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合歡的話,狼眨巴著眼睛期待的看向自家主人,恨不得時千現(xiàn)在就趕緊行動把景肅和斷玉找出來,完全沒有注意到時千剛才那瞬間微妙的停頓。
在狼眼里,時千就是萬能的,找到兩個人絕對沒有問題。
東陽城并不大,也正因為這國家而封閉,是以并無許多人來往,城中接待外客的旅舍幾乎沒有,最終時千直接敲響了一家民居的門。
這戶人家位于一條巷子邊緣,離喧囂的街道不算遙遠(yuǎn),卻并不顯得嘈雜,雕花木門上原的紅漆片片掉落卻并不重漆,想來要么是主人家窮困,要么是行動力不便。
“叩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顯得格外有節(jié)奏感,時千只敲了幾下便停了下來,靜靜地在一邊。
合歡滿臉疑惑的看著時千的動作,但也沒有多事,乖乖在一邊,順手拿出先前在莫擎城買的零食往嘴里塞,不過還沒來得及塞進(jìn)去,他手中的食物便進(jìn)了另一張嘴,還差點連帶著手指也被狼嘴叼去。
“你”合歡氣憤的護(hù)住自己白嫩嫩的手指,瞪著眼看向得意洋洋的回到時千肩膀上,嘴里還不停咀嚼著該屬于自己的食物,很不得上去把那家伙抽筋拔骨。
心滿意足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狼意猶未盡的看向合歡,眼里的挑釁怎么也掩不住。
合歡一口氣憋在心口,要是不揍那可惡的家伙一頓可能是沒法吐出來了,自從莫擎城之后,他幾乎每次拿出食物都沒法安全的送到自己口中,它們最終的結(jié)果都是要么進(jìn)了狼嘴,要么與地面結(jié)為一體,就算他竭力護(hù)住了,但那家伙也會不遺余力的往那食物上面加上自己的口水。讓他怎么吃
更重要的是時千還默許了疾影的作法,讓合歡連哭都沒地方哭,只能每次要吃東西都謹(jǐn)慎再謹(jǐn)慎,比做賊還警覺,但偏偏狼就是個讓人防不勝防的家伙。
看著那雙再次盯上自己的綠眼,合歡放棄了再拿食物出來的想法,眼觀鼻鼻觀心,心里早把那東西罵翻了。
突然門后傳來一陣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來人似是跨出每一步都艱難無比,花費了不少時間才走到門后。
伴隨著咔嚓一聲取鎖的聲音,門搖搖晃晃的從內(nèi)打開,發(fā)出一陣悠長的吱嘎聲。
老婆婆花白的頭發(fā)規(guī)規(guī)矩矩的梳成一個發(fā)髻,用一根木簪子穩(wěn)穩(wěn)地束在頭上,臉上的皺紋顯示她歷經(jīng)的歲月,雖然看起來腿腳不大方便,但她眼睛卻是清明的。
“你們是”見到外人,老婆婆眼里閃過一道驚訝,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
“我們是路人,聽你們這里有慶豐節(jié),便過來湊湊熱鬧,在這城里沒有居所,不知婆婆可愿收留咱們一宿”時千面上掛起溫和的笑容,眼里的神色分外真誠。
“我們這里外人可來的少,找不到住的地方也是正常的。”聽得時千這么,老婆婆眼里警惕也消了,顯然十分喜歡這溫和有禮的伙子,“來,你們倆都快進(jìn)來。”
老婆婆招呼著二人往院子里走,庭院除了幾棵樹外并無多余的修飾,但卻打理得干干凈凈,連一絲塵灰都看不到。
屋子內(nèi)并無多余的裝飾,僅一桌兩椅,看樣子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桌椅上的刻紋只留下若隱若現(xiàn)的痕跡,桌面擦得格外干凈,除此之外這屋內(nèi)再無其他器具。
“我現(xiàn)在一個人住,來還有一個兒子,不過”招呼二人坐下后老人便開始絮絮叨叨,神色竟是有些恍惚,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朝二人笑了笑,“唉,你們年輕人可能也不愛聽我老太婆這個,我這些做什么,餓了吧,我去給你們做飯。”
“那就多謝了?!?br/>
在合歡開口之前,時千笑著回道。
“這里有古怪?!崩先顺隽碎T之后,合歡斟酌了一下用詞,最終吐出了這句話,剛才那老人沒完的話里像是藏了什么。
“嗷嗷”狼縱身躍到桌上,眼睛向上望,最終定格成一個大大的白眼。
合歡一噎,恨不得一把把這討人嫌的家伙拎起來扔掉,但他的手快,狼的危機意識更快,挑釁完之后就飛快竄到了時千的肩膀上尋求庇護(hù)。
來呀來呀你抓不到狼得意洋洋的在時千肩膀上,眼里滿是這個信息。
但就在狼狐假虎威之際,突然感覺到一陣視覺轉(zhuǎn)換,后頸皮毛被拎在一只白皙修長,帶著冰冷溫度的手里。
