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幽蘊可不知自己兄長因為要她去睡覺這樣一件小事,從而想到了他的心上人。
她告別紫宸逸之后,并沒有往她自己的房間走去,反而朝著另一間房過去,甚至還特意放輕了腳步,提起內(nèi)力,越上了屋頂上,她附身仔細聽了一下房間里的動靜,再輕輕一跳,便又跳了下來。
她做得如此光明正大,即便知道弈暗一定在某個角落看著她的這種算是不光明的動作,雖然她并不知道弈暗具體在哪個位置,畢竟弈凌璟的暗衛(wèi)的位置也并非如此好找的,只是她還是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心虛。
弈暗在暗中的確看到了她,卻也當做什么都沒看見。卻還是對這個令自家主子神魂顛倒,且一向高貴清冷的人居然行此種梁上君子的行徑,看來兩個正常人有了不一般的關(guān)系之后就會都變得不正常了。
寒幽蘊越下屋頂之后才抬腳走進那間屋子,門并沒有鎖,手輕輕一推便進去了。
里面一股濃濃的中藥味撲面而來,即便天天在藥房待著,寒幽蘊卻還是在打開房門那一瞬間有一股眩暈的感覺。
寒幽蘊忍著這股味道,先打開了窗,很難想象他是如何忍受得住這令人厭惡的味道的,還將窗戶關(guān)得死死的,也不怕將自己悶死。
很難想象一個潔癖患者是如何將自己關(guān)在一個臭氣熏天的屋子里幾天,難道他都不知道要透氣的嗎?寒幽蘊心里悶悶的,感覺有些東西在伺機破土而出,沖破原有的束縛。
她壓制住了那股躁動,卻也還是不能徹底生他的氣。她知道,他也是因為不想病氣傳染給其他人的緣故。
她打開了窗,他也悠悠轉(zhuǎn)醒,他的警惕性何事變得如此低了?
“蘊兒來了,怎的竟將窗給打開了,還是將它關(guān)上為好,蘊兒也早些出去,畢竟外面還有許多人的生命等著你去就呢,可別耽誤了時間了?!?br/>
他的聲音帶著沙啞,還有那她以為永遠不會出現(xiàn)在他身上的有氣無力,臉色已經(jīng)變得極為蒼白,連最后見他時嘴唇剩下的那點血色也沒有了,整個人看起來虛弱無比,本應該看起來難看的臉,卻因為他全身上下散發(fā)出來的氣質(zhì)而透著一種病態(tài)的美。
這種弱中帶強、冷中帶艷、柔中帶硬的氣質(zhì)在他的身上居然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
一個人病時總會帶著點柔弱的,然而他偏不,他的英豪之氣并沒有被病氣遮住,反而將兩者結(jié)合起來,再加上那一張顛倒眾生的菱角分明的臉,這一刻,寒幽蘊甚至有種錯覺,這人莫不是上天的寵兒,怎的病得如此了還能如此吸引人。
寒幽蘊心里雖然被驚艷住了,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多大變化,也只是短暫地呆愣了一瞬罷了。
“你生著病,以后每天都窗和戶必須開著一樣,換一下空氣,莫要悶壞了?!?br/>
寒幽蘊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他的明顯趕人的話,自顧自地就在這里做了主,也不管他是否會反對。
“蘊兒來此所為何事,若沒事了,便快些離開罷?!鞭牧璀Z聲音里透著慢慢的無奈,同時也帶著愉悅和不舍。
“來看你的病情如何了,但是看來卻并不是很好,看來我得著阿語談談心了,竟忘了給你開窗透氣,那些仆人忘了倒是情有可原?!?br/>
寒幽蘊看了他一眼,眼睛又向四處掃去,卻是看不出來她在想些什么。
弈凌璟勉強笑笑,以為臉色白得如一張紙,他這一笑,更曾添了一種美。
“那蘊兒便去責怪阿語罷,可是我需說一點,窗戶都是我要求關(guān)上的,此白日晴天的,我一個人卻在睡覺,外面陽光照進來,我又如何睡?”
