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事業(yè)單位,招人連借口都不愿意好好想。
雪萊坐在公園里的長椅上,懶散地躲在了樹蔭下。三三兩兩飄落的花瓣落在她身邊,讓她終于在意起了眼下的時節(jié)是什么。
春天啊。
萬物萌發(fā)的季節(jié)呢。
她抬起頭,試圖在一片藍色的天空中找到些許飛鳥,而在看到之后皺起了眉。
“怎么不是小燕子?!?br/>
【喂!】
系統(tǒng)忍不住了:【這里的民謠又不是小燕子穿花衣雪萊大大。】
雪萊歪了歪腦袋,一直抿著的嘴角在系統(tǒng)的吐槽中終于有了點變化。
“我不管?!?br/>
而無論系統(tǒng)管不管,雪萊打定了主意不想講道理。她起身去了附近的書店,在一排一排比她還要高的暑假中漫不經(jīng)心地走。
和剛出醫(yī)院的那天相比,她現(xiàn)在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就算玻璃上的倒影看起來還是病仄仄的模樣,但眼神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樣帶著頹敗的顏色reads;。
“客人,請問有什么需要嗎?”
前來搭話的店員是個溫溫柔柔的妹子,站在雪萊身邊的時候有點緊張:“那,那個,如果有什么想要找的東西,我可以幫忙?!?br/>
雪萊回過頭看著她:“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要找什么類型的書的樣子呢。”
“誒?”妹子一怔,在雪萊的眼光中幾秒便開始臉頰緋紅:“我覺得……應(yīng)該是在找那種……比如說犯罪推理……或者懸疑之類的……”
“我找的就是這類的。”雪萊說:“有什么值得推薦的嗎?”
十分鐘之后,雪萊拿著一本走出了書店。
在街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時候,雪萊心里一直在吐槽自己這個“找犯罪推理和懸疑類書籍”的樣子,因為感覺自己在某黑社會組織中待過的歷史被良民一秒鐘就發(fā)現(xiàn)了。但就算是被一秒鐘發(fā)現(xiàn),她竟然也沒有覺得什么,反而隱隱有些高興。
就好像刺青,是見證了什么而存在一樣。
即便離開了,也是……
腿上突然一緊,有什么暖乎乎的東西貼了上來。雪萊緩緩低下頭,果不其然對上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安娜……”十束的聲音由遠及近地飄過來,而他的人看起來則是氣喘吁吁的。等到走近之后,十束看到了安娜和雪萊,才松了口氣:“原來是蛇桑,怪不得安娜一下子就跑過來了呢?!?br/>
蛇桑這個詞真是讓人想吐槽,但相比之下……
“你沒問題嗎十束,”雪萊問:“你看起來好像要咳血了?!?br/>
“所以說我只是身體比較弱,但完全達不到吐血那種程度啦?!?br/>
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廳里,十束輕松愉快地說:“而如果真的到了那種程度,我應(yīng)該是不會出門了吧。”
雪萊把松餅切好放在安娜面前,對十束的話不置可否,隨后又給安娜擠了些草莓醬在盤子上,看著安娜吹一口松餅然后吃下去。
“吶,蛇桑。”十束托著下巴問:“蛇桑剛剛是不是打算去homar的?”
“閑逛而已?!?br/>
雪萊覺得這個問句有點意義不明,回答得自然也就敷衍了事——但她倒是沒有說謊,因為她是真的因為無所事事才出來的。
“誒……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因為蛇桑的生活有了很重要的變化,想找人說說但是又不好意思,所以想在這里附近游蕩看看能不能遇到認識的人呢?!?br/>
十束掃了一眼雪萊手里的書:“結(jié)果只是閑逛而已啊?!?br/>
他聽起來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覺得遺憾的,雪萊有點不明白他這種自來的情感。順手揉揉安娜的腦袋,雪萊又想的確來到這個世界里除了宗像,吠舞羅的這群人的確是和她接觸最多的人了,所以一定要論感情的話勉勉強強算得上認識,只是……
十束看起來可不是感情細膩又豐富的人reads;。
不過既然碰到了,聊聊也可以。
“我現(xiàn)在在s4,”她說:“兩天前入職的?!?br/>
空氣停滯了一下。
十束的笑容自然又柔軟地保持著,毫無一絲被動搖的影子:“果然是這樣嗎,真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呢。所以宗像室長是怎么勸服你,然后將你收入麾下的呢?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有點想知道呢。”
“也沒什么,就是……利用職務(wù)之便,幫我辦了個戶籍?!毖┤R攪了攪自己的咖啡:“然后將一個‘人’可能需要的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而已?!?br/>
安娜放下了叉子,默默地看著草莓醬,雪萊順手遞給她,拍拍她的腦袋。
“夠了嗎?”