“嗚嗚”他怎么會忘了自家主人不喜歡他在肩膀上跳來跳去,果然樂極生悲。
這下輪到合歡幸災(zāi)樂禍了,挑高了眉梢看著那可惡的家伙在他家主人手里嗚嗚求饒,心里別提多愉快了。
時千盯著手里可憐兮兮的家伙看了一會兒,是不是他最近太放縱他了
“嗚嗚?!崩潜牬罅搜劬Γ瑘A圓的眼睛里水光瑩瑩,顯得格外可憐可愛。
合歡心都軟成了一片,“我看狼還有些不懂事兒,就貪玩了點,還是”
話還沒完,懷里就多了一團(tuán)暖暖的毛絨絨的東西,然后白皙的手臂一陣刺痛,東西渾身毛發(fā)直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警惕的盯著他。
“”
看著白皙的手臂上出現(xiàn)的深深的牙印,合歡狠狠瞪了疾影一眼,好心沒好報白眼狼活該被教訓(xùn)
“來,先喝茶。”
正此時,老婆婆端了壺茶顫顫巍巍的走了進(jìn)來,狼乖巧的跳下桌子,腦袋蹭了蹭時千褲腿,驚喜的發(fā)現(xiàn)沒有被踢開,就蹲在了時千腿邊。
把茶壺放下,給二人添了茶,熱騰騰的茶發(fā)出清幽的味道,“這是我兒子早先留下的,你們嘗嘗,等會兒飯就好了,吃了再出去,咱們這慶豐節(jié)都持續(xù)幾千年了,以前還很多人來看,現(xiàn)在人是越來越少了,唉?!?br/>
“多謝老人家,你們慶豐節(jié)有什么注意的嗎”端起茶,時千狀似不經(jīng)意的問道。
聽的時千這么問,老人還算清明的眼睛里飛快閃過了什么,拿著空了的托盤側(cè)過身,蒼老的聲音里滿是滄桑,“這倒沒什么注意的,就是你們最好在子時前回來。”
像是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老婆婆視線落到了時千腿邊的狼身上,眼里滿是慈愛,“這是你們養(yǎng)的狗嗎人老了,眼睛不好,剛才沒看到,我出去給他買點肉骨頭。”
一聽到吃的,來在裝睡的家伙猛地抬起頭,嘴角的哈喇子就流了下來,眼巴巴的看著對方,尾巴真像狗一樣搖了起來,幾乎讓時千以為自己養(yǎng)的真的是一條狗。
“不必麻煩了?!?br/>
“不麻煩,我們這從來沒有人養(yǎng)狗,我還是時候一次到鄰國去才知道,”老人看向狼的眼神格外柔和,里面閃著少女般的熱情,“聽是要吃肉骨頭的,我這就去買?!?br/>
屋內(nèi)再次恢復(fù)了寂靜,時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莫名,合歡又把袖子撈了起來,瞧著那上面的牙印發(fā)呆。
“你認(rèn)為他們應(yīng)該在哪里”雖然覺得自己感覺沒有錯,但自從進(jìn)了這座城之后合歡便覺得一切都脫離了掌控,按理來若是景肅真的入魔了,這城市絕不可能這么平靜。而且這城市處處透露著詭異的氣息,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完全看不清,只能讓時千拿主意。
“很快就知道了?!睍r千悠閑地端起茶杯,看了看里面青碧的茶水,皺了皺眉,卻并不送入口中。
斷玉這里危險,那定是不可能騙他。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狼起身來邁著短腿竄出了門,開始在院子里轉(zhuǎn)悠。
“嗷嗚”
狼焦躁的嚎叫聲傳到二人耳中,來到院子里,時千看到狼正在一棵樹下,他的毛驀地炸開,嘴里發(fā)出威脅的聲音。
由于被狼遮住了視線,合歡看不清楚他到底在叫什么,只得開口問道“那里有什么”
剛問出這句,疾影身形突然變大,鋒利的爪子開始刨起地面來。
那處泥土顯得格外松軟,不出片刻,便被刨了一個大洞出來。
“嗚嗚?!焙芸煦y色大狼就停了下來,對著土里冒出來的隱隱紅色一角齜牙咧嘴。
時千走上前去,摸了摸狼頭,示意他走開一些,一道靈力揮出,土里的東西露出了真實模樣。那是一個用紅布封口的褐色陶罐,或許是在土里埋得久了,紅布顯得有些潮濕,散發(fā)著一種陰冷的味道。
但就算這樣也不至于讓狼有如此大的反應(yīng),時千瞇了瞇眼,這上面的氣息很是熟悉。
“詛咒?!焙蠚g眼神有些驚訝,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看到上古時期才會存在的詛咒,事情越來越麻煩了。
陶罐里東西并不多,就半罐灰黑色的細(xì)顆粒,像是被隨意抓起來密封起來的沙子。
“這是,”伸手從罐中抓了一把出來,合歡眼神閃了閃,“骨灰。”
作者有話要感謝樂的地雷,萌萌噠3添加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