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武技競技比賽完全結束之后,有一共三件事情給現(xiàn)場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首先就是最大黑馬艾克拉的異軍突起,標志著在今后的比賽中再不會總是四大魔武學院的天下。
其次就是曲羽衣,她先后兩次戰(zhàn)勝了東道主選手列賓,實在是讓作為東道主的格里梅拉人臉上無光。但在其他一些更高明的選手和裁判的眼里,曲羽衣甚至要比艾克拉更為神秘!
因為艾克拉所表現(xiàn)出來的實力雖然很強,也只是異界大陸上常見的武技。曲羽衣的身法和劍法卻是異界大陸上從來沒有人見過的,即使是裁判團中的那些大劍師和劍圣都感到非常新奇。
最后就是,亞拉米斯在戰(zhàn)勝唐舒之后,確保了最后剩下的五人中有兩個佩娜萊學院的人。這就使得雖然艾克林王國學院因艾克拉的異軍突起而聲譽大增,但佩娜萊學院參賽的兩個人都進入了前五名,更體現(xiàn)出了佩娜萊學院的整體實力仍然無愧為第一魔武學院的稱號。
然而,雖然曲羽衣和亞拉米斯雙雙獲勝是好事,但事情不可能都往好的方向發(fā)展。當天比賽完成之后進行了第二天比賽的對陣抽簽,結果卻是:嘉利對歐尼尼亞,亞拉米斯對曲羽衣!
這下子,讓霓裳和克羅密特他們原本高興的心情一下子就從云端跌落到地面。曲羽衣與亞拉米斯對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這個結果讓一貫能說愛笑的阿朵爾都沉默下來一聲不吭,氣氛難免變得有點尷尬。幸虧這個時候妃娜婭回來了,在得知了這一切之后只是笑笑,然后簡單的說道:“那還不容易,等他們比賽的時候,同時幫他們兩個都加油不就可以了嗎?”
大家一想這也對,畢竟抽簽已經這樣了。而且就算曲羽衣和亞拉米斯這一輪沒碰上,但若兩人再次雙雙獲勝,那么在下一輪的準決賽中依然會碰上,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雖然心懷已釋,但意興闌珊的眾人再也無心去慶祝今天的勝利,回到駐地吃過晚飯之后,就各自回房間休息了。尤其是曲羽衣,想起數(shù)天前的預感,不由得心中感慨。
夜色漸漸降臨,除了增加了人手在佩娜萊學院駐地附加巡邏的格里梅拉守城衛(wèi)隊,整個佩娜萊學院的駐地中沒有半個人走動,一派寧靜祥和的氛圍。
曲羽衣因為自己原來的房間房門和墻壁被打得稀巴爛,她只好換了一個房間,正好就在霓裳的房間對面。連續(xù)幾天的比賽,雖然讓她的修為有所提高,但本身真元道氣的消耗也不小,讓她也感到有點疲倦,于是她比往常更早的開始了晚間的修煉。
不過,這一次修煉所耗費的時間,要比平時多了一倍都不止。平時將元神運轉三十六個大周天需要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可這次耗費了將近三個小時仍然沒有完成。
但曲羽衣卻也明顯感到了自己泥丸宮中元神的壯大,修煉完成收功之后,由于連續(xù)比賽戰(zhàn)斗帶來的疲勞感覺一掃而空,整個心神空靈剔透靈覺更為靈敏,全身真元道氣自然流轉活潑充盈,可以說是達到了進入異界大陸之后的顛覆狀態(tài)!
