里邊找了一處靠窗桌子,將東西放好??蜅;镉嬊皝碚泻?,宋成對伙計說,給馬上好料,伙計看出是二匹好馬,見宋成身背短槍,挎腰刀,插匕首,氣質(zhì)不凡,不敢怠慢。宋成要了二盤肉,二張餅,二碗酒,慢慢地吃了起來。
客棧外走來四人,都手持長兵器,身挎腰刀,他們是劉黑闥、范愿、董康買、曹湛,范愿見門前拴著二匹馬,繞著馬走了一圈,贊嘆道:“好馬!”,伸手去摸馬背,被馬一扭屁股,尥了一蹶子。這人罵了一句,旁邊的人哈哈大笑。
客?;镉嬤^來,見這四人面向兇頑,忙請客人進屋,范愿問伙計:“這是誰人的馬?”
伙計笑臉答道:“是一個年輕后生,正在廳內(nèi)用餐呢。”
四人走進廳內(nèi),見廳內(nèi)就兩桌客人,在廳子的里頭的桌子邊坐著一個年輕人。范愿頓時來了脾氣,指著宋成罵道:“你的馬踢了老子,你它媽地得賠…?!?br/>
宋成見他對自己橫眉豎眼,不等他把話說完,坐著原地沒動,拔出插在側(cè)胯鞘內(nèi)的短刀,甩了過去。
范愿突見飛刀,向后一仰躲避,但刀速極快,正中發(fā)髻,帶著人摔倒在地。旁邊的同伙急忙查看,見飛刀插在發(fā)髻上,并未傷到皮肉。董康買和曹湛二人一挺兵器就要上前,卻被劉黑闥攔住,他們看到宋成依然穩(wěn)坐在凳子上,只是把背后的短槍拔了出來,順勢放到了桌上。
宋成平和地對劉黑闥說:“相識的,把刀還給我?!?br/>
劉黑闥轉(zhuǎn)身拔下插在范愿發(fā)髻上的飛刀,見此刀背厚柄寬,有些壓手,不是飛刀樣式,是輔戰(zhàn)短刀。劉黑闥示意其他人不要動手,將手中鋼叉交給董康買,自己拿著刀走到宋成近前,說道:“你認識我?”
宋成說道:“想當初,你們搶劫官銀,我看破沒說破,算不算相識?!?br/>
劉黑闥笑了,說道:“好眼力?!眲⒑陉Y也認出了宋成。
劉黑闥手捏刀背,刀柄沖前,將刀遞給了宋成,宋成收刀入鞘,說道:“不如請各位好漢一起落座如何?!?br/>
劉黑闥招呼另三人過來,拼了一個桌子坐下,宋成將放在桌子上的短槍插回到背上,眾人見他的短槍是純鋼打造,都又吃了一驚。
眾人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酒至半酣,彼此已經(jīng)熟絡了。宋成告訴他們自己是信聯(lián)幫的宋成,此次是前來尋高開道做生意的,我們信聯(lián)幫的生意擴大了,現(xiàn)在還能做兵器、帳幕等生意。范愿聽到信聯(lián)幫,極為羨慕,說見過一次信聯(lián)幫的大掌柜陳翔,馬上大槍,馬下潑風刀,煞是厲害。正是陳翔亮了一手,江湖道上的朋友都給信聯(lián)幫面子。大家和高開道更熟,見宋成是高開道的朋友,就不再見外了。
劉黑闥告知綠林道上的大佬單雄信已經(jīng)投奔了瓦崗寨的翟讓,自己也準備過去看看,范愿等人卻說要去投奔高雞泊的高士達。
天色漸黑,宋成告辭,向各位解釋道:“我一向喜歡夜間趕路,下次再聚?!?br/>
宋成走后,董康買問劉黑闥,起初你為何攔住我們動手,劉黑闥問道:“你認為他比陳翔武功如何?”
