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蓮池有仙?
“如果我能為你求得一點(diǎn)青春,我會留在心中保存,縱然青絲如霜,黃花飄落,紅顏已老,只求心中還有一些純真。
日落西山天際一片暮色沉沉,我倆就要走近黃昏,回首多少甜蜜,幾番哀愁,起起落落,始終不悔與你共度此生。
山谷中已有點(diǎn)點(diǎn)燈火,暮色就要漸漸昏沉…
晚風(fēng)中布滿我的歌聲,道盡多少舊夢前塵,夜色中之看到彼此眼神,我倆終會消失在那黃昏?!?br/>
孫昊靜靜望著那個被夕陽鑲上璀璨輪廓的女子,心里突然就無比清明,她是在告訴他,她思念那個人,她在遺憾沒有他一起相伴共賞這黃昏。可憐他,別說三年,就是守上千年萬年,也一直只能是他們之外的一個看客,一個可悲可笑的看客…
“好?!陛p輕放下手里的酒杯,他勉強(qiáng)起身幾個縱越消失在樹林里。
夏烈伸手直接捧了酒壇,咕咚喝了幾口,然后也不理會嘴角滴下的血色酒汁兒,低低嗤笑出聲,“何必呢,你不覺得這樣對他太過狠毒?”
木艾挑眉,纖長的手指順過一根根琴弦,“狠毒?我嗎?我只是不想成為一群女人的眼中釘,不想和他最后連朋友都做不成,畢竟我在這個世界能說得上話的人不多,我不想再少一個而已?!?br/>
夏烈沉默半晌,抬手抹抹嘴角,“也許你做的對,根本不可能實(shí)現(xiàn)的夢,就最好不要做?!?br/>
木艾收了手里的吉它,站起身,撫了撫翻卷的裙角,“你從我這里也拿了足夠的種子了,打算什么時(shí)候回家鄉(xiāng)去?”
夏烈眉心快速跳動了一下,眼眸猛然縮了縮,下一刻卻笑著又灌了一口酒,“怎么?心疼我喝掉的好酒,想攆我回去了?”
“隨你,走了省糧食,不走,多個打手?!?br/>
夏烈看著她慢悠悠下了石臺,走向那個門廊里已經(jīng)掛了燈籠的房子,一身朱紅衣衫的辛巴撲到她懷里,不知說了句什么,惹得她笑著去拉他的小耳朵,被他靈巧的躲了過去,然后反手抱住她的胳膊,臉上滿是討好耍賴,最后她好似無奈的答應(yīng)了什么,拉著小兒一起進(jìn)了門…
山邊的夕陽最終慢慢沉入了山后,暮色徹底降臨,山林歸入一片寂靜,良久,一只酒壇,咕咚一聲撞破平靜無波的荷塘,驚起蛙鳴陣陣…
微醉助好眠,托了那幾杯果酒的福,這一夜木艾睡得極香甜,早晨醒來時(shí),伸手推開窗,山林間特有的淡淡霧氣飄進(jìn)屋子,吸上一口真是全身毛孔都舒服的張開了。
仔細(xì)聽聽,樓下大廳里的座鐘剛打過五聲,整個房子里的人都尚在安睡,一時(shí)興起,隨手在月白絲綢的睡衣外面加了件妃色紗衣,找根綢帶綁了頭發(fā),就從窗口跳了出去。
揮手示意值守的陸云不必上前,然后信步走上石臺,果然石臺下一眾荷花正掩映在乳白色的霧氣里,悄悄綻放,偶爾隨著清晨巡弋領(lǐng)地的涼風(fēng)微微搖動,那般嬌羞,那般婀娜。
木艾微微一笑,飛身跳下石臺,一只足尖兒點(diǎn)在一張大荷葉上,彎腰伸手采了一朵半開的白蓮,放到鼻下輕輕嗅聞,隨手插到了耳際。