這讓曲羽衣心中十分的欣喜,此時她已經毫無睡意,眼光流轉之下看到了放在桌面上的琴囊,不由得心中一動,起身下床打開琴囊,將焦尾琴取出來。
由于已經連續(xù)好幾天都沒有彈琴了,此刻曲羽衣心中充滿了撫琴一曲的沖動,但她知道此時已經是人靜夜深了,自己貿然撫琴肯定會打擾別人的休息,她只好將此念頭壓下。
就在此時,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了隱隱約約的樂曲聲,樂曲聲細微低柔,若有若無。但在如此寧靜的夜晚,稍微仔細一聽,卻又是異常清晰。
曲羽衣的聽覺何等靈敏,更何況傳來的是她從來沒有聽過的異界樂曲,心中大訝之下不覺凝神細聽。曲羽衣因為曾長期在異界大陸中做流浪藝人,自然見過許多異界的樂器,仔細聽了片刻之后,就基本上斷定這樂曲是由異界大陸上一種稱為“短四弦”的琴彈奏出來的。
不過,讓曲羽衣驚訝的是,憑著她的靈敏聽覺,她卻怎么也聽不出來到底這個樂曲是從哪一個方向傳來的!似乎彈奏樂曲的人正在圍繞著佩娜萊學院駐地不斷的移動。
沒有多久樂曲聲似乎漸漸在變大,但聽起來依然是低沉輕柔若有若無,使得人心神放松,給人一種渾身上下都舒服的感覺。曲羽衣聽著聽著,不知不覺的就坐了下來,本來毫無倦意的她,也感到雙眼的眼皮發(fā)沉,睡意上涌只想倒到床上進入夢鄉(xiāng)。
這時只聽得“篤篤”的敲門聲響起來,曲羽衣突然被打斷,無法繼續(xù)傾聽樂曲,心中有點不悅,隨即問道:“誰呀?”“是我。”門外響起霓裳的聲音。
曲羽衣一聽,起身過去將門打開,只見霓裳也睡眼惺松的站在門外,不覺奇怪的問道:“霓裳,那么晚了你不睡覺,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嗯?怎么,不是你在彈琴嗎?”霓裳抬眼望了望她,有點驚訝的問道:“那這琴聲是從哪里來的?”曲羽衣不禁一笑,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這時霓裳身體一搖險些摔倒,曲羽衣一看連忙扶住了她,順勢把她拉到了房間中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說道:“你怎么了?累了就去休息吧。”
霓裳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累。剛才我還在修煉著的,可是這琴聲一響起來,我就修煉不下去了。只覺得全身松軟,一點力氣都沒有,只想睡覺。我現(xiàn)在跟你一樣,也是每天早晚修煉。為了能完成晚間的修煉,所以我就過來看看是不是你彈琴?!?br/>
樂曲此時再起了變化,原來還是若有若無低沉輕柔,現(xiàn)在卻變得凝重深沉郁悶壓抑,雖然曲聲變大不少,卻沒有把人給四周駐地里已經睡著了的人吵醒。
曲羽衣還扶著的霓裳此時更是神情恍惚,似乎脖子已經支持不住腦袋,就要一頭靠在她身上睡著過去。連曲羽衣也不例外,樂曲中似乎含有一種魔力似的,在不斷的對她進行催眠,讓她睡意變濃,全身變軟,幾乎就要扶不動霓裳了!
就在此時,桌面上的焦尾琴卻似乎受到了樂曲一個重音的共振,一根琴弦發(fā)出了“當”的一聲低沉的響聲,被這細微的“當”一聲驚動,曲羽衣一下子清醒過來,不由得暗叫不好!
象她和霓裳這樣的修道之人,就算是身體和精神再怎么疲倦,也不會有如此沉重渴望的睡意,對于她們來說,解除身體和精神疲勞的最好方法就是修煉。只要完成修煉,就算不睡覺也沒有問題,更不會出現(xiàn)這次霓裳這樣,修煉中就想沉沉睡去。
這絕對不正常!曲羽衣想到自己在剛剛完成修煉的時候,不僅元神更為強大,而且毫無疲勞感覺,神清志明。可在聽到了“短四弦”發(fā)出的樂曲之后,很快就有了沉沉的睡意。
“莫非是這個樂曲有古怪?”曲羽衣再凝神一聽,一陣更為強烈的睡意再度襲來,她連忙凝聚元神抵擋住睡意,同時提高自己的靈覺探察樂曲的來源方位。
可是樂曲的來源方位仍然飄忽不定,好象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而且樂曲的目標好象就是要傳送到佩娜萊學院駐地來,駐地的房間就是受樂曲影響的中心地帶。
更讓曲羽衣大吃一驚的是,透過靈覺她發(fā)現(xiàn)不僅僅是駐地里其他人都已經沉沉睡去,連在駐地外徹夜巡邏的格里梅拉城防衛(wèi)隊的衛(wèi)兵,也全部歪七倒八的直接躺在路上呼呼大睡!
