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天。
午后剛過,就像往常那樣,夏小韻走進(jìn)了臥室內(nèi)。
午睡十幾分鐘,對于愛美的女孩子來說很重要,而且夏小韻也養(yǎng)成了習(xí)慣,在沒有特殊的情況下,不管是在家里,還是在公司,她都會小睡片刻。
要是擱在以往,她躺下后最多三四分鐘,就能甜甜的睡去,并在十幾分鐘后準(zhǔn)時醒來。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翻來覆去的總睡不著,而且右眼皮老是跳,還心神不定的。
常言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災(zāi),再加上她心神不圓,總是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好像要發(fā)生什么災(zāi)難那樣。
仔細(xì)想想,最近一切都風(fēng)平浪靜,無論在公司,還是在家里,都很正常,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
床邊的柜子上,放著個豬寶貝的卡通鬧鐘。
以往秒針在咔吧咔吧的蹦時,聲音很悅耳,好像在歌唱似的。
但現(xiàn)在卻像是噪音,讓她感覺無比的刺耳,心煩的伸出手抄起鬧鐘,壓在了枕頭下面,再把毛毯蓋在頭上,閉眼強(qiáng)迫自己趕緊入睡。
咔吧,咔吧--鬧鐘秒針的跳動聲,竟然能穿過枕頭傳來,就像一聲聲鼓點那樣,敲打著夏小韻那顆越加煩躁的心。
“今天是怎么了?”
夏小韻翻身坐起,雙手抱著屈起的雙膝,呆呆的望著窗外。
看了沒幾分鐘,她就下床,趿拉上水晶小拖鞋走出了屋子。
勞拉就住在她臥室對面,也就是楚楠楠曾經(jīng)住過的那間屋子。
相信她已經(jīng)聽到夏小韻走出屋子的腳步聲了,不過卻沒有露面。
外面的天很好,天空罕見的藍(lán),太陽明晃晃的,照在西墻跟下那棵小柳樹上。
當(dāng)初勞拉負(fù)責(zé)在裝修庭院時,可是牢記潘龍語的話,可不敢擅自破土,所以這棵小柳樹才能保留,垂下的枝條洋洋灑灑的,好像女孩子的青絲。
石桌上,擺放著一盆觀賞石榴。
這是勞拉從花卉市場買來的,聽說花了好幾萬,說是啥特殊品種。
不過也算物有所值了,石榴好像虬龍那樣的枝干,長滿了翡翠色的葉子,十幾朵火紅色的花兒點綴其間,無處不透著勃勃生機(jī)。
一棵盆景石榴擺在桌子上,跟西墻根下那棵小楊柳遙相呼應(yīng),一下子就讓整個院子,變得無比明媚起來。
“到底是怎么了,會有什么事發(fā)生?”
夏小韻喃喃的說著,走到石凳前懶洋洋的坐了下來,拿手托著下巴,呆望著那棵石榴樹,努力搜尋‘不妥’的原因。
確實天下太平啊,公司業(yè)務(wù)蒸蒸日上,員工們干勁十足,夏總本人的形象氣質(zhì),也隨著錢包的越加鼓脹,而更上一層樓,實在是沒啥不順心的事兒呢。
當(dāng)然了,要說不順心的也有,比方父母的下落、生死。
但只要一想到陳婉約已經(jīng)變成某人的女人,夏小韻潛意識內(nèi)就把她給自動忽略了。
感情問題?
夏小韻雙眸微微瞇起時,猛地想起了一個人。
方圓。
這些天內(nèi),她好像也刻意‘屏蔽’了方圓:誰讓那個混蛋,非得去明珠找林舞兒的?
還有就是,他不是只請了兩天假嗎,現(xiàn)在可是過去一個多星期了呢。
樂不思蜀?
哼哼,應(yīng)該是這樣了。
他最好以后都別再回來,我也不稀罕看到他--夏小韻無聲的冷笑時,就聽到背后傳來一聲輕咳聲。
勞拉出來了,先咳嗽一聲,避免會驚嚇到發(fā)呆的夏總。
輕吸了一口氣,夏小韻故作隨意的回頭看去,剛要問什么,卻看到勞拉抬起了右手:“夏總,有人給你打過電話?!?br/>
有人打過電話,在夏小韻發(fā)呆時,現(xiàn)在卻不響了,她也不想管,只是隨口問道:“誰來的電話。”
她的話音未落,手機(jī)再次爆響了起來。
勞拉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把手機(jī)遞了過來。
林舞兒?
看著屏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名字,夏小韻冷笑了聲,直接扣掉:你跟你的圓哥哥在明珠眉來眼去的多愜意,干嘛要給我打電話,這是在示威啊,還是眼紅我呢!
夏小韻知道林舞兒的電話,就像后者也是通過別的途徑獲悉她的聯(lián)系方式那樣,絕不會跟對方說,自己電話簿里有你的號碼。
“吃飽了撐的?!?br/>
夏小韻撇撇嘴,把手機(jī)放在石桌上,又開始托著下巴看那棵石榴樹。
越看,越覺得勞拉眼光真不錯,好像除了這棵石榴樹外,無論換成多么名貴的花卉,也起不到它對這個院子‘畫龍點睛’的作用。
叮鈴鈴--手機(jī),再次震響了起來。
“夏總,還是接一下吧。她著急找你,或許、或許跟方圓有關(guān)呢?”
看夏小韻沒有接電話的意思后,旁邊的勞拉輕聲勸道。
“跟方圓有關(guān)?哼哼,他死了還是殘了,有什么事不會直接給我打電話,還用得著她來轉(zhuǎn)達(dá)?”
夏小韻冷笑著咒罵了句,但還是伸出纖纖食指,點擊了接聽。
守著勞拉,夏小韻才不會掩飾她的內(nèi)心世界。
“是夏小韻,是夏總嗎?”
