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劃著文件上的字句,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這上面說,這上面說是五年前唐笑傷了身體不能生育是……是嫣然找人做的?這……這怎么會……”
“沒什么不會,”沈俞南依舊背對著,“她威逼利誘當(dāng)年的醫(yī)生,讓他毀了唐笑的身子?!?br/>
“可那醫(yī)生怎么敢!他難道不知道唐笑是誰?那可是你的人啊!”
“我的人,呵……我的人,”是啊,她是他的人啊,本該是享盡矜貴和美好的,是他,親手毀了她的所有,他的態(tài)度一次次的縱容著傷害她的人,他在告訴了他們,她是可以被欺侮輕視的,她除了一個沈太太的名號,什么……
都沒有。
他的聲音輕,那濃沉的痛苦卻壓得人喘不上氣,何煜也想到他為什么這樣說,他正要說話,從文件袋里卻掉出個東西。
“這是……錄音筆?”
何煜沉著面色,打了開來,短暫的雜音后,里面的聲音清晰起來——
“……被打胎的小孩子是沒法轉(zhuǎn)世投胎的,他們會跟在狠心的母親身邊,一輩子跟著,就是你看不見,他也跟著,所以嫂子你寬心啊,小孽種一輩子跟著你!呵呵,說不定你早點死了,就能跟小孽種早點見面了!”
錄音筆里的聲音一出,何煜立馬聽出是沈嫣然的!
即便與她平日的聲音不同,這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尤其那話里的內(nèi)容,更是讓何煜后背發(fā)涼,他驀地抬頭看向沈俞南。
沈俞南身體仿佛僵硬,站在窗前,一動未動……
這支錄音筆里的內(nèi)容,他只聽了一次,但里面的每個句子他都清清楚楚的記得,每一次的想起都讓他痛得恨不得掐死曾經(jīng)的自己……
他拳頭緊握,果然,下一瞬便聽到唐笑的哭求……
“醫(yī)生!我不打胎……放開我……放我走!”
“我要這個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啊!求求你們了,我求求你們了,放過這個孩子……求你們停下……”
接著便是兩聲巴掌聲,沈嫣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是怒氣沖沖。
“賤人!我不是說不要打擾醫(yī)生工作的嗎!”
“還敢咬我!我告訴你,你喊什么都沒用了!已經(jīng)晚了,小孽種早死了!”
沈嫣然開始笑起來,那陰測測的笑,讓何煜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但錄音筆里的聲音卻那么的清晰——
“……你知道打胎是怎么回事嗎?就是先把那孽種在你肚子里分尸……把他一點點的弄碎,骨頭和肉都碎了,再從你肚子里夾出來……唐笑,你說他,該多疼啊……”
“……還想叫我哥救你?你以為是誰把你送上手術(shù)臺的?你以為誰讓我來的?我哥恨不得你死在這手術(shù)臺上!你肚子里的孽種他怎么會稀罕!”
“這就受不了了嗎?那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如何?”
“……我知道依依的死跟你無關(guān),我知道下藥什么的也跟你無關(guān)……”
“想知道到底是誰做的嗎?回你們唐家,問一問你的好爸媽……問他們當(dāng)年做了什么,問他們依依到底誰害死的……”
何煜只覺喉嚨一下被堵住,張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錄音筆中,是唐笑絕望的聲音,她一聲聲叫著沈俞南的名字,她不敢置信沈嫣然的話,她的聲音那么的絕望痛苦……
何煜一下關(guān)掉了聲音。
偌大的書房,壓抑得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