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離開了。
北平雖然越發(fā)的冷,太陽卻是耀眼的。
跟著她去應天,就是去奔‘波’勞碌吃苦的,喜寶看著滿屋子的人,她養(yǎng)不起大家,更沒辦法讓大家跟著他們去吃苦。
這次離開,喜寶誰也不帶。
“以后,王爺還會再給你們找好主子的。如果不愿意在這呆著了,就拿著契子走就是了?!毕矊氄f著,指著他們手里的契子,杜鵑幾個平時最得力的丫鬟的契子,喜寶都跟朱棣要了過來。
“紫荊,你們現(xiàn)在對‘藥’材都熟了,其他‘藥’鋪子的老板,我能得罪的都得罪了,到時候你們要去‘藥’鋪子自力更生,就去劉老大夫的‘藥’鋪子,他會收你們的。而且你們對我的‘藥’材配方之類也熟悉,老大夫肯定很樂意于雇傭你們。到時候成了民戶,嫁個好人家,生個兒子讓他們他們去科考。”喜寶微笑著,遞給他們一人一份紅包,每人一句叮囑。
大家心里一陣陣難過,喜寶這樣的主子,真的聽都沒聽說過,以后只怕也是再也碰不上的了。
喜寶的離開,大家都舍不得,喜寶也有一些傷感。之前朱棣說這些人都送給她,把她嚇壞了,她在應天,吃飯什么的都是大問題,怎么養(yǎng)這一屋子人,大家跟著她到了應天,也未必能找的到活計,可能住的地方都沒的。
仔細斟酌過,還是算了。
杜如林如今也攢了一些錢,他現(xiàn)在自由了,完全可以自力更生,在北平也有好的書院,大可一邊賺錢,一邊學習,將來考取功名。他是有才學的。
臨離開的那日,王府的馬車來接喜寶時,那些醫(yī)館的人們終于可以肯定,這位曹大夫的靠山,果然是燕王府,只是,不是那小郡王,而是正主燕王。
燕王南下應天,居然帶著曹大夫出發(fā),這中間的曖昧。那就不得了了。
耳邊風多可怕,不少大夫們心里都犯著嘀咕,只怕將來自己要被穿小鞋。民不跟官斗。這誰都明白。
出了屋子時,喜寶看在站在‘門’口的朱高煦,整個人低‘迷’了很多,不似第一次見時,那樣意氣風發(fā)。那樣充滿朝氣和自負。
她抿著嘴‘唇’,低頭沉默了一會兒,不覺得心里一陣軟,踏步到他面前,這次她沒有轉身就走,也沒有發(fā)怒。
她抬起頭朝著他笑笑。低聲道:“我們不合適。你會有更好的?!?br/>
朱高煦卻搖了搖頭,眼睛在她面上仔仔細細的盯了好一會兒,才一轉身翻身上馬。駕著馬兒嘟嘟嘟的離開了。
喜寶嘆口氣,看著朱高煦的背影,嘆了口氣,即便他們身份相當,如他那樣火爆的個‘性’。他們在一起,也必然是不合適的。
她不適合那樣大男子主義的男人。也許她考慮的更現(xiàn)實,卻是真實的為自己未來的幸福在考慮。
嘆口氣,扭頭朝著身邊的人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朱昌萊管家的肩膀,喜寶轉身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
馬車里空無一人,這是喜寶要求的,她不需要什么人來伺候她。
馬車晃悠了下,轱轆轆的朝著城外而去。
在主街上,他們跟王府的馬車匯集,朝著城外而去。
喜寶撥了撥面前的小火盆兒,掀開厚厚的保暖車簾,視線掃過北平的街道,要走了,去應天……
城‘門’就在前方,喜寶靠著椅背,正準備閉上眼睛休息下,馬車突然停了下,喜寶睜開眼睛,耳朵聽了聽,沒什么特別的聲音,剛要再閉上眼睛,‘門’簾突然被掀開,一個人猛然從外面閃了進來,帶著一股外面的沁涼空氣。
喜寶‘激’靈了下,看著抱著包袱在她對面坐下的小丫頭,喜寶愣了下,“杜鵑……”
“小姐,我不怕吃苦,咱們到了應天,我能刺繡,能干活,到時候不用小姐給我發(fā)月錢,咱們湊個地方住住,一起互相照應著生活?!倍霹N把話說的,像是她本來就要去應天一般。
喜寶抿著嘴‘唇’,應天多好啊,有王爺照應,而且她的朋友也都在應天。她卻愿意孤身一人跟著他去應天……
喜寶眼睛有些濕潤,“那咱們去應天,好好互相扶持著生活?!?br/>
杜鵑嗯了一聲,隨即將手里的小‘藥’箱一搖晃,“小姐,你的‘藥’箱?!?br/>
喜寶的笑容‘蕩’漾開,她忍不住坐到杜鵑身邊,靠著杜鵑的肩頭,心里一片溫暖。杜鵑便忙將邊上的被子拽過來,為喜寶蓋好,讓喜寶舒服溫暖的坐著,儼然一副母親模樣。
過了一會兒,喜寶還真的犯困起來了。
出城不知道過了多久,喜寶忽而睡著,忽而又醒來。‘迷’‘迷’糊糊中,天‘色’越來越暗。馬車車簾‘門’簾捂的嚴嚴實實的,只剩下小火盆兒們的瑩瑩紅光。
肚子開始咕咕叫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到了一處小驛站,大家要停下來吃喝拉撒,休息一下。
杜鵑將喜寶喚醒,為喜寶穿好衣服,整理好絨帽,才拉開‘門’簾,兩個人一前一后的下了馬車。
喜寶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只覺得立即就‘精’神了,打了個顫,她仰起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爬上來,天黑了。
扭頭看了看前方的小驛站,剛要踏步走過去,眼睛突然看見了邊上從馬上跳下來的男人,她愕然的瞠目:“杜……杜如林?你……你……”
此人居然是喜寶的賬房杜如林……他……他不該呆在北平,好好謀生活,求學業(yè),將來好考科舉嗎?
“你……”喜寶指著他,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放心吧,總不至于讓你養(yǎng)?!闭f著,杜如林扭頭朝著驛站看了一眼,“走吧,王爺派人喊我們過去吃飯了?!闭f著,朝著驛站邊上一個還算寬敞,但是有些簡陋的小店指著。
喜寶扭頭看著杜如林,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愕然。杜如林自從她救下來后,就一直安安靜靜的做他的賬房先生,沉默,甚至有些冷漠。疏離,不太離別人,看起來這么冷情的一個人。
他跟著她去應天……對他來說,應天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沒有穩(wěn)定的生活,更何談安靜的進行學業(yè)?這個十幾歲的少年,他應該為自己的未來好好拼搏一番才對,怎么也跟著她去應天……
她到了應天,既沒有木槿堂,也沒有個住處,他們跟著她……到時候,只怕她還要依靠他們……他們都明白這個狀況,卻都愿意跟著她來。
她不曾請求他們跟著,他們卻……
抿著嘴‘唇’,心里的溫暖更深,喜寶心情很好,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