寒幽蘊心里忍不住暗罵一聲“妖孽”,即便這樣了還能如此吸人眼球。
看在他如此養(yǎng)眼的份上,她便不再與他廢話了,“此乃我研制出來的解藥,如此吃了效果應該會更好些?!?br/>
寒幽蘊拿出一包藥粉,迎面而來的藥香味可比之前那股陰冷刺鼻的味道好聞了不知多少。
“不知外面的情況是否已經(jīng)得到了控制,蘊兒竟有時間將藥做成了粉狀?!?br/>
弈凌璟聽到這話,眼睛瞬間被點亮了,再看著這包藥粉,戲謔地笑著看向她,心里柔軟得一塌糊涂,也心疼得一塌糊涂。
即便他不能出去,可是弈暗每晚也都會來匯報她每天都做了些什么,他知道,她根本沒有更多的時間來做藥粉,但是現(xiàn)在看到的卻是藥粉狀的解藥,這已經(jīng)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看來這丫頭的心終于被打動了一點。
寒幽蘊可不知道他腦子里這些彎彎繞繞,她只知道,粉狀的解藥效果會好上很多。
因為這樣藥性完全被綜合在一起,遠遠比被沸水和過于燙的火得到的藥的藥性好上許多。
這是吃藥的最好的一種方式,只是人們都嫌麻煩,從來都是用火熬或是用丹爐煉成藥丸,只是這樣一來,藥材中的很多藥性都被高溫給蒸發(fā)掉了許多,剩下來的藥性便會差上許多。
而且兄長處的許多藥材他都會有將其中一小部分磨成粉存放著的習慣,需要她重新加工的也不過就三樣藥材而已。她所要不多,自然會選擇這個比較好的方法。
“兄長正在籌備藥材,我只是過來為你送藥,外面的事情卻還沒解決,你先吃藥?!?br/>
寒幽蘊走到桌子邊去倒水,發(fā)現(xiàn)水還是溫熱的,便沒有去換。
她來到他的床前,原本想要扶他起來了手被他狀似無意地擋住了,他自己掙扎著起來。
“我自己來,蘊兒拿著水和藥便好。”弈凌璟微笑著,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她看。
寒幽蘊伸出去的手頓了頓,卻還是沒收回來,直接扶著他坐了起來。
“我倒是發(fā)現(xiàn)容之生一次病竟如此客氣有禮了,但是我覺得你還是別廢話了,你便將你的心全收好了,沒人如你想的那般脆弱。”
她眼睛也不在看他,而是將包著藥粉的紙打開,示意弈凌璟張嘴。
她在認真地喂他吃藥,可是嘴卻突然被咬住了,寒幽蘊本能地想要直接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無恥之徒,可是眼睛里看到他的蒼白的臉,還是硬生生忍住了,用手推開了他,當然附帶著還掐了一下胳膊。
“嘶……蘊兒何故竟擰我胳膊?”弈凌璟睜著眼睛不解地看著她,似乎自己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你可知,若非你救過我且還是一個病人,我已經(jīng)將你拍在了地上,此時恐怕連喘的氣都沒了。”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肅殺之氣,顯然沒有半分開玩笑的心思,畢竟換做任何一個人,自己兩世加起來的初吻被人突然奪走了,都不會無動于衷的。
雖然之前他也在她昏迷時偷偷親過她兩次,但是那些事情她并不記得,自然不算的。
“蘊兒說的話我從來都是信的,更何況我找不到蘊兒騙我的理由?!彼幢隳樕n白難看,笑起來卻自有一番氣質(zhì)在讓人覺不敢小看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很是真誠,可是他卻還是對她威脅的話無動于衷。
“既然信,如此之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焙奶N聲音緩和了一些,卻沒有任何松口的模樣。
“自然,下次焉能再犯?!奔幢阋H,下次我也會讓你心甘情愿讓給我親。他心里默默補充道。
“趕緊吃藥。”寒幽蘊覺得這妖孽每次都總會作一些事出來,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收斂兩個字怎么寫。
“好,蘊兒可是要喂我?!?br/>
“是?!焙奶N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卻也答得干脆,倒是弈凌璟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他原想他說了這話她定是不愿再喂他,這樣能減少她被感染的風險,卻不曾想到她如此爽快地就承認了,真是令人出乎意料。
“那蘊兒可要喂好我。”他朝她眨眨眼,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
對此,寒幽蘊直接選擇無視他,真想不到這廝連吃藥也能弄出這么多事情來,她將藥粉直接放進他的嘴里,之后才慢悠悠地給他倒水。
他看著她這些小動作,卻沒有半分怨言,臉上還夸張地做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樣子。
對于她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她不再拒絕與他親近,心里即便很擔心會將病氣過給她,但是喜悅和感性占了上風,也不想再多說任何煞風景的話去破壞這難得的幸福的氛圍。
見他吃完了藥,她起身便打算離開。
“蘊兒這幾日都不曾來看過我,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卻這般快又要走了,無論如何,想來我也還是蘊兒的朋友,再無奈些也還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就這般不關(guān)心我?”
一副英俊帥氣的委屈臉,再加上他那一臉蒼白的顏色,看起來還是挺可憐的,只可惜寒幽蘊對于他的各種形式的作妖已經(jīng)習慣了,再加上她從來就并非一個心軟之人,自然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連話都沒有多說一句。
看著她離開的身影,真的很美,只是太瘦了,但是那腰桿永遠都挺得直直的,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能令她折下腰。
似乎他永遠都在看著她離開的身影。
“即便再忙,休息也總是要的,若我得知你再不好好休息,待我好了,我便會天天纏著你,每天要求你亥時睡覺,天天喝各種補湯吃各種補的食物,當然,吃的喝的絕對很好吃,因為我親自掌廚,直到你看起來與之前一樣。”
他的話隨著風的飄過,帶進了她的耳里。
她是一個極其討厭他人威脅之人,自然不會受人威脅,但是對于他的威脅,她卻找不到破解之法。
她知道,他說到做到,絕不會有一點虛假,甚至他可能還在心里期望著她不按他說的做,這樣他便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纏著她,甚至還會說她是故意的,就是想要他天天纏著她。
光是想象,她就已經(jīng)能看到他一副得意又神氣的樣子,真的很欠扁。
她本就是一個很會審時度勢之人,她還不想為自己找這么多麻煩,而且她也打算養(yǎng)好精神,故而對于他的威脅她便算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