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子湖夜市車水馬龍,人流攢動,街邊小攤佇足買客,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
穿梭于行人之中,時不時被旁邊走過之人碰到,狄絡簡直無法忍受如此擁擠的場面,然而對于洛城的百姓而言,此種場面才是最好最熱鬧的,早已是習慣了的。
唉?公子人呢?
只是一個晃神,狄絡便看不見公子的身影了,無奈之下,疾步在人流中穿梭起來。
“讓一讓......讓開......”動手推開了不少旁邊的行人,全然顧不上遭受了多少的目光和暗罵聲,終于在走盡通往揚子湖的街道在湖邊酒樓下瞟見一抹白色的身影。
公子!
狄絡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去,心中正喜悅時,卻見一群女子嘩地從他面前跑過,直直擋住了他的視線。
曲若懷怔然的目光掃過了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不遠處的一群女子,伴隨著審視的神色,恍然間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等候,轉身進入了酒樓。
待狄絡撥開層層疊疊的人,那原來站著公子的地方已經沒有了身影,當即懊惱身后的一群女子,好在他知道公子要去的正是這家酒樓。
箭步沖上樓梯,只聽見一個年老卻蒼勁有力的聲音。
“各位,不才老朽今日為各位講述一番曲相與秦家公子之間的曖昧故事......”
“好!好!”
拍掌聲隨即而來,熱烈之至。
曖......曖昧......故事!公子與姓秦的!
狄絡驚呆在樓梯上。
“狄絡!”曲若懷一聲叫喚,將他從震驚中拉過神來。
“公子......”
多次刻意停下等他趕上來,曲若懷心中已然有些怒了,眼眸掃過狄絡,語氣顯得沉重,道:“再落下,回去!”
誰知這個時候,竟然傳出一番猥瑣的嬉笑聲。
“哈!曲相莫不是中意秦家公子了!”
“老子贊同!”
老頭摸摸白長的胡子,拿著扇柄指著其中一人,嬉笑道:“哦~閣下何解?”
那人從眾人中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抱拳作揖,站直了腰板,解釋道:“唉,各位有所不知,在下有一位撐船的朋友,他告訴在下,一月前有一位極美的白衣男子與姓秦的公子坐船游湖,兩人談笑嬉戲可是親密,那身著白衣又十分好看的男子可不就是曲相么?”
有人跳出來道:“難怪錦瑟樓的花魁都留不住,曲相竟是好男色的!”
“公子,您只如此隨他們議論!”游湖的分明是長公主,怎么會是秦黎軒。當然,狄絡以為這點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家公子怎么會好男色。
民風開放,生活安逸的洛城百姓,無事之余,酒樓茶坊是眾人聚集消遣之地,一點點細微的小事便可引起大肆議論,只要不過分不觸及東旭律法,官府不會查管。
一開始討論的中心并不是圍繞著曲若懷和秦黎軒,而是傳遍洛城的另一件事。
素有小才女之稱的工部侍郎之女思慕秦黎軒已久,婉轉地表達了欲嫁之情,卻被秦黎軒狠拒。心思細膩的才女覺得羞愧難看,當即寫下一首傷心欲絕的長詞跳了湖,本來也沒什么,可她偏偏跳得是揚子湖,人流最多的地方,隨后這事就像插了翅膀一樣在洛城一傳十十傳百,鬧得沸沸揚揚。
同是洛城的出名人物,人們不難把秦黎軒與曲若懷作比較,一不小心,比著比著,話題轉至兩人之間的關系上,于是有人講,曲相曾與秦公子酒樓對飲,又有人講曲相曾與秦公子逛夜市,還有人講兩人一起逛青樓......
“公子!公子!”狄絡壓低了聲音,喚著公子的名字,怕公子一不小心被哪個正在議論之人發(fā)現(xiàn)。
對于傳言,曲若懷向來不在意,低垂眼眸,只覺得好笑。而后,身形一動,進入了一間包廂。
動作真快!狄絡忙追進去。
包廂中,秦黎軒早就在等待,見他進來,狹長的眼睛含著笑意,“嘖嘖,曲相也會誤時辰......”
曲若懷不以為然,輕飄飄地反問:“不能么?”
秦黎軒訕笑:“在下不記得,曲相是如此無禮之人?!彼谶@里已經等了半個時辰。
曲若懷端起茶杯,回道:“今日開始記得就好?!?br/>
什么亂七八糟的,這一見面火藥味肆溢,公子,您是來談事兒的,不是來較勁兒的!沉著冷靜的公子哪里去了?狄絡在旁干著急。
秦黎軒抿唇,不知哪里開始怒氣橫生,道:“曲相別忘了,是你邀本少的!”
“若你不愿,自然可以不來......”
