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會兒,金秀兒實在無心打量他,她喘氣道:“先生,我把您的‘女朋友’,先給您擱地上了啊,她實在太重了?!?br/>
對面圾著棕色拖鞋的男人,還是沒有回應(yīng)。
金秀兒抬頭去看,卻在見到對面男人時,她嚇得連連往后退。
硅膠娃娃從她背上滑下來,她被絆了一下后,一屁股直接坐在了硅膠娃娃的腦袋上。
她以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瞪著跟前的男人,“陸……陸陸…………”
‘陸’了大半天,也沒把陸宴北的名字說清楚。
陸宴北腳下的步子,又往前邁近幾步,之后在她跟前蹲了下來。
他目光牢牢鎖住金秀兒的眼睛,仿佛是在確定自己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她。
被陸宴北緊迫的盯著,金秀兒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干嘛這樣看著我?”
因為太緊張,她舌頭都有些捋不直了。
陸宴北揚揚眉梢。
所以,這就是林演堯說要送自己的禮物?
當(dāng)然不是。
陸宴北很清楚,金秀兒屁股下坐著的才是自己真正的禮物。
可即便如此,他對眼前這份‘禮物’,相當(dāng)滿意。
金秀兒順著陸宴北的目光往自己身下看去,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把他價值十五萬的‘女朋友’坐在了屁股之下。
她一窘。
罪過,罪過!
她連忙一咕嚕爬起來,把手里的單子遞給陸宴北,“陸……陸先生,麻煩您簽收一下。”
直到這會兒,金秀兒還沒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萬萬沒想到,花重金買下這個硅膠女友的人,竟然會是……陸宴北!
嘖嘖嘖!
流氓果然是流氓!
陸宴北見她烏溜溜的眼珠子直轉(zhuǎn),已經(jīng)多少猜到她心里在琢磨什么事兒了。
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硅膠娃娃,微微皺眉,“好像把我的‘女朋友’坐癟了?!?br/>
“???”
金秀兒看著他‘女朋友’凹陷進去的腦袋,很窘,“對不起,對不起,我給捏捏,這個彈性很好的,沒一會兒就還原了。”
“要不賠我一個新的吧?”
“啊??”
金秀兒簡直如同晴天霹靂。
她雙目瞪大,舌頭打結(jié),“不是,這……這是硅膠的,很快就會還原的。陸……陸先生,這有點碰瓷嫌疑?。 ?br/>
這不誠心沒事找事兒么?
她連連搖頭,“女朋友十幾萬,我……就算把我賣了,我都賠不起!”
“那就把自己賠給我?!?br/>
陸宴北逼近她。
“???”
金秀兒受驚的跌坐在硅膠娃娃身上,小手正好壓在了她隆起的雙胸之上。
唔……
好軟!
可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說什么呢!我……我……”
她因為緊張,已經(jīng)語無倫次起來。
白紗下的面頰,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色霞云。
額際間,大汗淋漓,將她白色面紗直接染透。
陸宴北忽而探出手,一把抓過她的胳膊,將她從門外,直接拽進了別墅里來。
跟前忽來的力道,讓金秀兒一慌,身軀猛地往前栽去,之后,“砰——”一聲,腦門正正磕在了陸宴北結(jié)實的胸膛上,之后,嬌軀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他的懷里。
金秀兒始料未及。
廳中冷氣很足。
涼意瞬時拂過來,吹在她汗?jié)竦纳碥|上,明明應(yīng)當(dāng)覺得涼爽舒適,可偏偏,跟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于她而言,比外頭的烈日更讓她灼心。
靠在他胸膛上,如同火燒火燎。
身上大汗淋漓,面頰漲得通紅。
她驚慌失措的從他懷里鉆出來,故作懊惱的瞪著他,“好好兒的,拉我干什么呀?”
金秀兒想用這種惱怒來掩飾她內(nèi)心里的慌張。
又或是……心悸。
陸宴北低眸,目光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為什么不給我回電話?”
“……”
金秀兒假勢揉了揉自己剛剛被他拉拽的手腕。
當(dāng)然不痛。
只是,很燙。
像被三味真火灼燒過一般,且那火勢直接沿著她的肌膚往她的心窩里蔓延而去。
“說話!”
陸宴北知道她在裝聾作啞。
“……我也不知道給我打了電話,送我的那臺手機,我……我一直沒充過電。
“……”
陸宴北的胸口因生氣而劇烈的起伏了幾下。
可偏偏,他卻還拿這樣沒心沒肺的她,完全沒轍。
打她?罵她?
他舍不得!
跟她置氣?
置氣的結(jié)果是,兩人數(shù)十天卻連個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陸宴北現(xiàn)在都不愿再回想自己這兩個月的時間是怎么熬過來的。
而自己又再見她時,心情是如何的愉悅,胸口這顆竄動的心臟又跳得如何激烈。
就這樣,他哪還有什么心情跟她置氣?
“把手機給我?!?br/>
“嗯?”