曲羽衣當即完全明白過來,這是有人在利用“短四弦”彈奏的奇怪樂曲,配合著某種異界的魔法,對駐地這個范圍里的所有人進行催眠!同時,她也聯(lián)想到了那天晚上看到的在自己房間內的盜賊,若能讓這里的人都睡得毫無知覺,再進來偷東西就易如反掌了!
此時樂曲的魔音再度變強,霓裳已經幾乎沉沉睡去,連曲羽衣也感到有點抵擋不住了。幸虧她及時的收斂心神,緊守泥丸宮中元神,才沒有受制于魔音。魔音的漸漸加強同時意味著彈奏“短四弦”的人逐步靠近駐地,危險也漸漸逼近!
曲羽衣此時雖然暫時還能抵御魔音的侵襲,但她也不能確定自己能堅持到什么時候。危急中,她的眼光落到了桌面的焦尾琴上,不由得心中一動。
這焦尾琴乃是曲羽衣從神州大陸碧游宮中帶來的仙家寶物,剛才偶然的一聲自鳴,把本來還受控在魔音之中的她給驚醒過來,莫不是這焦尾琴聲有克制魔音的功效?
曲羽衣不及細想,連忙將霓裳扶到自己的床上,然后隨即坐在焦尾琴前,雙手探出纖指輕撥,一曲清新明快的琴聲隨即從焦尾琴中飄出。
焦尾琴一響起,“短四弦”傳來的魔音立時大大消減,沒多久整個房間都沐浴在曲羽衣那神妙的琴聲之中,“短四弦”的魔音不覺被焦尾琴聲給完全排出了房間。連躺在床上的霓裳也“唔”的一聲,開始漸漸蘇醒過來。
曲羽衣一見,不由得心中暗喜,焦尾琴果然有克制魔音的奇效!當下凝聚元神,全心投入到焦尾琴中,雙手纖指輪轉不停,神妙的琴聲連綿不絕飄出。
一曲神州大陸的古曲《夜靜思》,被曲羽衣高超的琴技演繹得出神入化,輕靈飄逸的焦尾琴聲從曲羽衣的房間向四面八方傳出去。而那“短四弦”的魔音被焦尾琴聲一逼,居然節(jié)節(jié)敗退,魔音由強轉弱,由高便低的漸漸消失聽不見了。
這時,只聽的不遠之處有人“咦?”的低呼了一聲,“短四弦”的魔音也完全停止了下來。曲羽衣也聽到了此人的聲音,知道此人就在自己房間西面不遠處。
聽到魔音已經停,曲羽衣微微松了口氣,回頭看了看正在漸漸轉醒的霓裳,略一沉吟也停止了繼續(xù)彈奏,起身攜著焦尾琴來到門外,只見西面不遠處屋頂上站著一人,手中拿著一把“短四弦”。
雖然相距不算太遠,但此時已經是深夜,天上月色暗晦,根本看不清此人的長相。曲羽衣騰身而起來到房頂,遙遙問道:“請問閣下是誰?”
此人并不回答,一動不動的站在屋頂,夜色陰暗之中甚至面部五官的表情都沒有。但曲羽衣卻分明的感覺到了對方的雙眼已經將自己仔細的打量了一遍,更為可怕的是,她的靈覺中卻同時感受到了一種以前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巨大壓力。
以曲羽衣道門元神的修為,和不管在什么樣的情況下都能保持冷靜的自制力,也忍不住心神一震!在進入了異界大陸之后,只有此人給她一種危機降臨的強大壓迫感!
曲羽衣暗暗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凝聚元神,正要再次開口詢問。此人卻冷冷的哼了一聲,手上一動“短四弦”魔音也隨即響起。再度響起的魔音卻與之前的魔音完全不同,有如鬼哭狼嚎一般嘶啞而沉重,就象一把大鐵錘似的不斷敲打在人的心上!