董康買答道:“如果他真有陳翔的身手,那我們?nèi)羰莿邮?,會二敗俱傷。但看他那個樣子,不像呀?!保ㄋ纬蓤A臉大眼,面向和善。)
劉黑闥答道:“我注意他拔出鐵槍的動作,一氣呵成,當你們作勢動手時,他屁股都沒離凳子。此人武功必然奇高,而且在聊天中,我體會到他比陳翔在信聯(lián)幫的地位更高。今后再遇此人,一定要好好結(jié)交?!?br/>
宋成來到渤海郡,進入豆子崗,被義軍兵士攔截,宋成報名要見高開道,立刻被領到高開道的營地。二人相見,高開道大喜,詢問近來家鄉(xiāng)情況。宋成說:“家鄉(xiāng)發(fā)展很快,已經(jīng)可以不賣官府的賬了,你回去可以和陳翔一樣,當獨當一面的大掌柜。你管河北、河南、山東的生意,陳翔向山西、陜西、草原發(fā)展?!?br/>
高開道說:“格謙待我不薄,我手下也有跟隨多年的兄弟,不能拋棄他們。”
高開道又說:“我們現(xiàn)在發(fā)展的很好,官軍屢次進剿都被打的大敗。將來你我互為奧援,豈不更好?!?br/>
宋成讓高開道帶領,觀看了整個義軍營地,高開道介紹了現(xiàn)在狀況,及今后的打算。宋成看到這些義軍兵器簡陋,許多使用的是農(nóng)家叉鏟,衣服襤褸。宋成對高開道建議道:“把附近產(chǎn)鹽區(qū)控制住,壟斷鹽的經(jīng)銷權(quán),進行收稅,作為義軍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
宋成告訴高開道,渤海郡城里的高士廉家是自己恩師夫人的娘家,要注意保護其保全。自己現(xiàn)在去高士廉家問候一下,然后直接回去了。二人互道保重,宋成告別而去。
宋成來到高士廉家,見到長孫晟夫人滿臉愁容,了解到由于高士廉與兵部尚書斛思政交好,斛思政跟隨楊玄感造反,高士廉受到牽連,被貶派到嶺南(即交趾,今越南北部)荒蠻之地去了。長孫晟夫人告訴宋成,長孫無垢已經(jīng)出嫁了,嫁給了李淵之子李世民。宋成向長孫晟夫人告辭,在離開前,宋成對管家說,現(xiàn)在反賊格謙的大將軍高開道是自己的摯交,我已經(jīng)跟他打過招呼,如果有事可找他。
宋成繼續(xù)向洛陽趕去,一路上碰到數(shù)次劫路強盜,宋成報上高開道、劉黑闥、單雄信之名,總有一個管用,也就沒有殺戮。這日路過嵩山腳下,看到十二個僧人每人推著一輛雙輪車,車上裝滿了糧食,車上還插了一根大棍,最前面有個僧人手持禪杖領路。
(在嵩山上有一座著名佛家寺院:少林寺,隋朝開國皇帝楊堅大興佛教,頒布詔令,特賜少林寺柏谷塢田一百頃。故少林寺也是當?shù)刈畲蟮牡刂?,又不需服徭役,故寺?nèi)僧眾甚多。)
宋成正要超過他們之時,聽到前面林子之內(nèi)一陣鑼響,竄出一群強盜來,為首的強盜喊道:“留下糧食,放爾等一條生路。”
只聽手持禪杖的僧人高喊布陣,眾僧人放下推車,抽出大棍,迅速沖到陣前,三人一組,擺出了四個品字。
賊首大喝道:“跟我上,”帶著群盜沖來。宋成把馬往邊一撥,脫離了戰(zhàn)場。手持禪杖的僧人退到了車旁,時不時看宋成一眼。宋成見四個品字來回輪轉(zhuǎn)構(gòu)成完整陣型,大棍翻飛打的強盜哭爹喊娘,只一會兒功夫,群毆結(jié)束,賊首也被合擊之下一棍打中手臂,兵器掉了下來。賊首慶幸的是,僧人們沒下狠手,自己還能帶著群盜活著撤退。
宋成看出,這些僧人棍法不錯,陣法精妙,也看出為首和尚拿著的那柄禪杖是純鋼打造,決定跟到寺廟去,切磋一下武功。宋成問手持禪杖的僧人:“請問高僧法號,可是少林寺僧人?”
和尚答道:“貧僧曇宗,正是在少林寺出家?!焙蜕袉握剖┒Y后,自顧前行。
宋成騎著馬繼續(xù)伴著僧人的隊伍行進,對最前的推車和尚說道:“請問怎么稱呼?”
和尚答道:“小僧志操。”
“施主長槍駿馬,可是軍人?”志操不無羨慕地問道。
“是府兵,現(xiàn)在閑暇,出門訪友?!?br/>
“施主敢一人出門一定是武功高強了,你看我的棍法如何?”志操顯露年輕人的好奇之心。
“你們的棍法有勢而無鋒,上不得真戰(zhàn)場。但你們的陣法著實不錯?!?br/>
曇宗聽了不禁暗道:“好眼力?!?br/>
志操不服地說道:“你看我們將強盜打的落花流水,怎說上不得戰(zhàn)場呢。”
“戰(zhàn)場上敵軍沖來如排山倒海,其威壓之勢豈能和這些毛賊相比?!?br/>
志操心道,你在吹牛,也就不再回話。
到了上山的路口時,宋成繼續(xù)跟著,曇宗問道:“施主這是要去哪里?”