縱身又跳到另一處,選了幾張最嫩的荷葉,兩只微黃的蓮蓬,甚至還從荷下挖了兩只白嫩藕節(jié)出來,輕輕在池水里洗凈,揮手扔進(jìn)空間,幾個縱跳又回到石臺,甩甩手上的水珠兒,笑著在心里盤算,早飯就做荷葉粥了,再涼拌個藕片,就地取材,又新鮮又美味。
轉(zhuǎn)身回了房子的她,卻沒有發(fā)現(xiàn),池邊不遠(yuǎn)的略高的小坡上,正有幾個書生放了桌子在潑墨作畫,她已經(jīng)在幾人的驚艷狂喜中,變成了畫中一景,而隨著這些畫作被外人所知,蓮池有仙子,喜在晨間霧色里在蓮花間起舞,這個傳說也漸漸流傳開來,引得年年蓮開之時(shí),無數(shù)文人墨客蜂擁而至,作詩作賦,蹲守等候,卻再也沒有人能再睹仙顏…
直到多年后有一日她看到小兒拿回的畫作之時(shí),才終于明白那個傳說中的仙子,居然就是她自己,于是嘴上對著兒孫們說著巧合,背地里卻喜滋滋的,極愛嬌的說給那個已經(jīng)眼角有了皺紋的男子聽,那人淡淡吐了一句,“你本來就是仙子。”一雙眼眸里的深情、驕傲、眷戀,瞬間把她淹沒…
小安洗漱干凈,換了一套水藍(lán)色的棉布衣裙,抓起青色的圍裙和套袖,剛剛走進(jìn)廚房,就見自家夫人在灶前忙活,連忙上前,問道,“夫人昨晚可是沒睡好?要做什么吩咐我們就好了,怎么一大早就沾涼水?”
木艾一邊攪著大鍋里的粥,一邊笑道,“今日醒得早,去蓮池摘了些新鮮荷葉,正好給大伙兒做些新吃食?!闭f完又指了案板上的兩只藕,“幫我把這藕切成片,其余小菜之類都跟平日里一樣就好?!?br/>
正巧這時(shí),惜福幾個丫頭也進(jìn)來了,上前見了禮,小安就帶著她們麻利的忙開了。
自家一行人連主子帶奴婢一共將近二十口,一路南下,每日伙食多是自家廚房里做的,很少在外面吃,所以,幾個丫頭無論刀工還是廚藝,都練得十分出色。切菜的,炒菜的,蒸饅頭的,燒火的,有條不紊,快而不亂。
木艾隨手洗干凈幾張荷葉,平放到已經(jīng)煮得開花的粥上面,然后吩咐彩云小火慢慢繼續(xù)熬著之后。
又從空間里拿了一個青辣椒,一個紅辣椒,半個雪梨,都切成細(xì)細(xì)的長絲,倒進(jìn)裝藕片的小盆里,加了鹽、醋、糖,一勺白芝麻,充分拌勻盛進(jìn)白瓷盤里。
這時(shí),鍋里的粥已經(jīng)變成了清清淡淡的綠色,輕輕提起已經(jīng)蔫軟的荷葉扔掉,惜福立刻幫忙把粥盛進(jìn)大瓷盆,邊盛邊嚷著真香,木艾笑著吩咐她別燙到,就回了房間洗漱換衣。
果然,等孩子們和伊兒一家起床后,荷葉粥和糖醋蓮藕,受到了所有人的喜愛,伊兒看楊嵩比平日多吃了一碗,等他和大禹出了門,就羞紅著臉要了方子,惹得木艾母女倆很是打趣了幾句。
幾個丫鬟忙完了活計(jì),就纏著閆立陸云在一只粗壯的槐樹上,栓了一架秋千,嘻嘻哈哈輪換著玩了起來,幸兒仗著輕功好,站在座板上,悠了一人多高,嚇得伊兒驚喊出聲。
木艾卻一點(diǎn)兒都不擔(dān)心,抱著康哥在一邊喊加油,末了還鼓勵伊兒上去試試,可惜她眼里雖滿是羨慕,卻搖頭拒絕。
