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
周百曉殘存的靈識漸漸蘇醒過來,可他發(fā)現(xiàn)眼前竟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這與他昏迷前一刻,感受到黑雷侵體的場景很像,至少現(xiàn)在看來,他的確什么也看不到。
一陣陰風(fēng)襲過,竟然穿過了周百曉的身體,但卻依然令他感到絲絲陰寒之意,這種陰寒他生前從未體驗過,就算是在北方冰境,也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感覺,那是一種莫名的恐懼,雖然周百曉不清楚自己在恐懼著什么,不過此時他的的確確是害怕了,這是自從他入道以來迄今為止的第一次,就連臨死前面對那天譴之威,他也是付之一笑從容面對,沒有露出半分懼意。
“我死了?可是為什么死了還會害怕,這里究極是哪里?”周百曉有些困惑,顯然他在顧慮著自己當(dāng)下的處境,他還具備靈識,說明他還能投胎轉(zhuǎn)世,可靈識也不是無限存在的,尤其是此刻的他只是一道殘靈,更是無法維持太久,他哪兒有功夫在這個未知的空間中虛耗過久,他還想要投胎轉(zhuǎn)世,趁著自己還具備靈識,要囑托下一世的自己千萬不要再踏上這修仙之途。
四下靜寂的有些令人發(fā)毛,即便周百曉只是一道殘靈,但依舊令他很不舒服。
陰風(fēng)徐徐吹來,刺激著周百曉的靈識,陰息本來就與靈息勢同水火無法共立,而靈識卻偏偏又是靈息的幻化之物,雖是無形,但在密布陰息的空間中,仍是在一絲絲的消退,被侵蝕著。
靈識被侵蝕并不影響周百曉的投胎轉(zhuǎn)世,不過是抹去了這一世的記憶罷了,周百曉不想忘卻這一世沉痛的領(lǐng)悟,更不希望下一世的自己再步后塵。
突然一個想法,浮現(xiàn)在周百曉靈識之中,“人死后不是應(yīng)該被帶到陰司地府嘛?難道這里就是地府嘛?可是周圍除了瘆人的陰息,卻什么也感受不到。地藏經(jīng)中不是講過地府森羅可怖,滿滿都是凄聲怨語么?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引魂小鬼,生死判官,還有十府閻君,都在哪里,怎么一個也看不到?難道這里不是陰司地府?不對呀,我死了應(yīng)該下地府才對,可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為什么沒有人來管我?”種種猜忌,層層質(zhì)疑,令周百曉靈識中一片混淆。
“我到底是在哪里?”周百曉的靈識發(fā)出了一聲咆哮,先是被上天所棄,而后靈魂又被送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一向不失風(fēng)度的他,也終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爆發(fā)了。
......
不管周百曉如何吶喊,都得不到半絲回應(yīng),只有陣陣陰風(fēng)伴隨著他脆弱的靈識,可他依舊沒有停下這種咆哮,雖然已顯得有些聲嘶力竭,但他還在宣泄,宣泄著上天的不公。
陰息仍在一絲絲的泯滅著他的靈識,從蘇醒到現(xiàn)在不知過去了多久,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周百曉的靈識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已被周遭的陰息吞噬了大半,原本就是一道殘靈,蘊含的靈息也少的可憐,就算沒有陰息吞噬,恐怕也是撐不了太久。
呼,一道風(fēng)聲卷起,與之前徐徐的陰風(fēng)不同,這股風(fēng)力竟然吹動了周百曉的靈魂。
哈,又是一陣莫名的風(fēng)動,硬生生將周百曉的靈魂吹出了不知多遠,他看不到四周,自然無法衡量,他只能感到自己仿佛在半空中飄了很久很久,不過有一點令周百曉尤為在意,按說如此強勁的風(fēng)息,本該將他的靈識吹散才對,可眼下靈識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加飽滿了起來,這股怪風(fēng)蘊含著極為濃郁的靈息,一度讓周百曉浮現(xiàn)起初遇黑雷的那種震撼,只是現(xiàn)在他除了靈魂只具有一道靈識,再多的靈息也無法受用,不過總算是幫他在陰息的困擾中挺了過來。
“有人?”這是周百曉下意識慌亂之中的一句措詞,因為他不認(rèn)為這股靈息之風(fēng)是憑空出現(xiàn)的。
“有人?”同樣一道沉悶的呼聲傳出,這并不是周百曉的回音,分明不是一個腔調(diào)。
“是誰?”周百曉被這道沉悶的聲音驚出一身冷汗,雖然他現(xiàn)在已沒有了肉身,不過這種驚詫的感受無二。
“是誰?”那道聲音幾乎是同時傳出了這兩個字,只是聲音少了些許之前的沉悶,生出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
砰...砰...砰!幾道撞擊的聲響傳來,這片漫無邊際的黑暗領(lǐng)域開始震動了起來,像是一座搖搖欲墜的宮殿,這只是周百曉的第一直覺。
锃...锃...锃,無數(shù)道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終于,在無盡的黑暗中生起了無數(shù)道扎眼的光芒,并非是光芒有多么耀眼,而是在適應(yīng)了黑暗之后,哪怕一絲微光也是那么的璀璨奪目,點點光芒如同浩瀚銀河當(dāng)中的一顆螢火,是那么的渺小微不足道,光芒雖然渺小,但架不住多,一生二,二變四,四分八,八裂十六......,很快,幾乎還未來得及適應(yīng)眼前的光亮,周圍就已被螢火布滿。
黑暗漸漸被熒光取代,滿滿露出了這片領(lǐng)域的真實面貌。
周百曉的感覺沒有錯,他的確處在一座宮殿之中,只不過是一個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巨大宮殿,宮殿之大,仿佛連天也涵蓋在了其中,憑借靈識周百曉可以探視到方圓百里之內(nèi)的任何景象,這是一個比城池還要大上許多的宮殿,非要說有多大,恐怕真的是占地百里,他這一縷殘靈身處其中,仿佛千山萬嶺中一木,渺小?微不足道?不不不,恐怕他此刻就是無的象征,他根本無法證明自己的存在是真實的。
“殘靈?你是如何來到此處的?”一道轟鳴響起,看似問話,卻如同萬雷共鳴,仿佛要將蒼穹撕裂了一般。
這道轟鳴險些令周百曉的靈識再次失去意識,可見其威壓之強,堪比黑雷神威。周百曉耳中一片翁鳴,靈識更是混淆不清,仿佛時間就停止在了那一刻,周百曉自然不知,他這一怔就是千年,不是夸張,而是貨真價實的千載難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