宋成答道:“我看你們棍法精妙,想到寺里后切磋一下武功?!?br/>
曇宗說道:“出家人練武只是健體防身,絕不會與人切磋武技的,施主請繼續(xù)趕路吧。”
宋成說道:“無妨,那我就到寺廟看看。”
曇宗沒再說話,不再理睬宋成。
宋成來到寺廟將馬匹交給寺院招待,跟著曇宗就往內(nèi)院走,被看門的小和尚攔住,宋成告知是曇宗讓進的,說完不等通報,就推開小和尚跟了進來。曇宗怒道:“你這位施主好生無理,怎可擅闖內(nèi)院?!?br/>
宋成悠然地答道:“我知道,比武械斗,當然要避開大庭廣眾之下?!?br/>
曇宗更怒,說道:“誰答應與你比武了,快快離去,否則佛門也有金剛之怒。”
宋成慢條斯理地說:“若能見識金剛之怒,才算不虛此行?!?br/>
曇宗一怒之下,將禪杖在地上一頓,頓時地磚破裂。這時又走出幾個和尚,志操和尚上前對曇宗說:“師傅,由弟子上前勸退吧?!?br/>
志操走到宋成面前,就推宋成,宋成側(cè)身讓過也推了一下志操,宋成力大,一下將志操推的退后好幾步,志操動了火氣,將少林拳法使得虎虎生風。宋成沒有練過專門用于徒手格斗的拳法,但宋成也學了多套拳法,那都是與兵器關聯(lián)的輔助功法,如:陳翔家傳潑風刀法,就有空手套路,是為了更好的掌握氣息與步法和手法的配合運用,不是赤手空拳對打使用的。
在各種兵器套路中都包含近身肉搏時,用拳、肘、肩等攻擊敵人的招式。宋成就用這些招式與志操放對,宋成雖然在對方的連環(huán)進攻時也挨過幾拳,但皮厚骨硬,也承受得住,但宋成每次的簡單出擊都剛猛迅疾,對方格擋時都撞得生疼。志操知道再打下去,討不著便宜,瞅準時機,一招擒拿手雙手扣住宋成手臂,就要反關節(jié)擰動,但見宋成猛然一抖手臂,志操被甩出一丈多遠。(宋成的爆發(fā)力強出志操太多)
眾和尚一片駭然,曇宗拿著禪杖近前一步說道:“閣下何人?”
宋成一拱手說道:“在下遼西府兵,無名之輩,此次前往洛陽,見少林寺武學博大,特來討教?!?br/>
曇宗現(xiàn)在見宋成不那么礙眼了,細觀宋成,大眼圓臉,面容純真,不禁問道:“你可知兵器無情,非死即殘?!?br/>
宋成答道:“參加過二次征討高句麗之戰(zhàn),自認為光靠避讓不足以求生。”
“光靠避讓不足以求生”這句話令曇宗動容,于是說道:“說得好,我就領教一下閣下高招。是否讓人把你的馬上大槍拿來?”
宋成從背上拔出短槍,說道:“步戰(zhàn)我偏愛短槍,請?!?br/>
曇宗年齡在五十左右,手持的是純鋼禪杖,長18米,重三十多斤,杖桿涂黑漆,杖頭鍍銅,外人看之不覺有異,實則是一桿長柄重錘。
二人一交手,就知對方是勁敵,宋成靈動多變,抵近攻防則雙手握槍,遠攻則單手,槍劍棍鞭,變換自如。曇宗的禪杖使得是三十六路霹靂錘,進退有序,錘重如山。二人翻翻滾滾戰(zhàn)了一百多個回合,宋成霍地跳出圈外,說道:“高僧使得好兵器,我有些累了,歇歇如何?!?br/>
曇宗哈哈大笑,說道:“你是想讓老夫歇歇吧,好,再斗下去,老夫也沒什么新鮮玩意了。請到內(nèi)室喝茶?!?br/>
宋成問道:“路上的少林弟子都是大師教的吧,我看他們?nèi)艘唤M,布成圈陣,應是軍中連環(huán)陣中的一環(huán)?!?br/>
“正是”,曇宗告訴宋成,自己原是陳朝大將,陳朝滅亡后,心灰意冷,出家為僧,在少林寺中教教徒弟,倒也清閑自在。
宋成又問道:“剛才的弟子使的好拳法,也是大師教的?”
曇宗答道:“這倒不是,是少林寺傳統(tǒng)武學,下山化緣時防身之用,健體尚可,陣仗無用!他們的棍法是我教的。”
宋成講述自己乃府兵子弟,原想在軍中立功升官,眼見楊廣窮兵黷武,民不聊生,現(xiàn)在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出來尋訪高人指點。
曇宗說我就是一個武夫,若是知道怎么做,也就不會出家了。二人談論武功兵法,越談越合得來,曇宗幾十年的心血積累,一說出來,宋成就能明白理解,宋成談到的兵法陣仗,高句麗戰(zhàn)場見聞,曇宗聽得也是連連感嘆。不久,曇宗就稱宋成為賢侄了。
曇宗大感欣慰,說道:“老夫這些年有如聾啞,今天有你一吐心聲,真是大快平生?!?br/>
當晚,宋成就在寺內(nèi)安歇。第二日繼續(xù)研討,曇宗將武學心得、帶兵打仗和官場得失都傾囊相授。
二日后宋成告辭,對曇宗說到:“伯父,我這一走,可能后會無期,你老保重,若是這里待不下去,就去遼西,我在那里已有一片天地,去多少人都容得下?!?br/>
曇宗說:“賢侄放心,老夫武人血氣還在,雖然不能像你們年輕人那樣開創(chuàng)新世界,但也絕不會任人搓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