安娜點點頭,一臉呆萌地伸手拿著雪萊的袖子,靠在了她身上。
“……安娜真的很喜歡你呢,蛇桑?!?br/>
“這個稱呼還是算了吧,你可以叫我雪萊?!毖┤R說:“這是我的名字。”
將名字交了出去之后,雪萊莫名覺得有點輕松。和安娜手拉著手散了一會兒步之后,由于草薙打來了電話,于是婉拒了十束邀請一起吃飯的提議,對著安娜揮揮手道別。她在滿是下班人群的街道上頗有技巧地走出了一條躲開了所有人的扭曲道路,惹來了不少人的側(cè)目后在地鐵口停下。
因為手機響了。
“晚上好。”
這個聯(lián)系人里唯一的一個并被標(biāo)名為“討厭的眼鏡”的人用輕松愉快的口氣說著話:“希望我沒有打斷你的好心情,雪萊。”
“嗯?!?br/>
雪萊簡單地回了一個字,過了兩秒才補一句:“有事嗎?”
“如果是指寄希望于你幫忙的那種的話,并沒有。我只是基于對第一個部下的關(guān)心才撥出了這個電話?!弊谙裾f:“而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在窩在宿舍里幾天后難得想出來逛逛的你在今天閑逛一天之后有什么新的想法嗎?”
“沒有什么特別的,就是……原來的樣子而已?!?br/>
雪萊抬頭看著暗下來的天色:“如果一定要說有什么,大概就是人的閑逛和蛇的閑逛的確有不同吧?!?br/>
畢竟人就算是在閑逛,需要花錢的地方也好多。
“然后呢?”
“沒有了?!?br/>
掛掉電話晃晃悠悠地回到s4已經(jīng)是一小時后的事情了,而在櫻田門附近的車站下了車后,雪萊大老遠就看到了s4的宿舍樓。這個叫做椿門的地方其實離皇居很近,可以說和另一個叫御柱塔的地方一樣靠近這個國家的心臟,可是此刻看起來異常的冷清。
一棟偌大的建筑在幾盞路燈下映襯得像是煢煢孑立的寡人,而在這棟樓里,亮起來的只有一盞窗戶reads;。
真是寒酸。
雪萊一步步踏著臺階,慢吞吞地就如同她走出這里時那樣。緩緩?fù)崎_自己房間的門,撲面而來的是一點很久沒人住過但是微微有了些許人類氣息的味道——沒有意外的話這里就是她今后要住的地方了。
屋子很是簡單,除了一張桌子和一張床之外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一眼掃過去比她的臉都要干凈。雪萊干脆坐在了地上,抬頭看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瓦利亞的時候房間里的擺設(shè)。
床頭上放著一把長劍,床邊有一個巨大的衣柜,里面全是她發(fā)了錢就去買的衣服和各種配飾——偶爾還會有忘了帶錢刷斯庫瓦羅的卡買的。
手指輕輕拂過剛擦干凈的木頭表面,雪萊把下巴搭在上面,想著這個房間應(yīng)該怎么布置才會好看些。不久之后,她的隔壁也會搬進來其他的人,而這些人也會和她一樣待在這個房間里,或許如同在瓦利亞那樣感情變得不錯,又或許會像傳說中的大學(xué)宿舍明爭暗斗……
想想也是挺有趣的。
她安靜地坐在地板上,發(fā)現(xiàn)自己沉浸在了一種對于未知未來的奇妙暢想之中——而就在不久之前,她還覺得自己渾渾噩噩不知做什么好。這種改變讓她覺得驚奇和有趣,尤其是雖然還有著離開了一個地方的悲傷,但卻多出了一份期待。
仔細追究起來,竟然只是因為那個眼鏡的一句話而已。
【其實宗像也沒有你想得那么差勁吧?】
“差勁還是差勁的?!毖┤R說:“高智商的壞人也是壞人?!?br/>
十頭大象的麻醉劑什么的她還沒有忘記呢。
此仇不報簡直……
雪萊忿忿地想著這個她一定要報復(fù)回來,但思緒還是因為遠處傳來的聲音而被打斷了。雪萊一路在地板上蹭過去,伸手開門,把腦袋探了出去。
正好看到了踏著樓梯走上來的英俊的青年。
“哦呀,”宗像推了推眼鏡:“這是在歡迎我嗎。”
“……有事嗎?”
“說不上什么大事,不過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br/>
雪萊一眨不眨地看著宗像,等他接下來的話。
“我本來以為你會興致好一些地立刻就跟來呢,看來還是我的預(yù)期有點過于樂觀了?!弊谙窬従徸哌M,在有些昏暗的走廊燈下,他身上過于休閑的衣服被鍍上了一層黃灰調(diào):“那么我就稍微透漏一點好了?!?br/>
雪萊把腦袋抵在門框上,等他繼續(xù)說。
“總體而言算是暗訪一下未來的戰(zhàn)場,而你的績效工資和它息息相關(guān)?!?br/>
我看起來像是很在意績效工資的人嗎。
雪萊很不屑地吐了個槽,然后麻利地站了起來。
“現(xiàn)在走?”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