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定神閑的坐在一幫西裝革履的人中間,掩日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偏休閑風(fēng)的裝扮有什么問題。他的注意力全被手里的表格所吸引,對周遭投注到他身上帶有各種意味的目光及低聲議論全然不理。
耳朵捕捉到秘書小姐正大聲喊著他的名字。他也不回答,直接起身進入室內(nèi)。閑適的氣度不像是來應(yīng)聘的,倒像是來巡視公司的老板。
周圍那些或直接大喇喇的看他;或裝作不在意,卻偷偷看他的女士們,在他身后的門被徹底關(guān)上后,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
“他不是來應(yīng)聘的吧?”
有人竊竊私語。
“不應(yīng)聘,他進去干嘛?!?br/>
“哪有人應(yīng)聘還穿休閑服的?看他那樣子,不像是需要工作的人,倒像是哪家的貴公子,莫不是想出來體驗生活?”
“誰知道。不過,長得那么帥,不走影視道路太可惜了?!?br/>
嘆息聲在女士們口中此起彼伏。
片刻后,掩日從室內(nèi)走了出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淡如水的模樣,既瞧不出失敗的沮喪也看不出成功的喜悅。
有幾個膽大的女生想上前與他搭訕,剛跟上幾步,便在他突然回過頭來的冰冷目光中打了退堂鼓。
雖說美麗的事物誰都喜歡,可是如果這美麗叫人不由自主的害怕,那還是遠觀的好。
步出大廳,掩日立在階梯上躊躇著不知該去哪里。本來還有幾個職位的面試,但通過剛才的經(jīng)歷,他對所謂的面試已經(jīng)徹底失了興趣。
主考官所有的問題他全都回答不出,主考官看他的眼神充滿蔑視,一副‘你就是空有其表’的表情。
不能說他的自尊心可以強大到對這種打擊毫無感覺,但是,他也并不完全在意主考官的態(tài)度。畢竟,他只是這人界的過客。今天會來參加面試純粹是出于對白薇所生長的世界產(chǎn)生的好奇。既然經(jīng)歷過了,就沒有必要再去重復(fù)這種經(jīng)歷。
“去哪兒呢?”
正猶豫間,手指突然微微發(fā)抖——是屬于滅魂劍的力量感受到了什么,進而在他身體里慢慢涌動。
平視前方,陽光太過耀眼,他有些看不清站在遠處的人影;但憑著體內(nèi)法力的激動,他大概猜出了來者何人。唇角不自覺的上翹,也好,反正遲早得去找他,既然他自己來了,倒省去了他的麻煩。
身后的高樓在陽光的折射下將巨大的陰影一直鋪設(shè)到馬路中央,宛如一只張開了幽深大口的巨獸。穆倫就站在這大口的舌根部,看著對面沐浴在陽光里的掩日,猶豫不前。
斷水一再的告誡他不要單獨與掩日會面,他卻始終無法相信那個如春日陽光般耀眼、和煦的掩日真的會變得如此無常。穆倫保持著自前生就開始的單純。他一直認為大家共事一場,即使以前交往并不頻繁,也不至于再次見面竟要武力相向。他不明白他們當(dāng)中究竟出了什么問題,以致大家各懷心思,再難找回從前的信任與和睦。
“你還敢來找我。難道斷水沒有警告你不要單獨接近我嗎?”
身旁傳來掩日的聲音。
穆倫側(cè)過身子,果然見掩日不知何時從對面直接移到了他的身側(cè)。他俊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穆倫聽不出這是他即將動手的征兆,還是敘舊的開場白。
“為什么要襲擊斷水?”穆倫開門見山道,“滅魂的法力又怎么會在你身上?”
“換個地方,我們慢慢談。”末了,他話鋒一轉(zhuǎn),問,“你有車嗎?”
穆倫郁悶的和他一起坐著出租車漫無目的的前行,在第n次回答司機‘往前,兜風(fēng)’之后,他終于忍無可忍:“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就是想看看人類社會的全貌?!毖谌盏难劬σ恢睕]有離開車窗,“人類,發(fā)展的速度真是驚人。”
走路不快就發(fā)明車來代步,不會飛就制造出飛機。不得不佩服人類的想象力和將想象轉(zhuǎn)化為現(xiàn)實的創(chuàng)造力。
人類真的需要神靈的庇佑嗎?掩日再次想到這個問題。
前面的司機聽到他的話,忍不住插嘴道:“說得你好像不是人類一樣?!?br/>
“對。他是從火星來的?!蹦聜惾魺o其事的接嘴。
司機假笑了兩聲,算是給客人一個面子,表示他的笑話還不算冷。
一千多塊的車費付的穆倫有些心疼。
“你不是富家子嗎,這點車費就讓你心疼。誰叫你不買車!”始作俑者在一旁不痛不癢道。
“我有心臟病,家里人不讓我學(xué)車?!鞭D(zhuǎn)念一想,忽覺不對,“你怎么知道我……”
“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真名牌和假名牌我還能分清。以你的年紀,能穿一身名牌,不大可能是自己掙的吧。”
“現(xiàn)在可以繼續(xù)剛才的話題了嗎?”