黃昏的此時皇宮里: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洛蓁漲紅著一張臉在大床上打轉,手指扯床單,整個人笑抽。
羅絲重重地咳嗽,“長公主!”
“別......哈哈哈......讓本公主先......笑個夠......”
羅絲半分笑不出來,臉色鐵青,鄭重道:“長公主,洛城府尹該好好管管民間的事兒了,怎可傳出如此荒唐之事?!?br/>
荒唐么?好像確實夠荒唐的,如果她沒有記錯,之前出宮玩的時候,她曾化名姓秦!曲若懷與秦黎軒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那些百姓講的人,實際上是她啊是她!
這也能鬧笑話,東旭百姓怎如此可愛!
她突然轉念一想,恍如遭受一道晴天霹靂,目光呆滯,趴著不動,斷斷續(xù)續(xù)道:“曲若懷......不是......真好男色吧!”
“您怎么能這么想!”
她咧嘴一笑,小臉猙獰:“本公主說真的!”
羅絲被她的笑驚得心里一哆嗦,以為她在開玩笑,便道:“別糊弄奴婢,曲相對長公主如何,奴婢是看在眼里的?!?br/>
你個睜眼瞎!曲若懷怎么看都是從小被她逼迫出來的!鐵打的事實,一直被她自己掩蓋不相信的事實。
“得了得了,很快你就會明白的!”曲若懷現(xiàn)在不娶妻,將來總會娶妻的,他現(xiàn)在十八歲,離娶妻之日不會多遠了,總不至于二十歲還不娶,會被人笑死的。
羅絲自認打死也不相信的,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工部侍郎之女的事兒......秦公子是瑾王妃的侄子,此事恐怕不好辦?!?br/>
洛蓁笑了,道:“柳侍郎未上書言不平,本公主權當不知道,他們愛怎么解決怎么解決,本公主不管!”
“如今已經是鬧得沸沸揚揚,您想裝不知道也難,柳侍郎丟了如此大的面子,他女兒又險些沒了性命,怎么說都是秦公子做的過頭了?!?br/>
“誰讓她女兒太弱,一點經不起打擊!”與她比起來,那個柳侍郎之女簡直弱爆了。
“長公主,沒有哪個女子丟得起那個臉的!”
切!洛蓁悶哼一聲,反問道:“難道本公主就丟得起臉了?”想起自己咆哮的那個夜晚,能說的不能說的統(tǒng)統(tǒng)吼了個干凈!
“呃”羅絲聽不懂她的話。
“總之......不管就是了.......”
羅絲怨念,“您這分明是在袒護秦公子!”
“你想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洛蓁睡足了醒來,用完善后抬腳欲去九華殿看皇弟,遇上玉凌宮來的宮女。
宮女彎腰下跪,“奴婢見過長公主。”
“何事?”
宮女遞上文書,道:“南啟三皇子讓奴婢把這個交給您?!?br/>
洛蓁道:“小絲,打開看看?!边@一次又是什么陷阱,南啟國有完沒完,真當東旭好欺負不成。
羅絲念完了文書上面的字,來自南啟國的,上面的意思大概講的是五公主突然來到東旭,若有不知禮之處見諒之類的。
洛蓁問宮女:“南啟五公主已經到了?”
宮女回答道“是。即可便可進宮?!?br/>
“東旭又不是養(yǎng)不起一個人,讓她進來!”
午后,羅絲搬了躺椅在長樂宮花園,洛蓁躺著愜意地休息,心里盤算著第一次見到刁鉆五公主天嵐慧時該怎么應對方能給個極明顯又不失禮的下馬威。
一襲華貴衣飾,濃妝艷抹,天嵐慧站在她的面前。
彼時她還在閉目聚精會神地思考大計。
“嵐慧見過長公主?!鼻辶恋穆曇繇懫穑蒙煜?,洛蓁睜眼,直直地盯著天嵐慧,一瞬間地驚訝停頓后,脫口而出,“你不是那天玉凌宮的侍女嗎?”
天嵐慧嘴抽,咬咬牙,“長公主記錯了吧,嵐慧今日才到的洛城進入皇宮?!?br/>
“長得真像,”她笑了笑,做了請坐的手勢,道:“本公主誤會了,五公主不要往心里去?!?br/>
天嵐慧捏了捏裙擺,在凳子上坐下,卻見這凳子明顯太矮,心生怒氣,但又不好明講,只能暫時忍了,道:“長公主記性不好,嵐慧不介意?!?br/>
“介意也是無妨的!”往死里介意本公主更開心,哈哈哈!
無恥至極!天嵐慧眼睛里閃過一絲厭惡目光。
羅絲偷笑,長公主一般都是直白損人,這位五公主恐怕擅長玩陰險的,接不住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