電話剛一接通,手機(jī)里就傳來林舞兒緊張的聲音。
“是我,你是哪位?”
明明屏幕上顯示著林舞兒的名字,而且聽聲音也能聽出是她,可夏總還是裝傻賣呆的問了句,這叫從氣勢上壓倒對手。
“我是林舞兒!”
林舞兒自報家門后,直接切入正題:“夏總,我想問問,方圓回到唐王了嗎?”
“呵呵,方圓回不回唐王的,關(guān)我什么事?”
夏小韻嗤笑一聲,接著說:“更何況,他這些天不是一直呆在明珠嗎?你怎么反倒是跟我打聽他在哪兒。林舞兒,我可沒興趣管他那些破事--你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要掛了,我很忙。”
“別、別掛!”
林舞兒呆了一下,才急急的說道:“方圓去了東北!我聽帝皇集團(tuán)的樓總說過,他好像還應(yīng)該會去境外!”
“喲,你也知道樓總???樓總,又是怎么知道那小子從東北出境的?”
夏小韻一下子來興趣了,正要再追問什么,林舞兒就說道:“那邊地震了,火山爆發(fā),電視上正在直播現(xiàn)場!”
“地震?火山爆發(fā)--什么呀這是?”
夏小韻黛眉皺起,實在搞不懂林舞兒究竟想說什么。
直到林舞兒說出一句話后,她的右眼,才猛地大跳了下,接著抄起手機(jī),轉(zhuǎn)身就像客廳沖去。
方圓這次從東北出國的目的地,就是火山爆發(fā)的范圍內(nèi)!
這是林舞兒那句讓夏總突然失態(tài),轉(zhuǎn)身跑向客廳時連小拖鞋甩掉都沒查覺的話。
“哪、哪個頻道!?”
夏小韻對手機(jī)問出這句話時,能聽出自己的聲音,明顯在顫抖。
她一直以為,自從方圓跟陳婉約有了那惡心的關(guān)系后,她就不會再在乎那個混蛋。
哪怕是前些天,她惡狠狠的對潘龍語說什么,要讓花在這兒盛開。
可隨后這些天,每當(dāng)她再想起那個家伙時,卻覺得他是那么的讓人反胃--這輩子,都休想再獲得她的感情,要不然剛才,也不會說管他死了活了的話了。
但當(dāng)林舞兒打電話告訴她,說方圓很可能就在火山爆發(fā)后的禍害范圍處后,她所有的冷漠,惡心,都像被大風(fēng)吹走那樣,不留一丁點。
只覺的,心在砰砰的跳,嗓子極度發(fā)干,腦子里也嗡嗡的響。
不等林舞兒說什么,勞拉已經(jīng)打開了電視。
馬上,就有個帶著哭腔的男主持人聲音,從電視內(nèi)傳了出來:“火山已經(jīng)徹底的爆發(fā),很快就將會有紅色巖漿沖天而起!可我們的數(shù)萬同胞、子弟兵,還在川南縣城內(nèi)--他們,他們會有時間撤離嗎,會嗎???”
畫面是不住的晃,看來攝像機(jī)是被人扛在肩膀上的,攝影師正在拔腳狂奔,跟周圍無數(shù)的市民一起。
不遠(yuǎn)處的道路上,軍車好像一條長龍那樣,蜿蜒開來。
一輛軍車出了故障,數(shù)十名子弟兵就在后面,嘶吼著號子,死力的猛推。
車廂內(nèi),有好多孩子在哭--好像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有濃濃的黑煙騰起,大片大片的火山灰,好像下雪那樣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落下,好像世界末日來到。
“方圓,方圓,他在這兒?”
夏小韻望著電視,呆愣足有三分鐘后,才重重蹲坐在了沙發(fā)上。
接著就想到了什么,也不顧林舞兒在那邊著急的問什么,直接掐掉,用最快的速度,翻找著水暗影的手機(jī)號。
在最不知所措時,夏小韻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水暗影。
她的直覺告訴她:水暗影,肯定會知道方圓的消息。
嘟、嘟嘟--的聲音,才響了四五聲,夏小韻就覺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jì)那樣漫長,抬手重重砸在了案幾上,低聲吼道:“你倒是快點接電話啊!”
嘟嘟聲好像被夏小韻給一拳打碎了,有男人的聲音,從手機(jī)內(nèi)傳來:“哪位?”
一點禮貌也沒有。
怪不得他成不了水水姐那樣的女人,只能當(dāng)個臭男人呢。
“我是水暗影的妹妹,她呢?”
夏小韻直接說道。
“哦,她已經(jīng)昏、休息了,我暫時替她保管手機(jī)?!?br/>
很不耐煩的男人,語氣馬上軟和了下來,問道:“你有什么事嗎?也可以跟我說。等她醒來后,我一定會轉(zhuǎn)達(dá)給她的。”
“她是不是在川南縣?”
夏小韻顧不得解釋什么,劈頭問道。
“是,就在--”
男人剛說出這三個字,就被夏小韻打斷:“方圓呢?”
“方圓?”
那邊的男人明顯愣了下,才說道:“對不起。關(guān)于方圓的消息,我不能隨便告訴你。”
“他、他--”
聽男人這樣說后,夏小韻的心,攸地下沉,狠狠咬了下嘴唇,才嘎聲說:“你可知道,方圓是、是我的男人?”
“方圓是你的男人?”
男人重復(fù)了一遍時,夏小韻忽然猛地提高聲音:“說,他到底在哪兒!?”
被嚇了一跳的男人,猝不及防下脫口說道:“他犧牲了!”
“他--犧牲了?”
夏小韻驀然呆住,手機(jī)滑落,重重砸在了她腳面上。
一點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