木艾也不勉強(qiáng)她,被大宅院的規(guī)矩束縛久了,能這樣肆意說笑,賞花走動幾圈,就已經(jīng)是難得的放松了,讓她坐上秋千,上下悠蕩,偶爾被風(fēng)吹起裙角,她卻是絕對不敢的。
眾人一處看著,一處玩著,正是歡喜熱鬧的時(shí)候,陳方跑來稟報(bào),“夫人,山下有孫府的幾個小廝運(yùn)了些酒來,這是帖子?!?br/>
木艾接過燙金的帖子看了看,忍不住撲哧一笑,“這孫老爺子喜歡喝百果酒,派人來說聲就好,居然還用二十壇青蓮釀來換?!闭f完,揮手把空間里剩下的十二壇百果酒都拿了出來,吩咐道,“賞那幾個小廝一些銅錢,讓他們帶話給孫老爺子,百果酒只有這些了,等明年釀好了再送他二十壇。”
陳方躬身應(yīng)下,加上孔喜閆立陸云三人,每人輕松抱起三只酒壇,飛奔下了山,小安隨后拿了只裝滿銅錢的大荷包也跟了下去。
山上山下跑了兩個來回,二十壇酒就擺在了門廊里,木艾伸手揭了一只的泥封,細(xì)細(xì)嗅了一下,甘冽的酒香里夾雜著些許清冷的荷香,倒很是符合青蓮釀這名字。心念一動,埋到空間水潭邊十八壇,然后看著幾個滿面笑容的幾個護(hù)衛(wèi)說道,“這兩壇抱下去放好,晚上做些好菜,大伙也都嘗嘗這蓮城名酒?!?br/>
“謝夫人。”孔喜幾人連忙笑著道謝,男人沒有幾個不好酒的,特別他們還是軍卒出身,對酒更是喜愛。剛才往回搬酒時(shí),他們就猜測夫人那般慷慨的人,一定不會落下他們的份兒,果然,給他們留了足足兩壇之多。
小安想起上次吃的那個富貴雞,笑道,“夫人,這里不缺荷葉,咱們再做幾只富貴雞吃吧?!?br/>
木艾點(diǎn)頭,“行,菜色你們看著安排吧,今天就嘗嘗你們的手藝?!?br/>
幾個丫頭立刻來了興致,也不玩秋千了,張羅著要趁人少時(shí),下山去偷偷采上幾張好荷葉回來。
康哥吃完了小碗里的桃醬,揮舞著小手,比劃著,似乎還想再要一碗。
木艾笑著用帕子擦去他嘴邊的果醬,拿出空間里的大氣墊鋪到草地上,放他上去隨便爬。
伊兒仰靠在椅子上,貪戀的深深吸了口氣,笑道,“仙姨這里真好,讓人住下了就不想回去。不過,明日恐怕老太太就該派人來催了。”
“這話在我這里說說就好,回去了可不能露出來。下午咱們做些果醬、蜜餞,再搬幾壇好酒,你明日一起帶回去打點(diǎn)一下。不過,你畢竟占著長孫媳的位置,凡事也不要太軟弱了,讓人覺得你好欺就不好了?!蹦景雅赖綒鈮|邊兒的康哥抱回來,溫聲囑咐道。
“謝謝仙姨,伊兒明白?!?br/>
看著玩得開心的小兒,伊兒眼里閃過一抹堅(jiān)定,嫁為人婦三年,怎會不知深宅大院里的斗爭,也許不見血,但是卻異常傷人,可以讓人夜夜難以安睡,日日飽受痛苦折磨。想起最初那些明里暗里擋了多少妾室進(jìn)門的日子,耗了多少眼淚心血,最后不還是忍著心痛讓兩個陪嫁丫鬟做了通房,才勉強(qiáng)堵了眾人的嘴。在那樣的府邸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好好教養(yǎng)兒子成才,才是她一輩子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