“中午了?!毖谌仗ь^看了看天,“吃飯。餓著肚子我沒法說。”
“你是存心要宰我嗎?”
“誰叫你有錢,我沒錢?!毖谌蘸翢o羞愧之心。
看著掩日風(fēng)卷殘云般將一桌子菜吃了個干凈,穆倫開始覺得他真不該私自來找他,或許該叫上懸翦,好歹他有工作有收入,可以跟自己aa,共同承擔(dān)被掩日榨取的開銷。
好吧,他承認,他是有點摳門。今天這車費加飯錢,掩日幫他花出去的錢比他半個月花的都多。
“可以說了嗎?”見對方終于露出一副吃飽喝足的模樣,他忍著氣道。
“你想聽什么?”
“我哥哥的法力為什么會在你身上?”
“如果我說這是滅魂劍自己選擇的結(jié)果,你信嗎?”
穆倫搖頭:“不信。這不可能。除了自己的主人和西月,劍不會聽命于其他人?!?br/>
“如果法力足夠強大并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要知道,完全降伏滅魂的法力,我也是費了很大的勁?!?br/>
“襲擊斷水也是為了她的法力嗎?如果是這樣,你是不是還覬覦著我們的法力?”
“斷水嗎?!钡吐暷钪鴶嗨拿?,眼中神情復(fù)雜難辨,“我勸你對斷水小心點?!?br/>
“什么意思?”穆倫問道,沒有發(fā)現(xiàn)話題在不知不覺間已悄然改變。
“她,是個惡魔。”
“你究竟想說什么?”
“你知道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案子吧?!?br/>
略加思索,穆倫想到了一周前和今早關(guān)于有人被懷疑遭到野獸襲擊并吃掉的案子。
“和她有關(guān)系?”
看到對方緩慢卻堅定的點頭,穆倫仍是不敢相信。
“你知道斷水作為普通人,怎么得到女媧的青睞升為神祗嗎?”
“聽說,她體魄異于常人。當(dāng)初,她的部落被盡數(shù)屠戮,唯獨她躲在水底逃過一劫,并且在水底一躲三年,仿若魚兒與水渾然一體。女媧正是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才將她從水中喚出,并帶至天庭封為水神?!?br/>
“可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在水底一待三年而不上岸?她怎么可能會淹不死呢?”
“都說她異于常人了……”
“她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只不過,她的求生意志超出常人,以至不惜墮為魔鬼而已?!?br/>
“說重點?!?br/>
“她是靠了生吃人魚才可以在水底躲那么久。手法和現(xiàn)在這起案子是一樣的?!币娔聜惾允前胄虐胍?,他繼續(xù)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她手上的鱗片,那是人魚死前詛咒的結(jié)果。”
猛然想起斷水左手腕上那片不大的魚鱗,信任的天枰不自覺的朝掩日滑去。
“如果真的是她,為什么之前在天庭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種事,現(xiàn)在卻突然……”穆倫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匯。
“這個,我也有些費解。”看向?qū)Ψ降哪抗庖黄鞒?,“話說回來,這些不過是我的猜測。說起來,我也沒有真憑實據(jù)。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她也只是嫌疑最大而已。到底是不是她,我也不敢說死??傊?,你對她要小心點。如果真的是她,只怕她有迷失本性的可能,到時六親不認,再趁你不備襲擊了你,你連后悔的時間都沒有?!?br/>
“你當(dāng)時襲擊斷水究竟是為了什么?你是不是也在覬覦我們的法力?”
繞了一圈,還是讓他給繞了回來。
“我自然是有原因的。我現(xiàn)在不是沒動你嗎?!毖谌漳@鈨煽傻拇鸬馈?br/>
“有什么不能說的原因嗎?”穆倫不識趣的繼續(xù)追問。
“謝謝你今天的招待?!毖谌照酒饋?,“我得回去了?!?br/>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下次請我吃飯的時候我再回答你。”
擺擺手,掩日轉(zhuǎn)眼就消失不見。只能面對他背影的穆倫沒有看到他轉(zhuǎn)身時,唇邊不自覺露出的笑容。
從轉(zhuǎn)魄的表情和反應(yīng)來看,他的離間計應(yīng)該算是成功了。掩日如是想。
想要得到這三個人的法力就必須各個擊破。選擇穆倫無非就是為了他單純好騙,最重要的是,他與斷水之間沒有過深的情感糾葛,不會被感情沖昏頭腦拒絕他合情合理的分析。對,他現(xiàn)在首先要解決的是斷水,這并不僅僅是為了替白薇解除隱患,還因為那晚在她臉上莫名出現(xiàn)的女媧!
他有理由相信,三人之中能真正對他構(gòu)成威脅的是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