一瞬間,整個駐地附近再度被“短四弦”的魔音完全籠罩,站在房頂上的曲羽衣更是首當其沖,第一個直接受到魔音的沖擊。
好在曲羽衣早已暗中戒備,見勢不妙不敢再開口問話,當即在房頂盤膝坐下,將焦尾琴往面前一擺,雙手伸出按宮布商,一曲琴音逸出,堪堪抵住了魔音的沖擊。
一時間清亮明快的焦尾琴聲與嘶啞沉重的魔音在夜空中不斷相互抵消,各自都控制著一片區(qū)域,表面上是旗鼓相當,都奈何不了對方。
但實際上,“短四弦”的魔音先焦尾琴聲而發(fā),焦尾琴聲只是倉促應戰(zhàn),已經落在后手。而且魔音之力還要略高出焦尾琴聲一籌,在先手優(yōu)勢之下將焦尾琴聲團團包圍,控制了駐地附近的大片地域,焦尾琴聲也僅僅只能守在一個小的范圍內,無法將魔音逼退。
使用了焦尾琴之后仍然沒有能戰(zhàn)勝魔音,這讓曲羽衣心中極為震驚,此時她已經完全明白面前的這個人,絕對是自己在異界碰到的敵人中最為可怕的人物!
同樣的,用“短四弦”彈奏著魔音的那個人,心中也同樣大為吃驚!先是在他的獨門靈異魔法下以“短四弦”驅動的“催眠魔音”居然被不知道什么人同樣以琴音破去,接著就是自己的“擾心魔音”再度受挫,被一個魔武學院的年輕學生以同樣的方法抵擋得難有寸進!
“四弦魔音”是他賴以成名的獨門絕技,但此時已經連施兩訣,卻都沒有能拿下眼前的一個小輩,吃驚之余此人更多的感覺是又羞又怒,同時也有些許的擔心。
他感覺到到曲羽衣的魔法修為根本就沒有多高,卻已經能與他的“四弦魔音”相抗衡了,若能以假以時日,曲羽衣的成就將絕對能有足夠的實力將他取而代之!
想到這里,他再度冷哼一聲,“短四弦”發(fā)出的魔音再次突然一變,變得尖銳高亢迫力逼人,“四弦魔音”的第三訣“摧心魔音”連綿發(fā)出!
已經是在全力應付“擾心魔音”的曲羽衣受到“摧心魔音”的沖擊,頓時壓力大增,焦尾琴彈奏的《夜靜思》琴曲已經無法抵擋“摧心魔音”的進擊。
曲羽衣知道若不能抵擋魔音進襲,最后肯定是兇多吉少。重壓之下,她的元神高度凝聚,心神空靈剔透,心念電轉之下十指齊施,焦尾琴聲也隨即一變,由《夜靜思》的輕靈飄逸,變成渾厚沉穩(wěn),竟然是神州大陸漢代名曲《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一出,焦尾琴聲轉瞬高漲,立時壓制住了“短四弦”的“摧心魔音”。不僅如此,還把立刻整個焦尾琴聲控制的范圍擴大了整整一倍!沒過一會兒,焦尾琴聲更是開始向外擴散,逼得“摧心魔音”漸漸的緩慢后縮。
那人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施展出了“摧心魔音”之后,非但沒有能擊垮這年輕的對手,反而是再遭重挫,此時他的心情已經由羞怒擔心轉變成了莫名的恐懼!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必須死!他此時的心中已經只剩下了這個念頭。他的“四弦魔音”還有最后一訣尚未使出,那就是“碎心魔音”。
但他卻不敢輕易的施展“碎心魔音”,因為他對“碎心魔音”的控制還未達到完美,一旦施展,將會耗盡他全部的精神力,作為一個魔法師來說,除非是萬不得已,是絕對不能這樣做的!
這一瞬間內他的心中轉過了無數(shù)個念頭,隨即猛然加強“摧心魔音”與焦尾琴聲相抗,使之達到暫時的平衡,然后突然分出部分精神力,憑空發(fā)出兩道風刃,就向曲羽衣直擊過去!這一下變故又急又快,曲羽衣盤膝而坐,全神集中在焦尾琴上,要躲已經是來不及了!
只聽得“砰!”“砰!”兩聲響,風刃散去,同時還掀起了房頂上的許多被掃得粉碎的瓦片,一時間塵土飛揚,曲羽衣被這兩道風刃打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