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來讓桃夭夭在前,自己在中間,讓高侍衛(wèi)在后面跟著,將兩人隔開,正要往自己的寮房處走去。
“云來大師……”,一道聲音從大殿外傳來。
云來駐足,看來該來的還是會來?!耙娺^國師大人?!?br/>
皇甫重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走來。“原來桃真人和高真人也在?!?br/>
“不知國師大人到凈嚴寺,有何指教?”云來惦記著紫竹林中發(fā)生的事情。
“我奉皇上旨意,來問凈嚴寺對紫竹林一事有何說法?”皇甫重單刀直入,不想再細枝末節(jié)上浪費工夫。
桃夭夭望著云來,高侍衛(wèi)疑惑地望著皇甫重。桃夭夭知道紫竹林的事情,但高侍衛(wèi)卻不知道。
云來沉默了片刻,畢竟此次表態(tài)事關重大。這是律宗和朝廷之間的對話,不僅涉及皇室人員的性命,以及律宗內(nèi)屈指可數(shù)的高僧,更是牽扯到了魔道一事。
“對于空見,我律宗定會竭力追查,給朝廷一個交代,給其它三宗三教一個交代?!痹苼硐胫?,律宗自然不會袒護空見,也袒護不得。只是如此表態(tài),不知朝廷是否滿意。
朝廷當然不滿意。
皇甫重回道,“追查空見,這本來就是律宗要給大家的一個交代。但對于那些險遭毒手的年輕才俊,律宗是否也應該給一個交代。”
聽到這里,桃夭夭也望向了云來。自己的寶貝徒弟也差點就葬送了性命,凈嚴寺確實應該給一個交代。
“不知朝廷,還有桃真人需要什么樣的交代?!边@也算是討價還價吧。
“聽聞凈嚴寺中存有九盒傳承千年的紫羅漢茶餅,此事既然發(fā)生在紫竹林,那么兩盒茶餅也算是寬慰那些后輩冷卻的心?!被矢χ乜磥泶诵斜揪陀兴鶊D。
那桃夭夭一聽,也接口說道,“我那徒兒也要一盒,不過份吧?!?br/>
云來一臉苦澀,紫羅漢茶葉,本就極少,每年能選來做茶餅的,更是少之又少,更何況還是最為古老的那一批茶餅,那可是歷代高僧佛法加持過的,可算是凈嚴寺珍之重之的鎮(zhèn)寺之寶。
如果只是保存年代長久也就罷了,這茶餅好像歷久彌新,飲后便頓入空明之境,確實是修行者渴求之物。
“國師和桃真人,訛傳之言就不要當真了?!?br/>
“出家人不打誑語,想不到云來大師還真是讓人出乎意料啊。是否訛傳,云來大師又豈會不知道?!被矢χ鼐o盯著云來。他此時前來這凈嚴寺,表面上是傳達朝廷的態(tài)度,實際上是要為白序拿回一盒紫羅漢茶餅,有助于其靈海內(nèi)靈氣的沖突。所以,他斷然不會就這么罷休的。
說謊被當面揭穿,云來并沒有什么難為情。出家人不打誑語,那是未到必要的時候。“這千年紫羅漢茶餅,這些年也動用過不少,當下僅剩一盒。這畢竟是律宗祖師傳承下來之物,我們這一輩也不好全部敗光了。總共三塊茶餅,一人一塊,國師和桃真人還請多多體諒?!?br/>
“云來大師看來還真是會討價還價。一盒茶餅,斷不可能再少了?!被矢χ刂溃缓杏芯艍K,到時白序所用應該綽綽有余。
桃夭夭來凈嚴寺雖為徒弟而來,但此時心中的怒氣卻是因云清之死而起,于是對這些茶餅也不放在心上,“云來大師,那茶餅我可以不要,但我需要一個交代?!?br/>
云來沉默著,皇甫重以朝廷的名義要一盒千年紫羅漢茶餅,桃夭夭要一個交代,這些其實都可以應承下來,但卻絕不能留有下次的機會。“律宗以戒律為立宗之本,此番紫竹林一事卻有失察之罪過,為天下蒼生計,律宗定會追查空見下落,另以律宗僅有的一盒千年紫羅漢,撫慰在紫竹林中受創(chuàng)的后輩。至于桃真人所說之事,到時還需桃真人援手一二?!?br/>