金秀兒本以為他會動氣來著,可不想,他竟如此平靜。
這反應(yīng)讓她多少有些意外。
“連電話號碼都不想給我,是么?”陸宴北的表情冷了下來。
“不是。”
金秀兒確實沒這么想過。
她把手機從兜里翻出來,遞給陸宴北,“給……”
陸宴北的臉色這才稍稍好轉(zhuǎn),繃緊的唇線松懈幾分。
把自己的手機號存進她的廉價手機里,又用她的號撥了一下自己的手機,聽到手機鈴聲響過后,方才掛斷,把手機重新遞還給了她。
金秀兒把手機收進口袋里,又把門外的硅膠娃娃抱進了門里來,“陸先生,還是先……”
“叫我什么?”
陸宴北好看的臉,瞬時冷下來。
“……”
這位客戶實在太難伺候了。
“陸……陸宴北?!?br/>
忽然叫他全名,金秀兒還覺得有些難為情。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叫了。
誰讓他是自己的服務(wù)對象呢?
她把單子遞給陸宴北,“陸宴北先生,請您簽收?!?br/>
陸宴北接過來,看了一眼,也沒簽字,只把單子隨手收進了口袋里,一邊往廚房里走,邊道:“換鞋,進門,把東西扔外面?!?br/>
“???”
金秀兒愣了一下,詫異,“把東西扔外面?”
“扔外面的垃圾桶里。”
陸宴北又強調(diào)一句。
“……”
完了!
金秀兒想,難道他真的就因為自己坐了一下這娃娃的腦袋,他就不要了?
這么一想,她有些急了,匆匆換鞋進門,追進廚房里。
而陸宴北卻像是早猜到她的心思了一般,回頭道:“跟沒關(guān)系。”
“呃……”
金秀兒愣了一下。
卻又覺得更加有些想不明白了,“花十五萬買她,就為了扔垃圾桶?”
陸宴北從飲水機里倒了杯水,遞給她,“這不是我買的?!?br/>
“啊?”
金秀兒傻了。
第一反應(yīng),以為是自己找錯了地兒。
一手接過他遞過來的水,道了聲謝,另一只手去翻自己的手機,把地址遞到陸宴北眼前,“這個地址是這,沒錯吧?”
陸宴北看都沒看一眼她手機屏幕,視線始終落在她的眼睛里,揚揚眉梢,“這是我一個朋友無聊的惡作劇?!?br/>
“……”
金秀兒張大嘴。
一個惡作劇就耗資十五萬?!
難以想象。
金秀兒又回頭看了眼門口那個可憐的‘女朋友’,耐人尋味的笑了笑,“這朋友也還蠻貼心的,專程給送這種禮物?!?br/>
陸宴北當(dāng)然聽出了金秀兒調(diào)侃的語氣。
他雙手抄褲兜里,懶洋洋的睨著她,故意道:“金秀兒,現(xiàn)在是在跟我說黃色笑話嗎?”
“噗——”
金秀兒口中的水,一下子全噴了出來。
她窘迫難當(dāng),頰腮刷得通紅,一抹小嘴,“我剛剛哪句話帶顏色了?”
“那就是思想帶了點顏色?!?br/>
“我哪有!”
金秀兒不承認。
又看了眼門口他的‘女朋友’,“明明是和朋友思想不干凈,竟然還好意思反咬到我的頭上來?”
她可冤枉了!
“趕緊簽字吧,我一會還得接單呢!”
“就每天給人當(dāng)跑腿,送外賣?”
“對??!”
陸宴北皺眉,神色似有不悅,“天這么熱?!?br/>
“還行吧!慢慢也就習(xí)慣了?!?br/>
她覺得還行,可陸宴北并不這么覺得。
他只要一想到,這樣的烈日之下,這丫頭還必須每天騎著個電動車穿梭在城市各個角落,他就覺心疼不已。
“把這份工作辭了,工資多少錢,我照付?;蛘?,我再替找另外一份工作?!?br/>
金秀兒不滿的皺起了眉頭。
“我好好的工作為什么要辭了?”
“覺得這份工作好?”
陸宴北有些不高興了。
“為什么不好?我憑我自己的雙手掙錢,我就覺得挺好。”
金秀兒也小不開心,“陸先生,謝謝的一片好意,我現(xiàn)在很喜歡我的工作,而且,我也不打算放棄我的工作?!?br/>
“金秀兒,別不識好歹?!?br/>
陸宴北板起了臉來。
金秀兒不由站直了身板。
她不喜歡任何人以這么霸道的方式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
何況,這個人于她而言,還什么都不是。
她舔舔唇,迎上他凜冽的目光,直言道:“我想以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陸先生您應(yīng)該還沒有資格插手我的私事吧!那個麻煩您在單子上簽個字,我該走了?!?br/>
陸宴北因她一句冷漠的‘沒有資格插手我的私事’,面上驟然布上一層寒霜,廚房里的氣壓更是陡然之間降至冰點。