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第一感覺是,唐頌是不是又在胡說八道了。
畢竟這個人在他看來,也沒有多少觀感,臉皮厚不說,還總是顧左右而言他,隨便說些什么,抵賴過去,正是他做得出來的事情。
“你這是不信?”唐頌有些氣急。
滿意有些迷糊問道:“蔗帖,是什么東西?”
這還是她頭一回聽說。
唐頌扶額,很是無奈,“你雖然把是在外頭生的,卻也是從小跟著糖坊長大,怎么的連蔗帖都不曉得?”
說得一臉的嫌棄。
滿意還沒有反駁,他卻又道:“這是當(dāng)初姐姐在的時候,就定下來的,糖坊多了,雖然平日里糖業(yè)大會的時候激烈得很,特別是咱們南陵這地方后來又分成好幾個小的幫派,但凡有什么好的,總要相互知曉一下,在糖業(yè)大會之上,要自己幫派能贏,這才是有錢大家一起賺?!?br/>
原來是一個行業(yè)交流?或者說叫做抱團(tuán)取暖,滿意有些明白了。
“你剛才是說分為糖帖跟蔗帖?”滿意雖然問了,心里卻明白了一些。
“是,這蔗帖就是說甘蔗種植時候的事情,要是取得比較好的收成,有什么好的法子,都可以發(fā)蔗帖,到時候他們自然就會上門來,比如之前,公孫家能夠治一種螟蟲,就發(fā)過蔗帖,或者怎么下種產(chǎn)量比較高,也能發(fā)?!碧祈灲忉尩眠€算詳細(xì)。
滿意皺眉想了想,雖然是抱團(tuán)取暖,但是到底還是競爭對手,把自己的秘密告訴別人,看著對自己一點(diǎn)好處都沒有呢?
似乎看出滿意的疑問,唐頌又道:“這熬糖久了,要當(dāng)真的一次帖都沒有發(fā)出去,聲望可是不好,何況當(dāng)年要是發(fā)了蔗帖或者糖帖的,等糖業(yè)大會的時候,新糖就能直接送去了。”
滿意對此一無所知,等唐頌又解釋了一遍,這才明白,原來不是誰都能夠去糖業(yè)大會的,每年都需要在自己的幫派之中推選,那些一無所長的自然就被篩選下來,連去糖業(yè)大會露臉的資格都是沒有的,但要是發(fā)過糖帖跟蔗帖的,就等于有一個直接去的機(jī)會。
她更加佩服二娘了。
不僅沒有故步自封,還想了這個傳了這么多年的辦法。
“看來真是厲害,這新糖不需要送去推選,別人自然就不知道你送去的是什么,不需要跟別人比較,說不定還能一鳴驚人?!?br/>
唐頌的手就要伸過來,“果然沒有白教導(dǎo)你。”
見那魔爪要伸到自己的頭上,滿意趕緊躲過。
要是新糖都被別人瞧見,一樣的東西,自然又要卯足了勁去想辦法打壓對手。
但這個也只是一個機(jī)會而已,沒準(zhǔn)不經(jīng)過推選,到時候拿不出東西被嘲笑也是說不定的,有利就有弊。
“當(dāng)年發(fā)的帖,只有當(dāng)年去糖業(yè)大會有利?”滿意突然想到一個新問題,他們今年的甘蔗還沒有出來,這熬糖那邊還沒有眉目,要早知道唐頌已經(jīng)把蔗帖發(fā)出去,她總要好生利用這樣一個機(jī)會??!
“三年,三年之內(nèi)都行?!?br/>
滿意松了一口氣。
又想到一個關(guān)鍵的問題,“我們的甘蔗種的很好,你發(fā)了蔗帖,等人來了,看什么?”
唐頌也張大了嘴巴。
很是有些后悔的樣子,說道:“哎呀,我只想著發(fā)了蔗帖,各家糖坊都有人來,我才好行事啊,這才不看賬本的,當(dāng)初我身子不好,胡家?guī)兔Υ蚶砑覙I(yè)的時候,也是他們在場的,自然要挑人多的時候交接,到時候也好有一個見證,免得以后他們還要出去招搖撞騙,打著陳家的旗號。”
看著他這瞻前不顧后的樣子,滿意立馬就緊張了。
這該說什么好。
唐頌這樣的想法固然是好的,胡家把持這么多年,也是時候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了,但卻絕對不是只送賬本過來這么簡單,唐頌走了一步好棋,一切攤在明面上。
“這樣你就更加應(yīng)該看賬本了,這么多年守著這么大片的甘蔗地,年年熬糖,他們的工錢越來越低,聽說都要過不下去了,這賬本一定有問題,你要趕緊找出問題來,到時候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樣才能讓別人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要從他們手里把東西奪回來才行?!?br/>
唐頌點(diǎn)點(diǎn)頭,覺得滿意說的十分有道理。
但他又遇到一個問題,“可是,我不會看賬本?!?br/>
滿意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你整日地琢磨什么貨郎擔(dān),鳳凰單展翅雙展翅的,算盤都能玩出一百種花樣了,連賬本你都不會看!不會看你不懂去請老掌柜之類的啊?”
唐頌似乎沒有料到滿意會發(fā)火,見此,眨眨眼睛裝可憐,“我之前身子骨不好一直吃藥,這才剛剛好……”
聽他說得可憐,滿意剛才的火氣又消了不少。
只深吸一口氣,畢竟事情發(fā)生了,就要想辦法解決。
于是她說道:“這樣,賬本我們一起先看看,不行咱們就讓竹青爹去請人回來?!?br/>
“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這個蔗帖發(fā)出去了,我們讓人家來的時候看什么?甘蔗畢竟已經(jīng)是種死在那里了的!”
滿意心急電轉(zhuǎn),“你不是說可以發(fā)糖帖也可以發(fā)蔗帖嗎?反正咱們的目的是讓那么多人來一趟而已,又不能太過可以,這樣,咱們把蔗帖換成糖帖可以嗎?就說是發(fā)錯了,想必他們對熬糖更加有興趣才是?!?br/>
這就是滿意想出來的主意,她想著,這甘蔗是種死了的,今年的甘蔗已經(jīng)種下這么久了,要改變也是難的,總不能言而無信,但是換成糖帖就不一樣了。
之前的冬瓜糖,讓她心有余悸,至少知道了這個地方,是不會使用任何脫色劑的,她不會用石蜜騙朱彩屏那樣,卻還有別的法子,譬如鴨蛋清脫色,黃泥漿脫色……這種成本高操作難的東西,對于別的糖坊來說,又是一種突破。
正猶豫拿不定主意的時候。
突見唐頌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你這樣子,還真的挺能裝大人嚇人呢!”
說完又道:“傻子,秋蔗不是明擺著的嗎?都沒有人種過秋蔗呢!”
納尼?滿意這才明白,他剛才我驚訝無助裝可憐,全部都是裝的!裝的??!
自己還傻乎乎地想補(bǔ)救的辦法。
手頭上的算盤,想也不想就揚(yáng)了過去。
“嗷――”(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