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護(hù)工果然沒有讓她失望,真的一去不復(fù)返了。
晚飯和洗漱問題還是那個可愛的小護(hù)士幫自己解決的。方橙覺得窩囊極了,感覺有這么一件全世界都知道的大事,唯獨她不知道!
要不是自己腿瘸了,怎么可能讓自己陷入到這種境地!
當(dāng)然,網(wǎng)絡(luò)上還是沒有能讓她看出端倪的消息,但是她明顯地感覺到了一種風(fēng)雨欲來的涼意。
前半夜輾轉(zhuǎn)難眠直到凌晨一兩點鐘,方橙才陷入了夢鄉(xiāng),只是,依舊,噩夢連連。
夢中的方橙一個激靈,人卻沒有醒過來,依舊現(xiàn)在噩夢之中不能脫身。
電話鈴依舊不依不撓地響著。
得益于她做了很長時間的醫(yī)生,醫(yī)生的手機(jī)要求二十四小時處于開機(jī)狀態(tài)。方橙睡夢中接電話的本領(lǐng)倒是很強(qiáng)。
睡的昏昏沉沉的方橙不悅地從被子里伸出手來,在枕頭底下好一陣摸索,才找到了自己的手機(jī),眼睛沒有睜開,還帶著十足的睡腔“喂?”
“紹生,嗚嗚……你總算接我的電話了?!?br/>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際,方橙終于把閉的緊緊的眼睛拉開了針縫兒般的距離,只見屏幕上閃爍著林甜兒三個大字,讓她混沌的腦袋頓時就清醒了。
清了清嗓子,方橙道“你打錯了,我不是覃紹生?!?br/>
凌晨三點四十,打電話的林甜兒正半躺在酒吧的長椅上,整個人已經(jīng)軟的不成樣子,腳邊還有一大堆瓶瓶罐罐。
此刻手里還拿著一個,一仰頭,又是一瓶紅酒喝了個干凈。一邊拿出手機(jī)仔細(xì)的看著?!拔覜]打錯啊,紹生?!币贿呎f著,一邊把手機(jī)貼到臉上,嘴里還不斷的念叨著覃紹生的名字。
“紹生,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你為什么不理我了?我對你那么好,給你買了新衣服,新鞋子,還幫你爸爸談成了幾單生意,嗚嗚,你為什么不肯喜歡我呢?”
方橙疑惑的看著屏幕,確認(rèn)是林甜兒沒錯,那她一口一個紹生給她打電話到底是鬧哪樣?故意的?還是真的喝多了?
“嗝……!”又是重重地打了個嗝,林甜兒沖著話筒吼道“紹生,我到底是那里對不起你了,你要這么對我,你居然退親!你居然退親!你知道我有多沒面子嗎?他們都在嘲笑我!他們都在嘲笑我我堂堂林家的千金居然會被人退婚!”
方橙有些嫌棄的把話筒拉遠(yuǎn),就好像再近一點兒就會被撲面而來的酒氣熏到一樣,強(qiáng)調(diào)道“我是方橙?!?br/>
“方橙?對,都是方橙那個賤人,要不是方橙那個賤人勾引你,你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了?紹生,嗚嗚……你為什么喜歡那個賤人不喜歡我啊?!绷痔饍旱穆曇魩е鴿鉂獾奈?,還有抑制不住的哭腔“你都這樣對我了,我還是不怪你,我多愛你啊,你就不能來看看我嗎?”
“我都自殺了,你還是不來看我,我爸媽把我看住了你不來看我。他們都說你不合適我,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啊,就是喜歡你啊。你到底怎么樣才肯喜歡我啊?!彪娫拰γ娴呐丝薜乃盒牧逊危匠扔X得如果自己不是當(dāng)事人之一的話說不定也能感同身受呢。
手指離結(jié)束通話的紅色按鍵只有幾毫米的距離,方橙明明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結(jié)束這種尷尬的境況,可是她就是按不下去。這大半夜的,林甜兒哭成這樣,也不知道在哪。
“紹生,是不是沒有了方橙你就會喜歡我???是不是沒了方橙,嗝,是不是沒了方橙你就會喜歡我啊,紹生,你說話???你為什么不說話?你為什么不回答我。那個女人有什么好,有什么好的讓你念念不忘!她都結(jié)了婚了你知道嗎?人家都不在意你你干嘛還要一心一意地想著她!”
林甜兒悲痛欲絕的聲音不斷地從話筒中傳來,其中還夾雜著各種勁爆的音樂聲和杯子碰撞的聲音。方橙皺著眉頭問道“林甜兒,你在哪兒,這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怎么還不回家?”
“誒,是個女人誒,你說,你是不是來勾引我們家紹生的,你為什么拿著我們家紹生的手機(jī)?”
方橙翻了個白眼,她真的是有神經(jīng)病了才半夜會接一個前任情敵的電話,聽她沒完沒了的訴苦。問題是光聽訴苦還不行,還得隨時隨地接受被辱罵。她是喝多到聽不懂人話,看不懂中國字了嗎?自己都說了自己是方橙她居然還堅定的認(rèn)為自己手里的是覃紹生的手機(jī)。
不過,方橙倒是突然想起來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新辦的這個手機(jī)號和當(dāng)初覃紹生的手機(jī)號有點相似,想來就是因為這個,林甜兒才打錯電話了吧》
這時候,方橙的瞌睡蟲也已經(jīng)去的七七八八,起床氣也有點兒上來了“林甜兒,你還有完沒完了?”
“嗚嗚!紹生,這個女人居然兇我!”話筒中傳來林甜兒的嚎啕大哭。
方橙整個人都不好了。
“林甜兒,你在哪?”
“紹生,是你關(guān)心我嗎?”話筒對面的聲音帶著些許傲嬌還有濃濃的哭腔“可是我偏偏不告訴你,我要讓你擔(dān)心,讓你找不到我,讓你傷心自責(zé)一輩子!這樣,你的心里就能給我留下位置了。”
“林甜兒,你口口聲聲紹生紹生,我說了你打錯了!你到底在哪?我讓他去找你,你再不說我就掛電話了!”
“你憑什么指使紹生,嗝,我在夜……”通話突然中斷,話筒傳來忙碌的嘟嘟聲。
方橙深吸一口氣,才把想要罵人的沖動壓了下來。手機(jī)快速按動,給覃紹生發(fā)了一條短信“林甜兒在夜色酒吧,喝多了?!痹捳f到這種程度,他應(yīng)該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了吧?
熄滅掉手機(jī)屏幕的方橙再次陷入到黑暗中,手機(jī)塞回枕頭之后,很快,整個人又陷入了夢鄉(xiāng)。完全沒有想像到自己本來是好心幫一個忙,卻給自己造成了無盡的麻煩。
此刻夜深人靜,本來方橙只是為了免于和覃紹生說話而沒有打電話,但是她在這個時間發(fā)了短信,只要是作息正常的人都已經(jīng)陷入了深度睡眠,覃紹生也不例外,所以,改變他們所有人命運(yùn)的時刻,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隨著夜色流淌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