云來這么一說,算是把事情都認下了。
皇甫重既已達到目的,再拿到那一盒紫羅漢后,便轉(zhuǎn)身離開,畢竟皇宮之中還有人等著他救治。
而在云來的寮房內(nèi),桃夭夭聽到了云清如何身隕落云峽,而高侍衛(wèi)聽到了白序等如何受困紫竹林,各有各的痛苦和震驚。最終,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石家的身上。
要動石家,得從長計議。
不管是云來,還是高侍衛(wèi)和桃夭夭,都是同樣的想法。殺一兩個石家子弟是很簡單,要想將整個石家連根拔起,那得多方籌謀。
……
自從漱芳齋領到旨意后,皇甫重去了凈嚴寺,而李牧則是在追查法隱。
覺臺寺中再無蹤跡,此人就這么消失在了憲京城中。不過正如趙天印所猜測的一般,李牧也認為這法隱還藏在這憲京城的某處,等著看朝廷的動作,皇上的絕望。
尋常的追查指令早已傳達下去,但李牧還得去隆中軒一趟,畢竟那些混跡于三教九流的,其實比飛羽衛(wèi)更能探查一個人的行蹤。
當李牧再次來到隆中軒的時候,出乎意料的還見到了已被貶為庶民的石繼威。
在石繼威告辭之后,諸葛通便主動向李牧提起這石家大公子拜訪的用意,“石繼威來此,是要幫忙查一下終南山高真人的下落?!?br/>
“哦?就是曾經(jīng)在永和宮為絮白公主做侍衛(wèi)的那個?”李牧想著,石家這么留意高侍衛(wèi)的下落到底是為什么呢。
“正是?!敝T葛通回道。
“看來在這憲京城中要找人,魚龍幫都是首選。我今日來,也是要諸葛幫主查找一人的下落?!?br/>
“李大人請講。”
“覺臺寺法隱?!?br/>
覺臺寺法隱,名望之盛,非尋常權貴可比,三教九流,凡夫俗子,更是感念其慈悲心腸。但如今鎮(zhèn)撫司要查法隱,到底是為何?這讓諸葛通心中一驚。
“不知所為何事?”雖然不該問,但諸葛通還是試探著問了一下。畢竟鎮(zhèn)撫司要查法隱,絕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李牧自然不會回答,“其中緣由,我想魚龍幫不知道是最好的了?!?br/>
“魚龍幫上下定會全力去查?!敝T葛通也感覺自己有些唐突了,看來以后對覺臺寺沾邊的事情都得多留心了。
……
打馬吊就是打發(fā)時間。
一圈一圈后,多少時光就這么打發(fā)掉了。
方博的夫人消磨掉這些清閑的時光,想著家里那位總該回家看一眼了吧。
回到家中,方博的夫人卻沒有看到要看到的人影。她覺得不妥,十分不妥。方博不是一個沒有交待的人。
當再次去范府中查找一番都沒有著落時,她便去順天府報官了。
憲京城很大,人數(shù)眾多。每日去府衙報官的也不少,但衙役放在心上的不多。不過方博的失蹤報官后,特別是點明了其身份為中書令府的副總管,衙役不得不放在心上了。
有精明的便趕緊向順天府尹劉國范上報去了。府尹大人曾有令,憲京城中那幾家中的事情,不論大小,一律上報。中書令府便是其中一家。
劉國范聽說方博失蹤了,即刻派人去查。中書令府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他這下令一查,還真查出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